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镜头剧烈摇晃,手指齐心协力………不断向前走……

会获救吗?



去年这个夏天,依旧晚风微袭,夜色柔动,让人有一股落泪的想法。

那幸福的新娘子啊,分辨不了自己的命运,她站在模糊的教堂的十字路口,转着圈儿,此生无憾了。

一旁的小女孩大惊失色:“小心!不要摔了!不然大人会怪罪我的!”

新娘柔媚地笑道:

“抱歉啊,我只是太开心了!”

她披着一身的纯白天真,踏进了这个亲手为自己造就的坟墓,钟声最后一次敲响,夕阳也沉入了地平线,无尽的黑暗吞噬掉仅剩的那点理智——

众人扭头看过来,新娘子今天真是美极了!最重要的是,她脸上幸福的笑容感染到了所有人。

她一定深深爱着新郎吧?

可是新郎还是没出现——

就在大家奇怪新郎哪去了时,小女孩快步走到神父身边,耳语了片刻。

然后神父微笑着告知所有人:“新郎路上堵车了,不会耽误太久的,他马上就到!”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只有新娘始终张望着外面,攥紧婚纱一角,眸底发亮。

半个小时过后,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新娘子也频频望向教堂门口,她站不住了。晃来晃去。

小女孩却还在安抚她:“应该是路上太堵了,再等等吧。”

新娘子点点头,神情已然流露出了不安。

一个小时过后,新娘子来回踱步,众人看她的眼神不对了,议论纷纷。

新郎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还是说……

他逃婚了?

是昏了的头脑,酸了的酒糟,恶意与幸灾乐祸同时发酵。

小女孩也急了:“大人应该是有事给耽误了!我再去打个电话。”

新娘子眉头紧锁,双手交握置于胸前,祈求道:“千万不要有事啊!”

两个小时过后,新郎迟迟没有现身,教堂逐渐空了,人们转身前也不忘透来同情的一瞥——

“那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大人他……”

“要不还是……”

新娘子却坚定道:“我等他,不论多久,他一定会来的!他绝不会骗我!”

直至教堂窸窸窣窣,影影绰绰,信仰还没跨过门槛,那里却已然一片骚乱……

是他吗?是他吗?

必定是他!

她惊喜地转过身,迎接她的却是一排机关枪的扫射!!!

一群□□井然有序地对着人群突突突!

尖叫声此起彼伏!

她吓得尖叫起来,还是小女孩沉着冷静地将她庇护到身后,却还是双双被神父抓了个正着。

她竟觉得这个熟悉的小女孩此刻陌生极了,对方冷道:

“你是来寻仇的吗?”

神父狞笑道:“那就要好好问一下你家的大人了!”

他们在说什么啊?新娘茫然,脑袋一片空白,她似乎误入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跌跌撞撞,毫无头绪。

一群□□们却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他们将教堂围得水泄不通。

她很想冷静下来,却办不到,她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啊,为什么要让她遭遇这种大场面?无法理解,无法代入,难道说新郎什么时候招惹上了□□吗?

可是新郎也只是说他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小家族继承人!

教堂大门被猛地推开——

姗姗来迟的白发少年。

他大口喘着气,却在瞧见眼前的场面后瞬间就恢复了冷静。

白西服熨帖不过,是专门定制的,一尘不染,每走一步,从从容容,手臂不曾抖动一次。

新娘本能喊道:“你快跑!!!”

新郎转了转袖扣,笑了:

“怎么能丢下我的新娘不管呢。”

“大人!”小女孩也大喊出声。

但是新郎却未瞧她一眼,他对着神父和善道:“逮住了我的新娘和可爱的下属,是冲着我来的吗?”

“当然喽!”神父将脑袋凑到了两个女孩之间——

“我喜欢玩二选一,那么在你的新娘和可爱的下属之间,你会做出如何心碎的抉择呢?机会只有一次哦,要慎重呢,她们可都在我的手上……”

“大人!不要管我!”

小女孩毫不犹豫舍弃了自己。

新娘并没有牺牲自己的打算,她也完全没把小女孩当成自己的朋友,却是哀求地对着新郎,无声道:

“救我……求你了……”

他一定会救她的对吧?毕竟她可是他的爱人啊,比任何人都要来得亲近和重要,她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他不会选择她?

她的内心已经自作主张松了口气,她一定会获救的!她对此深信不疑!

新郎笑容尽失,他似乎没有看上去地那么有把握,那冷下的可怕神情,包含了太多的复杂情绪,令人胆寒。

他果断做出了抉择:“放开我可爱的下属吧。”

“大人!”

