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贺今昭

就在陆泽川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电梯感应时间已到。

冰冷的金属门缓缓闭合,一点点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也隔绝了他眼底所有的急切与欲言又止。

而段之年始终站在电梯里,没动,没说话。

就那样冷冷地看着陆泽川的身影,随着电梯门的闭合,彻底消失在眼前。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缓缓下行,将楼道里的陆泽川,彻底抛在了身后。

陆泽川僵在原地,手还停留在半空,看着完全闭合的电梯门。

眼底的急切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苦涩。

电梯内,段之年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镇定,他静静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闭上眼,长睫轻颤。

昨夜落在脸上的泪珠温度仿佛还在,可心底,却只剩一片冰凉的荒芜。

.........

暮色漫过高耸的写字楼,将玻璃幕墙染成浅淡的金橘色。

段之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还停在未整理完的文件上,心底却压着一团说不出的闷堵。

他不想去想那些糟心的争执,只想安安稳稳熬到下班。

可越是刻意回避,心里的烦躁就越甚。

手机屏幕在桌面暗了又亮,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备注是格外亲昵的那位。

发信人是陆泽川,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一句:

“下班了吗?送你回家。”

段之年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

最终还是缓缓落下,只是点了已读,便将手机倒扣在桌面,半个字都没有回复。

没几分钟,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沈念安晃了进来。

得知他和陆泽川到要离婚的地步,特意赶过来安慰。

他穿着随性的休闲装,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

径直走到段之年工位旁,拉过椅子坐下,把奶茶往他面前一推,语气带着心疼:

“还闷着呢?脸白得跟纸似的,别跟自己过不去。”

沈念安坐在旁边,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实际上也气得不行。

没想到陆泽川看着人模人样的,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臭不要脸的。

而段之年靠着椅背,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依旧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两道脚步声先后传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最先走进来的是一名年轻男子,身着笔挺的深咖色西装,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眉眼清隽温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周身透着书香世家出身的涵养与学识。

步履从容,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温文尔雅、极具分寸感的印象。

而跟在身后走进来的,是另一个男人叶归澜。

他穿着简约的休闲衬衫,眉眼间没了平日的轻松。

反倒满是愁绪,神色倦怠,一看就是被烦心事缠得够呛。

段之年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身子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而沈念安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一抬头看到叶归澜。

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站起身来一脸怒气。

下意识挡在段之年身前,眼神警惕又不满地盯着对方:

“你怎么来了?是陆泽川那家伙让你来当说客,替他劝之年别离婚的?”

“还有你是哪位?”

沈念安看向那名陌生男子,眼里带上几分戒备,很显然他把对方和叶归澜分为一类了。

叶归澜被他质问得一愣,随即眼底的愁绪更浓。

摆了摆手,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不是的,念安,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替泽川逼他的。”

没等叶归澜多说,站在一旁的男子已经先开了口。

他先是维持着表面的儒雅,微微颔首示意,声音低沉温和:

“大家好,我叫贺今昭。

没错,我正是这段时间被所有人误会。

以为是和陆泽川之间第三者的出轨对象——贺今昭。”

可下一秒,就露出了他那接地气又毒舌的本性,语气直白,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看得人头疼。

叶归澜是被陆泽川磨得实在没办法,才跟着我一起来的。”

他扶了扶眼镜,看似斯文,话语却犀利:

“你们是不知道,陆泽川这几天快魔怔了。

天天愁得饭吃不下觉睡不着,尤其是昨晚你提了离婚后。

他整个人都快垮了,拉着我和叶归澜絮絮叨叨一整晚。

拜托啊,凌晨4点,正常人早睡了。

说什么要跪下来求你别离开,还非要拉着我们俩兄弟一起跪。

全程跟哭丧似的,我俩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实在躲不过,才过来看看情况。

我之前都提醒陆泽川了,要多关注一下自家老婆的身心健康,小心最后老婆跑了,变成一个孤家寡人。

没想到他这么不争气,这才刚抱得美人归,就闹出这死动静。”

这话一出,沈念安愣住了,脸上的怒气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他没想到叶归澜不是来当说客的,而是被陆泽川缠得无奈才来的。

叶归澜苦笑了一下,顺着贺今昭的话点头,愁眉苦脸地补充:

“今昭说的是真的。

泽川是真的怕了,他从来没这么慌过,满脑子都是怎么挽回,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我和今昭被他缠得寸步难行,实在没辙,才过来看看,不是要逼段之年做什么。”

他看向段之年,语气诚恳又无奈:

“段之年,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泽川也知道自己错了。

他就是嘴笨,不会解释,才把误会闹成这样。”

贺今昭在一旁嗤笑一声,毒舌劲儿又上来了:

“陆泽川那小子,平时看着挺精明,一碰到你就成了傻子。

好好的话不会说,非要憋着,把人逼到提离婚才知道慌,活该他遭罪。

我和叶归澜本来不想掺和,可他天天缠着我们。

说要下跪挽留,我们俩大男人,总不能真跟他一起跪吧?

传出去像什么话,只能过来劝两句,让你们别再这么耗着。”

很显然对于陆泽川那些想法,在他们俩眼里,分别是下策,下下策,下下下策。

他转头看向沈念安,语气缓和了些,没了刚才的犀利:

“你也别生气,叶归澜是你对象,什么时候帮着外人坑过你?

他是真被陆泽川烦得没办法,才跟着来的,不是来针对段之年的。”

沈念安看着叶归澜满脸的愁容和疲惫,再想想刚才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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