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盟友

空气瞬间凝滞,周遭的寒暄声渐渐淡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兄弟身上,暗流汹涌。

陆泽川抬眸,对上陆景琛那双酷似自己、却满是阴鸷笑意的丹凤眼。

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握着香槟杯的指尖微微收紧。

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剩冰封般的锐利,早已等候这一刻多时。

段之年下意识往陆辞身边靠了靠,抬头看向陆景琛,心头莫名一紧。

眼前的男人和陆泽川眉眼相似。

可那笑里藏刀的感觉,让他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忍不住绷紧了身子。

一旁的沈长清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往段之年身边挪了半步。

陆景琛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丹凤眼弯起的弧度更大,笑意却未达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

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磁性,清晰地传入在场众人耳中,也直直撞进陆泽川心里:

“好久不见,弟弟。”

一句“弟弟”,轻飘飘的,却直接挑明了两人的血缘关系。

陆泽川眸色沉冷,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淡漠却带着锋芒:

“确实好久不见,我还以为,大哥打算一直藏在暗处,不敢见人。”

针锋相对,一触即发。

水晶灯的光洒在两人相似的眉眼间,一个冷冽沉敛,一个笑里藏刀。

同父异母的血脉羁绊,成了最尖锐的对立。

商战愈演愈烈,不得不说在段之年的帮助下,陆泽川更是如虎添翼。

这让陆景琛的处境愈发窘迫。

夜色渐深,城市霓虹勾勒出钢筋水泥的冷硬轮廓。

陆景琛避开耳目,通过隐秘渠道联系上了沈长清,与他约在一处私密性极强的私人会所包厢。

包厢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盏明亮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

陆景琛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刻意的挑拨与拉拢:

“沈长清,我知道你心里的不痛快。

你守了十几年的人,就这么被他抢走了,换做是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着沈长清的神色。

只见对方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眉眼依旧冷冽,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收紧,暴露了他心底的波澜。

“我跟他的恩怨,由来已久。

如今他步步紧逼,要把我赶尽杀绝。

想必你也看得清楚,他的野心不止于此,往后,你想护着的人,未必能安稳。”

陆景琛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蛊惑:

“我知道你单打独斗斗不过他,不如我们联手。

我帮你把人抢回来,你帮我扳倒他,各取所需,如何?”

他抛出的诱饵,精准戳中沈长清最在意的软肋。

他笃定,以沈长清对段之年的执念,绝不会拒绝。

确实,陆景琛说得不错。

他守了段之年十几年。

陪伴着段之年从少年青涩到风华正茂,看着他一点点长大,满心满眼都是独占的温柔。

可偏偏,不过短短几个月,自己只是去外地牵头一个海外项目。

满心想着早日结束事务,回来继续守着他的宝贝。

待他风尘仆仆归来之时,一切都变了。

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几年的小孩,转眼就成了对方名正言顺的伴侣。

朝夕相伴,亲密无间。

在沈长清的视角里,陆泽川就是横刀夺爱的入侵者,是毁了他十几年执念的仇人。

所以他看陆泽川,从来都只有满心的怨怼与不甘。

记忆回笼,空气死寂了片刻。

沈长清缓缓抬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笑意,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仿佛在权衡。

他沉默良久,薄唇轻启,声音沙哑却笃定:

“好,我跟你合作。”

眼下,双方商战牵扯的范围越来越广。

相比起来,宋修当初闹出的动静堪比小打小闹。

一时间行业皆知,两人之间的争斗。

不过在酒会上,明面上大家推杯换盏、笑语晏晏。

完全看不出双方私底下早已是你死我活的死局。

偏偏谁都不肯先撕破脸,恪守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商场规矩,每一句寒暄都藏着刀尖。

陆泽川落座时,目光先扫过全场,指尖捏着酒杯的动作微顿。

许久没见的沈长清,此刻竟安坐在陆景琛身侧。

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疏离的审视,摆明了要与陆景琛联手,将他彻底踩翻。

今天段之年有别的活动,就没有和他一起。

周遭宾客见状,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玩味与揣测,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极低,都在等着一场好戏。

见此陆泽川眼底波澜未动,端起酒杯朝沈泽示意,嘴角扯出一抹客套的笑:

“哥,好久不见,这杯我敬你,往后陆氏的生意,还得多仰仗你照应。”

话语说得温和,指尖却微微用力,杯壁泛出冷白。

陆景琛杯轻碰,发出清脆的一响,笑容里藏着阴鸷,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带刺:

“自家兄弟,说什么仰仗。

倒是你,年纪轻轻执掌沈氏大半权柄,手段厉害,我这个做哥哥的,总得学着点。

免得日后被人踢出局,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一句话,桌上瞬间静了半分,宾客们都低头抿酒,不敢接话。

酒过三巡,场面话聊尽,刀光剑影愈发直白。

陆景琛借着酒意,话里话外都在打压陆泽川。

暗示他年轻气盛,不配掌控陆氏核心产业。

一旁的沈长清配合着他,偶尔说几句看似中立、实则偏向陆景琛的话。

陆泽川看着陆景琛眼底毫不掩饰的恨意。

终于抛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语气沉了下来,褪去所有客套:

“哥,我一直想不通,以前你对陆家产业争夺,从没有过半分上心。

为何突然间步步紧逼,非要置我于死地?这不像你。”

这话似乎是戳中了对方的痛处,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怨毒,沉默片刻,才冷声开口:

“为什么?陆泽川,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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