就连小女孩都认为不可置信!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神父猛地将小女孩推了出去——

新郎轻巧地接住她,还在开玩笑:“不是说过了吗?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哦~”

“可是,大人……”

竟还羞涩上了,假到不行!

新娘子被神父死死地挟持住,一动不动,灰败的面上满是错愕。

神父满足道:“有意思。”

新郎会知道吗?为了此刻精致的妆容,新娘耗费了无数心血,从几个月前就一直在做准备,几近夜不能寐,而那日日堆砌起来的幻梦,能将她可笑的自尊心淹没,他们的婚礼一定要是完美的啊!所有人都要来祝福她!她会是最幸福的新娘子啊!

可是为什么?是为了什么?到底哪里出了差错?竟要将她陷入如此境地!来极尽羞辱!

甚至不如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女孩子,她如果能够瞧见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会发现它太用力了,到了狰狞的程度,简直魅力全无,让人失去探究的兴趣。

神父夸张道:“看来你被抛弃了,有什么感想,新娘子?”

“我感觉到……”

“无法相信……”

“你是爱我的对吗?”

新郎瞥着她,凉薄地笑:“这重要吗?”

“这很重要!”

她撕扯着头纱——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说过我是你最爱的人啊,你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只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你说过不是吗?!”

话还没说完,却“砰”地一下!

她胸口中了一枪。

神父不可置信,咋舌道:“真狠呐!”

新郎似乎被逗笑了,他莞尔:“我原本就不在乎她,一个整天纠结于情情爱爱的小傻瓜罢了。”

他始终在袖手旁观,像是在欣赏一出早已猜中结局的戏剧,无聊到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只能提前结束了这场闹剧——

对着倒在地上,血溅婚纱的新娘子,白发少年笑容比棉花糖轻盈,眼神比响尾蛇狠毒:“这样我们就能分开了不是么?”

啊,地狱幽默。

他却乐此不彼。

……

自从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威胁到他后,神父这个敌人也就走下了神坛,彻彻底底沦为了他的玩物。

新郎对下属命令道:“抓起来,等下我还有事情要问他。”

一旦处理完了神父,他也就耸耸肩,百无聊赖地丢了枪。

小女孩喏喏不安:“大人……”

新郎仍在笑:“你先离开。”

小女孩哆嗦了一下。

教堂充斥着血色の浪漫……

从撕开的手脚、心口、眼角,到处都堆积着圆圆扁扁的红细胞,泛滥到视野不适的地步,她又该如何去诉说这种疼痛呢?该向何人,何个不存在的人或者神去乞求最后的一点尊严呢?

……让她能够逃离此处,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让任何人找到她了,要是她不存在就好了,她要抹去所有人的回忆,让发生的一切都死去。

她绝不原谅,绝不谅解任何人。

她爬向他,手指赌着最后一口气: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哦,她尊贵的新郎啊,就这么居高临下,揽尽她狼狈的姿态,久久地注视着她,他却叹了一口气,终是蹲下了身,用那一如既往无可奈何的温柔语调对她说,仿若情人间的呢喃细语:

“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呢?对于男人来说,情爱始终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下次不要这么相信男人了啊。”

可她不甘心啊——

指尖用力到尽,是渗血的伤:

“可是我那么那么爱你!你就不能……”

视而不见啊!!!

“哦?你有多爱我,证明给我看。”

新娘猛地抬头,盯着他看,似乎要挖出他皮下那个附身的怪物,到底是要有多无情才能笑盈盈地玩味着她的挣扎和绝望?

可是,她从来都是那个输家。

所以才会一根一根指头,去扯他的裤脚,在对方站起身并后退一步后,仍然不肯放手。

她绝不放手,绝不原谅!

所以看看她啊,看看她有多爱他!

他却仍在笑,好似除了这个表情便没有其他可说的了,眼底是怜悯,双臂交缠,再退一步。

“不要抛下我……”

她再也说不出其他话了,便一再重复着。她是个肮脏的乞丐,是花掉的妆容美,是碎掉的假睫毛,是歪掉的口红色,是消掉的粉底液……

是失踪在这个盛大夏天的尸体。

可是那些花儿就不会伤心吗?

明明已经很用心了,却一再被视而不见,一再被人辜负,能甘心吗?

不过夜是最佳的妆容,泪如血落,痛似光撒,风中的呢喃传得很远很远,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了。

“你这又是何必呢?”

手指向前伸去——

这一步之遥,后来她整整走了十年。哦,不,是爬。

可她想要杀死的,始终是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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