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暴雨天

陈满阳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梁雪莹什么时候成他女朋友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俩只是同学。”

彭青把纸笔往旁边台子上一扔,摇着轮椅继续背过身,送客的意味不言而喻。

“喂,你不能这么不讲理,我都说了她不是我女朋友,你应该说对不起误会我了。”

陈满阳眨巴眨巴眼,自己把自己就能气够呛。但彭青犹如不动青松,任凭陈满阳再怎么解释,也都能视而不见。

他解释到最后也是没招了,最后一次把小说递过去,问他看不看?

但彭青态度依旧,陈满阳气鼓鼓的立马收拾东西就外走,走出门口了还要留下一句,“行,我自作多情!”

梁雪莹在外面眼睛亮晶晶的盯了好久,没成想陈满阳生气的把小说又带了出来。

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好半天憋出一句,“我就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满阳都没能从这股气里出来,他妈妈看出他不对劲,还问他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

碰巧刚睡不久的弟弟从睡梦里哭醒,倒是为他的郁气添砖加瓦,陈满阳赶紧扒拉完饭就回房间了。

数学卷子还没写几道,外面雨点就噼里啪啦的打窗户,他出去一看,那雨瞬间兜头浇下,伴随着凄号的狂风,让这场雨有了毁天灭地的意味。

陈满阳妈妈出去收晾在外面的腌菜,陈满阳也跟着去,伞根本用不上,伞骨都能被风吹折。陈满阳妈妈挥手让他进去,豆大的雨点被刮到身上,风一吹,在六月天里也透心凉。

他说什么也跟着收完,眼看隔壁后面一棵大树被刮倒,直直的砸上了屋顶。

黑夜里看不清被砸成什么样,但那树都长了些年头,搞不好一砸就是房梁。

陈满阳慌了神,被陈满阳妈妈拉了一把才知道回家。面上还不敢表露出来,只是噔噔回房间,刚想打开窗帘看一眼隔壁,亮着的灯就全熄了。

又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蜡烛和火柴,连点都顾不上,他往口袋里一揣,就摸黑顺着天台翻过去。

风刮得愈发利,陈满阳浑身干一块湿一块,被雨打的要睁不开眼,拍彭青的门和玻璃。

这声很快被淹没在风雨中,陈满阳得不到彭青反应,也顾不上什么去拧卧室的门。

但还好,并没有被反锁。

他进去,将凄厉的风号关在外面,点燃了那根蜡烛。

“彭青?”

他举着蜡烛在卧室里晃了几下才找准彭青的方位——他没睡在床上,反而把整个人缩在了墙和床最里面的夹角,身上还挡着一层薄被,好像很怕冷的样子。

“你怎么了?”

陈满阳愣住了,随后仔细看了看周围有没有破损的痕迹,所幸他没看到,然后往床边走。想看看他受了什么惊吓,单膝跪上了床边往他跟前靠。

昏黄的烛光映亮他惨白的面容,两只眼睛像是陷入了可怕的梦境而瞳孔涣散,喘息声大的不正常,两条手臂呈防御姿态环住自己,还在微微发着抖。

“你是不是发烧了?”

陈满阳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彭青完全是下意识反应的往后一缩,那双眼瞬间锐利的扫向他,整个人像是在丛林中被丢弃的幼兽,不得不对敌人采取并不擅长的狩猎姿态。

一点也吓不住人。

但看样子他也算明白了,“你就是怕黑吧?所以在许村医那里不让我关灯。但我看你平时睡觉也关灯啊?还是你平时有开小灯?”

陈满阳举着蜡烛还找了起来,没控制住蜡烛头,一滴蜡油歪到他手上,疼得他赶忙在衣服上搓掉,要把蜡烛立在哪儿?

但他刚起身,没拿蜡烛的那只手就被彭青陡然抓住拉近自己。

陈满阳又是稳蜡烛,又是稳自己重心,心跳狠狠一抖,撞进彭青那双已经并不防备的眼眸,而那双眼眸呈现出来的东西要更加柔和,就跟这忽闪的烛光一样柔和。

甚至让陈满阳生出一种错觉,觉得彭青在害怕自己离开。

而从手腕传来的温度还是一如之前的发凉,却带给他的感受反而和之前不太一样,依旧很难解释,只是身体比他反应的更快,一股热涌上来,连身上被打湿的凉意都可以抚平。

陈满阳甚至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也不打算走远了,先安抚彭青他不走,要抽胳膊把蜡烛立在旁边床头柜上。

但彭青也不放,固执的一如他不肯听自己解释时一样。

陈满阳没忍住噗嗤一笑,心想你就装吧。

随后单手勉强将蜡烛立住,烛光稳了很多,陈满阳根本抽不开手,只能脱了鞋子爬上床,拽开被子靠在他旁边。

两个人肩膀撞着肩膀,温热的体温互相交换,陈满阳也是头一次和人这么坐着,心跳慢不下来,他都怕这声音顺着胳膊让彭青听见。于是继续试探的要把胳膊抽回来,但彭青认准了,就是不放。那地方被他攥的太热,热的陈满阳心尖上都要冒汗。

他怕这种安静。

于是他又解释起他和梁雪莹的关系——他是知道梁雪莹对他有意思,但他只想以学业为重。

聊到这儿,他顿了顿,觉得可以和彭青说,才说起他想考华医大,他想治病救人,他爸爸以前在工地干活,差点就没救回来。

他怕那种感觉。

陈满阳絮絮叨叨的说,彭青就那么静静的听着,他似乎不发抖了,连喘息气也几乎听不清。半边脸热燥燥,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往旁边看的勇气。

于是快速结束这一段,又想聊彭青的事。

介于他不会说话,所以陈满阳决定让彭青在他手心写字,也不写多,他尽量问是或不是的问题。

第一个他早就想知道的事就是彭青家是不是很有钱?但彭青拒绝回答。他想了想也觉得很冒昧,于是转到学业方面。

问他成绩怎么样?数学能考多少分?班里第几名?问着问着,又问是不是很多女生追?

但彭青都一一拒绝作答。

陈满阳倒是问的乐在其中,想象了一下彭青臭脸被女生递情书的样子就觉得很好笑,不自觉打了个哈欠,困意慢慢上来。

他试图给彭青形容他想象的画面,彭青肩膀一重,陈满阳脑袋就直直的倒了下来,被握住手腕的那只手心张着,嘴里还要嘟囔,“那最后一个问题,谁对你最好呢……”

彭青看了陈满阳的脑袋一眼,又把目光落到陈满阳张着的手心上,他盯着看了很久,鬼使神差的收回手打算写什么,陈满阳那只手却因为没有彭青给的力而往下滑。

他下意识伸手攥住,但也阻碍了他写字,索性又不写。

外面雨依旧在下,似乎很容易捱到天明。

是这样的,要谈恋爱是这样的(来自亲妈的肯定)(¯▽¯)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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