第21章

他跑得极快, 脚上的拖鞋很大,而栗知的脚小,临到快靠近时被拖鞋绊了一下。

黑团被吓得直接跳下来。

于是栗知直接张开双臂, 拖鞋甩开带着一阵风深深扑到骆东怀里,环抱住了骆东脖颈, 软乎乎的脸蛋像只猫般蹭来蹭去, 给帽子蹭掉了露出猫耳朵。

骆东视线落到耳朵上, 手揽住人的腰往上提。

蹭了会嘴巴都红了,栗知挂在身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眼睛亮晶晶的:“骆东我这次找到你啦!”

说完栗知定住忽然反应过来, 他不是应该生气嘛!他预想的是先狠狠给骆东一巴掌, 让他知道小猫的厉害!

想到这他推着想要跳下来,却发现自己被抱得紧紧的悬空, 他仰头看向骆东的脸, 骆东也在看他。

栗知忽然一阵紧张, 扁下耳朵:“骆东, 你不会没认……呜哇!”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掂起来, 半空中他连忙搂住骆东, 辟谷落在了手臂上坐着,脑袋上也被卡住帽子。

栗知就这样比骆东高出半个脑袋,然后被带着一步、一步稳稳走到飞散的拖鞋旁,轻松的就像抱着毫无重量的洋娃娃。

骆东蹲下身单手捡起拖鞋,往脚上套的动作顿住,直接把拖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

栗知嘴巴蹭了骆东耳朵:“嘿嘿骆东, 这辈子你不让我穿鞋子啦!”

太好了!这辈子的骆东对他赤脚没有执念。

然而还没来及多高兴,骆东就抱着他找了家鞋子店,甚至为了穿鞋还买了双新袜子。

栗知坐在板凳上气鼓鼓, 他赤脚踹在骆东胸口:“我不穿我不穿!我最讨厌穿袜子!”

这样还不够,另一只也狠狠踹上去:“我找了你一天,你不哄我不亲我竟然要我穿袜子,骆东我在生气!我一直很生气!!”

骆东看到栗知被冻红的脚,一言不发抓住就往上套袜子。

栗知挣了下,没挣开,“哼”地一声扭头鼓嘴生气,小脑瓜一转才发现不对劲。

“骆东,我去了医院去了沙场,你为什么在火车站!你不会又在卸货吧!”

骆东说:“最后一次了。”

他腿还抻着弯腰抓住骆东手腕,果然看见不少伤痕:“别穿了!你骗我你又骗我,你每次都说最后一次。”

栗知委屈哭了,眼泪成串往下掉,想打他又怕伤到他,只好自己嚎:“亏了我还担心你要去医院照顾你,我从白天走到晚上,在火车站蹲了几个小时才等到你!黑团能作证……”

“……黑团呢?”

他一哭就停不下来,红瞬间爬满脸蛋。

骆东连忙把人扛到怀里,顺顺背:“别哭了。”

话一出栗知哭得更厉害了,抽噎着说:“你、你还凶我!我讨厌你骆东我讨厌你!”

小猫拳头在骆东后背拍打,也不敢用太大力气,一肚子气撒不出来对着骆东脖子就咬,狠狠磨牙。

骆东任他咬,只要不哭不影响心脏,把他咬掉块肉都可以。

整个火车站空荡无人,栗知抽噎的声音在耳边阵阵的。

骆东还是不敢相信,梦中以及经常出现的陌生画面中那个少年,真的出现在眼前,此刻就在他怀里。

是柔软的、暖和的。

生动的。

他迫切期盼的事情发生了,这证实了脑海中那些从没经历过的画面是真的。

寻呼机响了两声,拿起一看是吕筑让他回电话。

与此同时出现的是栗知咕噜噜的饥饿声,栗知收起哭声小声嘟囔:“骆东,我饿咧。”

小猫软软的,整个人都热乎乎的像刚出炉的小包子。

骆东拎起新买的鞋子抱人往外走。

这会已经凌晨,店铺基本都关门了,唯有一家面馆还亮着灯。

栗知待在骆东怀里眼睛亮亮的:“牛肉面,要多多的牛肉!我还要鸡腿面,烤肠、大馍馍!”

