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计划

那药最后还是陈满阳盯着他喝完了,还挺能忍,明明就苦的厉害,也就眉头皱了一下。

陈满阳没看到他失态还挺无趣,看了一眼还剩半瓶的葡萄糖,拉了个椅子直接在床边趴着睡,让彭青吊完水喊他。

夜已经很深了,连蛙叫都浅,熏黄的灯光绕了一圈小黑虫在飞,屋里静悄悄的,一台旧风扇在他们俩不远处转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也就陈满阳在这种又热又吵的环境里睡得着。彭青半坐起身无聊的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回到陈满阳身上。

他是清瘦的类型,一件白色的短袖应该洗了很多次,并没有很合身,领子因为他趴睡的动作变形很明显。在后背上还有些没洗掉的水笔印,左边袖口有一截线散了,胡乱的翘着,边缘还磨损了一些,从空荡的袖口看进去,还能看见单薄的前胸。

需要修剪一点的刘海沾着汗贴在前额上,微微挡住眼睛。鼻尖已经沁出了汗珠,在姣好的皮肤上细腻的发光。优越的鼻梁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两片并不算单薄的唇瓣透露出粉红的颜色,上唇有明显的唇珠,两片唇瓣的走势也很好看。

一只小黑虫飞了过来,在风的作用上摇摇晃晃急需落脚点,最后找到了陈满阳的耳朵尖。

它应该怕了,死死扒着陈满阳的耳朵不敢动。

彭青从头到尾都注意了这只小黑虫的动向,黑黑的那么一点,在白嫩的耳朵尖上尤为瞩目。

彭青看着它,好像眼神就能把它逼走一样,但那只小黑虫没动,反而彭青心痒痒,促使慢慢伸出手,确保不惊动陈满阳的情况下把那只小黑虫拿走。

快要碰到它的时候,门突然被陈满阳妈妈拧开——她在家等的不放心。

彭青完全没设防,整个人胡乱僵在那儿,正维持着手要去摸陈满阳耳朵的动作。

陈满阳妈妈也没想到进来会看见这个,自己也愣了愣。

气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好在彭青没受影响,慢慢收回手。

陈满阳本来就没敢睡太死,听见动静迷迷糊糊打着哈欠起来,“是不是好了啊……我给你拔针……”

那吊瓶里确实一滴都没了,就剩管子里有些残余,扎进去的地方开始回血,陈满阳急得不行,赶紧找药棉拔针,头一转才看见自己妈妈来了。

根本顾不上说话,先把针拔掉,用药棉好好按住又贴了胶。那只小黑虫早已经飞了,白嫩的耳朵尖在灯光下照出漂亮又细小的绒毛。

“你怎么不说啊?都回血了,还好没什么大事。”

彭青置若罔闻,鼻翼淌过一阵隐隐约约香皂的味道,大概是陈满阳身上的。以及陈满阳刚刚给他拔针时,手心烫的很。

陈满阳妈妈还在催,“赶紧回家吧,你明天还要上学呢。”

她已经脸色不太好,手里拿着电筒,就站门口帘子边。夜色从帘子里的空隙里涌入,一大片的黑,只看得见影影绰绰的树和远处山的轮廓。

他确实没什么再留下的理由,那粥他也没拿,想着晚上饿狠了,也许他会吃一口。

“那我走了啊……”

他终于得空抹了一把额前的汗,彭青盯着他汗浸透了的刘海瞧,从头到尾也没应一句。

不过陈满阳确实也不指望彭青能对自己有什么回应。

临走了,要把床头的灯关掉让彭青睡觉,手还没伸出去多远,手腕就被一股力道紧紧握住。

是头一次。

彭青头一次和他有肢体接触。

第一感觉是他手心很凉。估计是一直在吊水,手臂血液不流通。

但不得不说,这股凉意很舒服,细琢磨,又很特别。

特别到陈满阳根本不敢多细琢磨,心跳就不受控制的开始加速。

彭青盯着他,他也看着彭青,漆黑的瞳孔中映出他的身影,他要被那个视线给吸进去了。

眼睛快速眨了一下,完全是动作快过脑子,视线立马就移开了。

移开又忍不住想,想也想不明白。陈满阳形容不好那种感觉。

彭青给他的印象一直都很生人勿近,这种触碰在他眼里很像是凶猛的幼崽在示好?!

他简直为自己的联想有些震惊,但说话却不知不觉放柔了,“怎么了?我就是关一下灯。”

说着,手腕用了力,但彭青马上压了这股力,陈满阳好像明白点什么,“你要等会儿睡?”

彭青就这么看着他,试图把他的手往下拽。陈满阳顺从了,然后手腕的那股力消失,那种凉的体感却消失的很慢。

陈满阳妈妈再次催促,拿着手电筒把外面的路也照亮了。

这一声反而催的陈满阳脑子一灵光,完全是脱口而出,“你难道怕黑啊?但你卧室……”

“快走吧,都凌晨了,你不睡明天怎么上学校?”

陈满阳没办法住了嘴,看了一眼故意无视自己的彭青,总感觉他有点被戳穿的傲娇?

走回去的路上,陈满阳妈妈就希望陈满阳不要过度关心彭青的事。

她还把“过度”两个字咬的重一点,但陈满阳愣是没听出来,觉得自己只是听小时候她给自己讲的人要善良,做点力所能及的善事。

陈满阳妈妈却不这么想,还问他们俩熟到什么份上了?

这话陈满阳没想过,差点被口水呛到。掰着两人接触次数算,也没觉得两个人有多熟,但那种熟悉又好像不是按接触次数算的。

笑嘻嘻道:“我感觉彭青和我挺合得来的。”

陈满阳妈妈没说话,只是把手电筒握的更紧了一些。

——

凌晨三四点的光景,陈满阳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另一边,彭青依旧半坐在床上,床边皱巴巴的床单也没理顺,风扇锲而不舍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好像一切都是刚刚的样子。

手上的胶带粘的有点紧了,但彭青看一眼也没拽掉,反而盯住灯光旁绕着的那一圈小黑虫,好像仔细辨认,就能把刚刚停留在陈满阳耳朵尖的那一只给找出来。

陈满阳在十分多钟的翻来覆去后放弃了,撑起身子计划:他明天早起从许村医那边绕一下给彭青带个包子——

也就早起个半小时,大不了课间可以补睡。

他躺回去,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不再翻身,睡意慢慢袭来。

嗯……打脸真快,我今天晚上差点也没更新,我真是有罪( ̄ェ ̄;)但爱不会消失的对吗?呜呜呜呜

(纸巾擤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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