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五条悟不咸不淡道:

“我很久以前就一直好奇你那个前男友是怎么回事?如今也算是见到了,不枉费我来这一趟。”

花子想要争辩些什么,却只能沉默,没想到十年过去,他们也沦落到这种无话可说的地步了。

对方却仍在轻飘飘感慨:“你也终于不用再和我虚与委蛇了吧?”

他什么意思啊!

是骂她虚伪吗?

这令人火大的性格是半点没变!

而且还有着一股子熟悉的……

想不起来,心头却噌得一股火,令她急不可耐地就想还击回去,说他又是什么好东西呢,当初还不是嘴巴上说着有多爱,实际上暗搓搓早就想放弃她了。

可是,她有了更坏的主意,她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对啊~你现在知道了吧?其实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白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他重逢……”

怎样,满意了吗?

被彻底否定的感觉爽不爽?

是否也会让你产生一丝丝的后悔呢?

还是说,你本就是个冷心冷肺的人。

五条悟愣了一下,似乎真的非常讶异,他用叹咏调式的浮夸来回应她的心口不一:“那你演技还蛮不错的嘛~!”

这死出,确定不是在阴阳她吗?

她不信。

于是被气糊涂之后也开始胡说八道:“对啊~其实我都是装的,你不会不知道吧?你技术超烂的!”

此话一出,两人都傻眼了。

花子内心啊啊啊,SOS,苍天啊,她到底在说什么鬼话啊!她现在只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和前男友聊什么YELLOW笑话!

虽然吧,她确实是在胡说八道,五条悟这种什么都一学就会的人,怎么可能会技术烂呢,当初他嘲笑她技术烂是真的,她现在反过来回击,却毫无道理。

他们第一次在酒店,是他一步步让她沦陷,不可自拔……

她始终无法忘怀,动情时他看她的眼神,仿佛她是他无上的珍宝,那种怜爱让她甚至都无法直视他,非要把眼闭个完全。

虽然后来他失控,就不管不顾了。

现在回想这种场景,真的好尴尬。

尤其是两人如今其实和陌生人也区别不大就是了。

“诶?真的假的?”五条做作地捂了捂嘴,然后叹气道,“也幸亏分手了,我们本来就不适合嘛~”

说着,他还贱兮兮地竖起大拇指比了个赞,朝她灿烂露齿笑。

牙龈翻了个底朝天的丑态。

花子:“……”

花子:!!!

花子:(〝▼皿▼)

他是懂得怎么激怒她的。

好想一蹦三尺高,打洗他!

该死的,要不是因为打不过,她现在就给他点颜色look look!

为什么十年后的他直接天下无敌了?[震惊体]她这辈子还有机会吗?

简直so sad……[郁闷]

直至她闻到了棉花糖馥郁的气息,有人的手搭在了她的腰间,轻盈到没有实感。与此同时,伴随着淡淡的酒气,来人的眼底却是清醒。

白兰温和道:

“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花子拿过他的红酒杯,一口气干到底。

“虽然小花的酒量一直很好,但我还是舍不得你喝太多哦。”

白兰将空酒杯递给了下属,就在她身旁落座了。

这里重新成为宴会的焦点。

他对五条悟笑道:“五条先生,这次的任务也要好好答谢你,多亏你出力了才会如此顺利解决。”

“毕竟咒灵的事我们也不擅长。”

五条悟只是淡淡点了下头,黑色眼罩将所有情绪都隔绝。

白兰正式向众人介绍她:“小花的身份是我的女朋友哦,我对这段感情非常认真,也希望得到大家真诚的祝福。”

在场没人敢不卖面子,无不举杯致意,献上祝福。

除了五条悟……

他为何不祝福呢?还是说对她仍有情意?

等等,他后仰着脖子,双手抱臂,全然不顾热烈的气氛,也不给任何人面子,只是因为——

在睡大觉???

都打呼噜了,他怎么睡得着的?!

花子大为困惑,花子看向白兰。

对方摇晃着红酒杯,柔情蜜意道:

“我是抱着结婚的打算进行交往的,我也愿意一直等下去,直到哪天小花愿意嫁给我为止……”

花子:“……”

什么鬼?

怎么就突然求婚了?

她要是不答应的话,他会弄死自己吗?

好吧,开玩笑的。

白兰完全没有期待她的回应,而是学着她,红酒杯一饮到底。

空了。

就在她有些触动的时候,他却霍然靠过来,抚摸她的脸颊。

不是!意大利人都这么奔放的吗?