他看不懂字但能看懂实物图,牛肉面可是铺了满满一层牛肉呢!

等人报完菜名,骆东才问:“能吃那么多吗?”

栗知想了想,满面可惜留下牛肉面这个选项:“剩下的下次再吃吧,好可恶,我为什么不能有两个胃呢。”

两个胃恐怕也吃不了那么多。

骆东点了一碗牛肉面,加两份牛肉,用手臂石膏擦了擦板凳再小心翼翼把栗知放上去。

栗知晃荡着双腿满是对人类饭的期待,他想这一口想了几个月!

走个神的功夫,脚上就被骆东套上鞋子了。

栗知跺了下脚,还挺软和。看在牛肉面的面子上就原谅可恶的骆东吧。

牛肉面端上来,栗知习惯性想摘下帽子,刚掀起来就被骆东扣住。栗知说:“不是在家呀,疼疼的不舒服。”

比起疼,还是牛肉面更吸引他。

结果他一看只有堆了半碗的牛肉,和图片严重不符!怎么还骗人呢。

栗知哭丧着脸大口吃肉,甚至端着碗把汤都喝完了,肚子很撑还是意犹未尽,他转个身挪到旁边坐着的骆东身上趴着:“人类饭好吃,回家陪我睡觉骆东。”

骆东托着人,边走边问:“你就这样出来的?”

“哪样呀……穿的都是你的。”栗知累了一天困得眼皮打架,最后嘟囔一句,“就是没穿内|裤…”

骆东手蜷了蜷,一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还想问,就见栗知趴在身上睡着了。

没了那双大眼睛的直视,骆东视线才敢移向这张面孔。

眼睫很长睡着时很乖,被帽子压住的头发像是小猫胡须似得有几根翘出来,脸蛋压|在他的肩膀上挤压出块软肉,嘴巴脸蛋都红嘟嘟的,可能因为呼吸不畅半张着嘴。

除了睡觉时不会咕噜噜响了,其余都和小猫一样,手腕上还挂着叮当响的平安锁。

他没忍住笑了下,一看就是自己扣上的。

骆东这个月押货得了不少钱,不仅攒够了手术费还多出来不少,完全够给家里新出现的小猫人添置东西,生活用品各各都需要买。

小猫衣服也穿不上了,明天再去买点衣服吧。

骆东怕吵醒小猫步子走得慢,刚到门口就和吕筑遇上了。

楼梯间没灯,吕筑眼瞎没看见骆东怀里的人,还说:“我在电话亭等了半天,你咋不回我电话,我有……”

骆东打断:“小点声。”

吕筑:“……?”

随着屋里灯亮起,吕筑才看清骆东怀里搂着的人。

吕筑:“……”

吕筑:“?”

他还是瞎了好。

吕筑压着声音:“偷猫贼……!”

骆东把人放到床上去掉帽子,困惑走过去带上门:“什么偷猫贼。”

“你不知道,我今天早上来你家给黑团子弄饭吃,猫没了,只有这个偷猫贼在!还让我给他买帽子!”吕筑咬牙切齿,怒骂自己傻|缺,“问题是我还给他买了!”

骆东问:“帽子你买的?”

“对啊,我还没找他要钱呢。”

“改天你拿回去。”骆东说完,看到吕筑脸上的疑惑,又改口,“算了,留着吧。”

放那不戴也行,改天亲手再买个好点的,伤着猫耳朵了怎么办。

耳朵压|在帽子里面会不会很难受,栗知吃饭的时候还说过疼,市面上有空心猫耳朵帽子吗?

骆东想着,大不了买好正常帽子再动手缝一个上去。

也不知道猫耳朵能不能收起来,那尾巴……

“东子?”

骆东回神:“嗯。”

吕筑:“?”

“你嗯啥呢那是偷猫贼,偷猫贼还怪精明呢知道戴个假耳朵吓我,黑团砸呢找到没?”

“你打电话要说什么。”

吕筑说:“就这事,你脖子上……”

“我来处理。”骆东点点头转身回屋把门带上。

吕筑挠挠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打个呵欠也回去睡觉了。

骆东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掀开衣服,解开腹部简单缠着的绷带,偌大的伤口狰狞可怖。

他转头看看床上的人儿。

睡得很香很乖,两条胳膊抱着被子,腿也搭在被子上翻了个身,腰围本就大的裤子随着动作掉下来,一条巨大的尾巴从裤腰探出来,勾勾尾巴尖。

再往下是……

骆东快步走上前拉起被子一角盖上,闭眼转身再睁开,一晃而过的白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拿出药企图用痛消解。

这个方法果然…

无效。

骆东扔下药,去洗了澡。

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栗知缓缓睁开眼,发现裤子掉了干脆脚一蹬全给脱了,盘腿坐起来垂眼看着自己。

没睡醒。

大尾巴!

栗知抱起尾巴揉半天,然后十分注重外观用手捋顺毛发,跪在床上倒退下去要找骆东。

他看了看摆得端正的鞋子。

哼,选择赤脚。

地板上有骆东铺的地毯,说是怕他冷,这会踩上软乎乎的可舒服了。

水声消失,栗知抬脚往浴室走:“骆东,我也要洗澡~”

这几天脏兮兮的都快臭了,他没法忍受自己臭臭的。

“骆东……!”

骆东忽然出现在门口,栗知吓一跳迅速仰头甜滋滋说:“我要洗澡。”

“你给我洗。”说完栗知低头看看,“我好像没有衣服,就穿你的吧!我穿着正正好嘞!”

他抬起手展示给骆东看,衣摆“嗖!”得向上移,快到危险地带时被骆东抓住手按下。

“嗯?嘿嘿。”

栗知没觉得有啥欢快进浴室,找个小板凳坐下就开始脱衣服。

骆东就站在后面盯着光洁的背部,自尾骨长出的大尾巴,浑身上下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但还是有些瘦了。

他脑子里形成一道栗知专供食谱,然后就被衬衫砸了脸,是劣质洗衣粉混着小猫味。

很香。

骆东伸手取下衬衫,看见人转头笑着看他:“快点骆东要洗澡,我身上难受死了,我要洗个香香澡,睡个香香觉!”

骆东不会给人洗澡,好在之前有给小猫洗澡的经验,洗起来应该差不多。

差多了。

真动手才发现差多了。

小猫是毛茸茸的,他的手心会告诉他只是动物。

但现在栗知变成人了,除了耳朵和尾巴就是个活生生的人,洗头发时还没多大感受,洗完头发给身上打肥皂,人和动物的不同才体现。

“骆东,前面也要洗洗呀。”栗知忽然向后仰脑袋盯着骆东眨眨眼,湿漉漉的头发垂落下露出额头。

说完栗知主动转过去,抬胳膊:“骆东,你笨笨的,洗澡都不会,我就教你这一次喔。”

他抓住骆东拿着肥皂的手往自己身上按,还没开始教学倏地被回握。

骆东蹲下身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仅仅只落在栗知面上,没看任何位置。

他说:“我来,你坐好。”

“嗯!”

洗完澡后骆东用毛巾给栗知擦干吹干头发,栗色头发软乎乎的像摸着毛绒玩|偶。

骆东拿了件干净短袖给栗知穿上,依旧很宽大。

栗知却很喜欢穿他的衣服,对着镜子上下挥动胳膊模仿小鸟,不一会把自己逗笑了,咯咯笑着往后倒正巧落在骆东怀里继续笑。

骆东说:“别着凉了。”

“刚洗完澡才不冷嘞,我要睡香香觉。”栗知打开柜子拿了新被单被罩递给骆东,满脸期待。

骆东满足了这个期待,准备好一切后栗知成功睡上了香香觉,高兴地在床上打滚。

“骆东我变成小猫人啦!比上辈子提前了两年!”