在这么多双眼睛下调情,她做不到啊!

尤其是另一个前男友也在场!

为什么每次都要搞得这么尴尬?该死的白兰!

花子没忍住瞟了一眼五条悟的方向,发现他一动不动,还在睡大觉,真是无语至极,这么能睡,干脆睡死好了!

反正她算是看出来了,他压根就不在意。

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深的感情也所剩无几了,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拿的起放的下的人,只管向前走,哪会回头看。

所以她到底还在期待些什么?

花子闭上了眼……

一个吻过于漫长,令她羞恼异常,但是又不好发作,只能僵硬地去回应着,他的不肯罢休。

一吻过后,她满脸通红地低下头,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羞涩,只有她知道自己有多尴尬。

干脆做个缩头乌龟吧,脸都丢光了。

拒绝?算了,反正也没人在意。

花子开始借酒消愁,一旦白兰阻止她,她就甜言蜜语说她太高兴了,她的演技是那样得好,没有一个人真的看出来她是怎么想的。

或许也从不在意吧。

余光中,那个男人被劝着酒,也没有拒绝。但她记得他学生时代就戒了酒,真是奇怪。

却在她困惑的下一刻,有了答案。

他对身旁的人道:

“这果汁挺好喝的,都让人有些醉了……”

花子:“……”

这家伙果然不喝酒,但是喝果汁都能醉,也是搞笑。

她冷笑起来。

……

不知道是不是白兰的恶趣味,他竟然安排她和五条悟一起去祓除咒灵!

她不得不多想,白兰是不是在试探她?他总是在笑,可很多时候,她却发现他其实游离在人群外,暗自观察着所有人。了无生趣。

从认识之初到现在,她都没搞懂白兰这个人,当她以为他们相爱时,他却朝她心口开枪,当她以为他不在意她时,他又和她玩捉迷藏那一套。

每次她都快要抓住他了,每次都是虚闪的幻影……

他不曾存在过。

这条通往地下停车场的道路是如此漫长,当她回过神时,五条悟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回身,像一幅油画。

层层涂抹上去的白,是不均匀、不规则、流动的树影,她越是想要捕捉,他越是长久漂泊……

似乎这类有理想有抱负的男人,都注定不会为谁而停留,只是后来的她却选择在每个分叉的花园小径,回看一眼,那记忆中朝她奔赴而来的人影,是真是假,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们之间谁也没有开口,一直到上了辅助监督的车,五条悟也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他只是随口和辅助监督交代了几句,然后便摇下车窗,歪头看向窗外,苍穹在旋转,枝桠在生长,他太快的世界里容不下任何弱者。

花子知道,自己根本就无法理解他,却总想要改变他,或者期待他为她改变,让六眼神子跌落神坛,成为一个七情六欲的凡夫俗子。

可谁不想看圣人私心呢?

女孩子总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太久的沉默让她喉头发紧,一阵阵咳意上涌,为了抑住这股子异常,她故作轻松地打破了僵局:

“抱歉哈,之前说话没过脑子,改天请你吃饭。”

闻言,五条悟转头看她。

还是一言不发。

都说眼睛是通往心灵的窗户,对方遮着眼罩,某种程度上让花子松了一口气,她害怕看到他过于漂亮的眼流露出对她的厌弃,所以反而这样什么都看不到才不会失望到底。

她也就有勇气说出实话:“其实我是喜欢过你的,我……”

“诶?真的假的?”

五条悟突兀地打断她,“我看你们亲得还蛮难舍难分的嘛~”

花子眨眨眼,一股酸涩直冲鼻腔,快要漫过摇摇欲坠的上下眼睑,让她到目前为止的一切伪装都全数失效。

她赶紧低下脑袋,不想让他进一步看穿她的狼狈,让自己沦为他生命里的跳梁小丑。

能如此轻浮毫不介意地调侃她和别人的关系,其实他早就不喜欢她了吧?再说,她怎么能要求分手的前任过了十年还是对她念念不忘呢?可能吗?如果真心相爱,当初又怎么分得开?如果念念不忘,为何这十年都不闻不问?

退一万步讲,哪怕残留了一丝的爱意,谁又能将心爱之人拱手与人而自己却眼睁睁看着无动于衷?

五条悟是这种窝囊废吗?

很显然,他不是。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了。

花子说不出话了。

而五条悟也只是转头,继续看向窗外,吹了一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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