一会到墙面一会到骆东身边,他抱住骆东胳膊小脸蹭蹭:“嘿嘿,也比上辈子提前两年找到你。”

“我会时时刻刻监督你,你不许再偷偷去火车站了,多危险呀。”栗知两只手指对准自己眼睛,再转过来对准骆东,“监督你。”

小猫很热烈,浑身都是。

身边忽然多出个大活人,骆东没有丝毫不习惯,迅速接受了这个改变。

好似他们早就这样相处过很多年般,熟悉。

现在困扰在骆东心里的,是该怎么告诉栗知心肌病的事,小猫知道会不会哭?会不会难受?做手术会不会很疼。

他揉了下小猫脑袋:“睡醒带你买衣服。”

“好耶!那我睡啦!”栗知仰头嘟嘴在骆东脸颊落下“吧唧”个亲亲才闭眼,“晚安骆东。”

小猫亲完睡得很快,独留骆东一个人摸摸脸颊,睡不着了。

第二天买衣服时在试衣间骆东才发现,正常尺码的裤子根本塞不下小猫尾巴,换大点的裤子就可以。

但栗知腰细,大点的裤子穿着又往下掉。

看着栗知对镜子皱眉两只手抓住裤子的样子,骆东当即买下几条大尺码的裤子,回家改下腰围总比尾巴塞在里面伸展不开好。

骆东单手拎着大包小包,栗知手在石膏犹豫半天,最后抓住了骆东的裤子口袋,高度正正好嘞!

其实这里的衣服都丑丑的,栗知已经尽力挑最好看的拿了。

但什么样的衣服穿到栗知身上都自动加上滤镜,小猫人长得漂亮脸上表情丰富,什么样的情绪都能自然表达出来。

这么多衣服,栗知最喜欢的还是骆东那件衬衫,拿起来就要换却被骆东抢走。

“你干嘛你抢我东西干嘛,骆东你越来越过分了,在外面不让亲不让抱还不让我穿你衣服,咱俩还能不能好了!”

上辈子在外面他想抱抱,骆东敢拒绝试试!

骆东放下衣服,把改好的帽子扣到小猫脑袋上:“试试。”

栗知头一低,噘着嘴调整帽子忽地笑了:“咦?正正好哎,骆东你是不是也长过耳朵呀,你好了解我的耳朵喔。”

“合适就好。”骆东没说自己昨晚睡不着,逮着栗知的耳朵摸了一遍又一遍,被睡梦中的小猫打了一掌。

也没罢休。

猫耳朵卡在空心布料里虽然动起来不方便,但比直接压着舒服多了,和上辈子的猫儿帽子一样舒服。

不管什么时候的骆东都能让他舒服!

骆东抓起栗知的手:“我们去医院。”

栗知表情顿时变了,死死闭眼抗拒往后退:“我不去!我没生病为什么要去医院,我不要打针!”

上辈子天天打针,手都要戳穿了。

“不打针,检查身体。”

栗知试探睁开眼,抽出手:“真的吗?”

“不骗你。”骆东想了下,还是不想骗人,“可能要打一下下。”

一下下就一下下吧,栗知伸出小手指:“我们拉钩,你要是骗我,我就和你绝交。”

两根一大一小的小手指缠在一起,随着栗知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定下约定。

上次如果不是为了找骆东,栗知是绝对不会踏进医院半步的,上辈子医院的消毒水味都快把他腌入味了,后来他不愿意去医院,骆东就请了家庭医生。

也就是卓爷爷。

进了医院栗知也不闹腾了,用骆东的身子遮住半张脸,跟在后面进行了全部流程,一切都是骆东在做在听,栗知只需要跟着就好。

骆东顺路去拆了石膏,之前忙着押货一直没时间拆。

最后骆东安置好栗知:“渴不渴?”

栗知点点头。

骆东去买了水,拧开瓶盖让栗知拿好:“在这等我,我去找医生,别乱跑。”

“嗯!我不会乱跑的。”

骆东不是很放心,但接下来医生的话不太方便让栗知听见,他拿着检查单进了屋内,坐在那的就是卓医生。

卓医生抬眼看看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认出来直接就说:“可以确诊心肌病了,手术切除就可以。”

“是你吗?”

骆东否认:“不是我。”

骆东带着栗知不光进行了心肌病检查流程,也真的检查了身体,报告单正在这位医生手中。

卓医生说:“患者身体素质不好,简单来说是不健康,这项手术风险很高,在保持健康的身体基础上进行手术才能减少危险的可能。”

便是现在还不能进行手术。

骆东心中担忧,卓医生又说:“养身体这段时间尽量让患者少有巨大的情绪波动,不要生气不要吵架,一切以身体为主。”

心肌病手术只有寥寥几家医院可以做,手术是赌命,而养好身体便是提高赌博的成功率。

可若是以现在的身体素质手术,那下不了手术台的概率在百分百。

骆东拿着开的药单出来,打眼却没看见栗知的身影,心底狠狠一沉。

然后一顶熟悉的帽子就从座位后面冒出来。

栗知捡起瓶盖,转头看见骆东开心跑过去抱住,下巴抵在骆东身上:“怎么样,我的身体是不是很健康!”

骆东收起报告单:“很健康,为了更健康还是要吃药。”

“好吧……”栗知撅撅嘴很不满意,还是想证明自己,他像个期望奖励的小朋友,“刚刚瓶盖掉了我一下就捡起来了,都没有头晕。”

骆东拍了下栗知脑袋,栗知嘿嘿得意笑了。

“昨天找你的时候,我头晕好几下,给黑团吓坏了。”

说到这栗知忽然想起:“黑团!黑团回家了没有!”

他拉起骆东的手往医院外面冲,还没走几步就被托着抱起来,脑袋被按到肩膀上靠着。

“抱紧。”

栗知听话抱紧,视线看着骆东的后背:“昨天黑团和我一起找你的,都怪你非要给我买鞋子!出来黑团就不见了,它不会走丢了吧。”

骆东回想着说:“没走丢,它回家了。”

“那就好,我不怪你了。”

栗知趴在身上,他怀念这个温暖的怀抱,他想随时随地都待在骆东的怀里,想亲亲歪脑袋就亲了,想生气也歪脑袋就咬了。

骆东走路很稳,又暖和,栗知总觉得自己趴在人形床上,迷迷糊糊的想睡觉。

快阖眼时看见不远处的沙场,想到那天的危险状况忽然清醒了。

栗知直起身捧住骆东的脸,脸颊对脸颊蹭了蹭,小声说:“骆东你不去沙场干活了好不好,好危险的。”

他不记得骆东上辈子是干什么的,只知道骆东总是和各种各样的人聊天,说的各种词他也听不懂。

他好想了解骆东,但他不是聪明小猫,听不懂嘞。

栗知趴回去在骆东耳边说:“你们人类好奇怪,我们小猫都是自己吃自己的,一起要吃的小猫才是竞争对手嘞,恨不得把它们赶走,你们竟然还聚在一起。”

“有人干活多,有人干活少,一点都不公平,你为什么不自己干嘞?”

自己找吃的难道不是更安全吗?就是会很费劲,他之前流浪找了一天才混到个小面包吃。

“朋友之间才会这样相处。”他又说,“朋友也看不惯,也会欺负我。”

流浪的时候他笨笨的认不准好人类,总是饿肚子,只有大橘会帮他,其他小猫恨不得他少分一口吃的!

“骆东有人欺负你嘛?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栗知在骆东背后挥舞拳头,“我变成小猫扑到他脸上咬,让他永远都不敢欺负我的主人。”

小猫说这话时带着天然的呆萌,手舞足蹈的像个正义使者般立志要赶走所有坏人,动作太大还差点把帽子挥舞掉,连忙压住。

骆东笑了声:“没人欺负我。”说完他又忽然补充:“欺负我的人在几年前被赶跑了。”

“几年前!那就是被欺负过了。”栗知打起警惕抱得更紧了,骆东在上辈子没和他说过以前的事,没想到骆东这样的也会被欺负,

他撇嘴:“只有我能欺负你。”

骆东应了声,路上他想着栗知刚刚说的话,或许伤好后一个人单干是个很好的路子,现在可以先从赵扬入手,多认识点人。

接下来骆东按照医生说的去买了菜,亲自给栗知做营养餐,希望早早把小猫身体养好,治好心肌病。

买了大堆他认为很健康的菜后,站在厨房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做营养餐。

骆东想起隔壁是那天在医院见到的医学生,和栗知说自己出去买点东西后,拎着东西转头去了隔壁那栋楼。

与此同时,栗知把隔壁的黑团喊到家里来了,他搬了小马扎坐在阳台抱着黑团。

黑团一脸不高兴:“栗知,你还知道来找我。”

栗知笑着揉黑团脑袋,从背后变出盘煮熟的鱼:“我这里有好吃的小鱼!骆东今天才买的。”

黑团舔舔嘴巴,在栗知腿上吃起来:“勉强原谅你吧,铲屎官今天在家一直写东西,我只能吃猫粮。”

来条小鱼加餐真是太美味了。

吃到一半忽然回头看栗知:“那你是不是能吃人类饭!”

“是呀,我昨天吃了牛肉面。”栗知穿的专门在屋里准备的裤子,后面开了个大洞,尾巴摇晃着。

栗知想想这辈子和上辈子,尤其是上辈子,很多时候骆东说的话他都听不懂,在手机上也查不到,但那时候的他只想天天躺在家里,反正有骆东陪着。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很想了解骆东,了解骆东之前的经历,谁欺负了他!再揍回去!

他问:“黑团,你说我怎么才能了解骆东呢。”

黑团惊讶:“难道你的铲屎官不会抓着你自言自语吗?我的铲屎官每天一回家就抓着我,说学校的事医院的事,说他好累好累要吸猫猫才行。”

“我的任务就是摊平肚子给他吸,然后听他说故事,再安慰他。”

栗知顿时了然,只要给骆东吸肚子,骆东就会跟他说发生的事。

原来是这样吗!

骆东买完东西进门,栗知和黑团说了再见就跑过去,当着骆东的面躺在床上,然后把衣服掀起来露出肚子:“骆东,你……!”

话没说完,肚皮就被洗完手出来的骆东用被子盖上了。

“露肚子会着凉。”骆东点了下栗知的肚脐,“这里要护好。”

“?”栗知一下没反应过来,委屈抓住被角,“骆东你是讨厌我吗?”

小猫的脑回路让骆东一怔,还没来及说话小猫机关枪就出现了。

“隔壁黑团主人天天吸黑团小肚子,还给黑团说故事,他们相处的可好了!你闷闷的都不说话,你不和我说话就是讨厌我,你还不吸我肚子,你就是讨厌我!”

“你让我穿鞋穿袜子,是不是嫌弃我的脚脏!你就是嫌我脏!”

栗知给自己说生气了,跳下去哐哐走过去,对着骆东的腿来了一脚,穿着袜子踩:“你不许嫌弃我,我一点都不脏,我天天都洗澡洗香香,你之前还说过我是最香的小猫,现在变人就反悔了!”

“好啊!你不让我穿你的衣服,肯定也是嫌弃我了!”

小猫说话叭叭的也不会换气,骆东眼睁睁看着栗知的脸越胀越红,一把捂住了栗知的嘴:“别说了。”

栗知气得往后退,撞到床上跌坐下去:“凭什么别说了,你连说都不让我说,你……!”

一根手指塞进了嘴里按住舌头,栗知毫不犹豫咬下去再抓着手臂狠狠掐,他只知道心里难过,要用这样的方式让骆东知道自己在难过。

骆东没吭声,等栗知呼吸顺畅了才按住下牙,另一只手掐住两边脸肉,把手抽出来。

他擦完手回来,就见栗知双手抓住床沿,眼睛又气成了三角形,就连漂亮眉头都皱着。

闷闷瞪了半天,栗知就抽噎着:“骆东你不许嫌弃我……”

骆东有了说话的机会,走过去蹲到栗知面前:“你现在是人,不是猫,肚子不能随便乱露。”

“我不可能嫌弃你。”疼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

栗知拍拍骆东头顶:“都是肚子有什么不能露的,你不亲就是嫌弃我,你得证明。”

骆东眼睛眯了下,视线挪到被衣服盖住的肚皮上,刚刚盖被子时看到了一眼,给小猫洗澡的时候也看到过。

他喉结滚了滚,缓缓抬眼引导着说:“怎么证明?”

栗知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又笑了:“你亲亲我肚子,我就相信你。”

骆东垂头溢出笑声:“你这样我怎么亲?”

说完他靠上去,最后还是只捏了把小猫脸蛋:“肚子不能随便给别人碰。”

“我又不傻!”栗知喊完就被从天而降的被子蒙住了,折腾半天冒出脑袋更是忘了刚才是事。

他捋捋杂乱的猫耳朵,到厨房找骆东,结果却看到寡淡无味的营养餐,这比小鱼干看着还没有食欲。

骆东端盘子出去放到桌上:“来吃饭。”

栗知垂着尾巴走过去,坐下后还把尾巴放到腿上:“我不想吃这个。”

骆东拿出一盆洗干净的草莓放到桌面,栗知伸手就去够,结果骆东收回草莓说:“吃完就给你吃。”

“好吧!好吧!”栗知气鼓鼓往嘴里塞,眼睛时不时往草莓上瞥,试图等骆东不注意偷偷拿一个放嘴里。

他观察了好久,骆东就一直盯着他,一直盯着!

直到最后吃完饭草莓才被递到面前,刚刚还有叶子的草莓这会只剩下果肉了,栗知拿起就往嘴里塞,甜滋滋的可满足!

洗完澡上了床,床上新买了个属于栗知的枕头,他穿着新买的睡衣窝在骆东身边:“骆东,你上过学吗?”

“上过。”

“怪不得你那么聪明!我感觉我笨笨的,你说话我都听不懂,我连吃的菜单都看不懂。”栗知抱住骆东,“黑团都上过学,它说上学可无聊了,就是睡觉!那一点都不无聊,睡觉就能认字太厉害了!”

小猫眼睛亮亮的,软乎乎凑到骆东跟前说:“骆东,我也想上学,网上都说人类喜欢聪明的孩子,我不聪明,你别讨厌我。”

骆东没听懂“网上”是什么意思,他初中上到一半就辍学了,可栗知上不了,小猫没有户口是一回事,身体不好更是一回事。

他还没拒绝,栗知翻个身说:“可是我长着耳朵和尾巴也上不了学。”

越想越气,栗知手脚一起像条扑腾的鱼般攻击床板。

他一定要收起耳朵和尾巴,一定!

可是怎么收呢,栗知没有头绪,上辈子他就没学会收耳朵和尾巴,出门都是戴帽子,进了骆东的办公室才敢把帽子摘下来。

栗知觉得有耳朵没什么,他不就是多了个猫耳朵吗!人类喜欢小猫就不能喜欢小猫人了吗,是骆东想得太多!

他自己把自己想生气了,“哼”地一声背过去:“我睡觉了!”

小猫后背绝情,骆东手悬空片刻抱上去,娇小的人就在怀里乱动:“你别抱我,我在生气!很生气!”

“生我的气?”

栗知转过来,和他面对面:“生我自己的气,我为什么收不好耳朵呢?”

小猫眼睛又圆又大,这是栗知变成小猫人以来骆东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近到都能看清根根分明的睫毛和眼睛里的花纹。

他发现小猫生气思考时会抿嘴,想不出来了还会咬住下唇,皱着眉头捏手指。

所言所行都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

“你在看什么呀骆东?”

骆东忽然回神,栗知凑得极近,小巧的鼻子抵在他的下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哄好了又咯咯笑着,黏糊赖在怀里,两人之间完全没有距离可言。

记着栗知的话,骆东在沙场的假也休完了,于是他去沙场找了赵扬,还没等他开口,赵扬先说过两天要带他出去参加个酒局。

骆东当场应下了,上海沙子的价格正在疯涨,一天一个变化,赵扬身边的肯定也是干这生意的,结识了人脉再单干。

时间上肯定是能来及,要安排好定是要忙碌些的,如果能把吕筑拉进来一起搭伙会好很多。

骆东没忘记来这里的目的,问了赵扬学校的事。

赵扬问:“你的孩子?”

骆东说:“亲戚家的,户口还没迁过来。”

赵扬朝门口抬抬下巴:“门口那个?”

闻言骆东转头看过去,在大片扬起的灰尘中,看见栗知穿着崭新的衣服戴着帽子口罩,那双眼睛全是对他不说一声就从家里离开的怒气。

口罩下的嘴边肯定气到鼓起。

栗知难过到鼻尖酸酸的,深吸一口气扭头就走。

作者有话说:入v啦,本章掉落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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