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首播开门红
伴随着略带沙哑的沧桑男声，《寒江渡》的故事缓缓铺陈开。
光是片头的几分钟，密集的节奏内容就足以体现剧情的丰富。
男主离家报仇，女主命悬一线，女二纵火焚夫，男二家破人亡，几乎每个角色的人生关键点都被冲击力十足的精美画面所 概括。
作为谢慈粉丝后援会的副会长，圆眼镜徐兰馨在周六这晚特地拉上了同担，建群开了视频电话一起观剧。
片头刚刚播出，圆眼镜就激动地在群里和弹幕打字捧场：“不愧是大制作，片头曲都这么有质感！”
周田田和她闺蜜也在观剧群里，片头播放到谢慈的画面时，两人忍不住跟评：“呜呜呜小谢前期好清纯，我亲亲！”
第一集并没有谢慈的戏份，他只在片头和片尾预告出现了几秒，但还是让粉丝们感到超级满足。
与观剧群里的热闹不同，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安静。
窗帘紧闭，只有墙上正在播放《寒江渡》的电视机屏幕是唯一光源。
看着第二集预告里撑伞探身的美人抬眸注视着镜头，纪修衡心如风吹，一阵酥麻。
仿佛那柄伞檐上滴落的雨，坠到他心里，又溅出细细密密的小水珠。
《寒江渡》的第一集内容是双线并行，一条是男主得知身世后，与养父和女主爆发冲突，孤身开启报仇之路；一条则是女二机关算尽，终于卖惨成功，获得了父皇的恩准，以寡妇身份回到了故国。
一条是宫里，一条是宫外，但殊途同归，最终都汇聚到权力的争夺上。
这一集才刚播完，里面不少镜头画面就上了热搜后排，不过，更多的观众都急切地想要看到第二集，根本没心思去关注热搜榜单。
谢慈粉丝观剧群里热热闹闹，都等着看谢慈的出场，可看着第一集后，精彩的剧情也把大家的心给勾了起来，对后续的故事内容更加好奇。
此时各地都闹灾荒，男主顾怀舟一路上遇到不少黑店，有的偏僻地区甚至沦落到易子为食，为求自保，男主扮成流民，跟随逃荒队伍前往苏州。
镜头中，腥臭泥泞的土地上寸草不留，破烂的市场上卖的不是菜，是被被当作货物贩卖的贫苦百姓。
弹幕一条接一条。
“我的天......”
“明导也太敢拍了，这画面看的我想吐。”
“男主扮成流民也挺突出的，怪不得后面男二不挑别人，就把他挑走了。”
“hhhhh疑似说出真相。”
城门外，男主心中怒气喷涌，正当忍不住要出手的时候，却被不远处一架马车上的清脆銮铃声吸引。
几乎是谢慈出场的瞬间，原本正经讨论剧情的弹幕全都被舔屏夸颜值的弹幕覆盖。
“西方神上东方班，丘比特不要再射中我的心了！”
“我天，这个造型也太清纯了，显得男主更像流浪汉了。”
“啊啊啊不要带男主走，带我走吧！”
这场戏是决定男二命运的戏，从此刻开始，他亲手系上了和男主纠葛一生的丝线，也被卷入了男主复仇的道路上。
第二集结尾处，进入万府侧门的万玉鸦脸色越来越苍白，刚回房间没多久，就有下人前来传话。
“五少爷，大少爷那边有请，还请您跟我走一遭儿吧。”传话的人是男二大哥的小厮，话头里不带半分恭敬。
一路上，万玉鸦都默默低着头。
一刻钟后，隔着敞开的门，万玉鸦就看见大哥正坐在堂屋椅子上，手中拿着根漆黑光滑的戒尺。
镜头最后，是一身藏蓝色，脸色苍白的万玉鸦，正扶着门框，不敢进到院子里。
片尾曲响起，剧情戛然而止，观剧群里的众人扣起大串问号。
“？？？何意味！”
“我宝不会要挨打了吧？！我不允许！”
“嘿嘿嘿，就我想看小美人被打吗？感觉会很带感。”
“那个大少爷手里拿着的戒尺看着打人就疼。”
“怎么救人还要被打啊，怪不得小玉一回家就脸色发白。”
果不其然，稍后放出的第三集预告里，万玉鸦满脸冷汗地趴在榻上，小腿处布料一片鲜红。
本身就是备受关注的大制作，播出时间又卡在周六晚上黄金档，《寒江渡》剧组前两集刚播完，网播首日播放量就破亿，水果台的收视率直接破1，几乎包揽了周末一天的热搜。
萎靡了大半年的电视剧市场，终于迎来了年末爆款。
不是观众们不爱看电视剧，而是不爱看难看的电视剧。
眼看前两集拿了个开门红，《寒江渡》剧组士气大涨，紧锣密鼓投入之后几集的后期剪辑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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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剧组要控制拍摄进度，明洋分了AB两组同时期进行拍摄。
男主李照白和谢慈是前六集剧情的核心，两人都在A组进行赶进度。
化妆间里。
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中年男人开口道：“照白，你拿到明导这部剧的男主不容易，乔明月咖位摆在那儿，你可别被男二号盖过去了。”
李照白坐在椅子上，薄薄的单眼皮上还带着戏里的妆，“林哥，那个谢慈的演技比我想得要好......”
他语气沉沉，锋利的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实际情绪。
林哥从出道就带着李照白，知道他好胜心强，又眼界高的性格。
“明洋的眼光嘛，自然不会真选个花瓶出来。”林联宽慰道：“进京后的剧情里那么多动作戏，你跟组培训了小半年，那个谢慈看起来弱不禁风，还不知道能不能演好，最后不还是得你来扛剧吗？”
李照白和陆飞辰是一个公司的演员，两人出道时间差不多，一直以来的竞争都十分激烈。
可对方这两年却走了事业运，已经飞升到张运江电影里演男二。
本来他有部演男主的电影要上映，结果导演和组里好几个演员接连出事，这部电影也就胎死腹中。
因此，他才急切想通过《寒江渡》这部剧来打翻身仗。
林联继续说：“他要是演不好后面的戏，明导肯定会多把戏份加给你的。”
闻言，李照白却皱了皱眉：“我倒是希望他演的越来越好，连压住男二的自信都没有，我还演什么男主？”
比起赢过弱者，他更愿意输给强者。
如果谢慈是因为没培训而跟不上后面的拍摄，他也不是不能好心帮帮忙......
戏里那双盈盈含水的猫眼在李照白脑中出现，恍惚中，仿佛他再度和男主同步，对这个小少爷百感交织，心绪万千。
工作人员敲门，提醒下一场戏即将开拍。
“这就来——”林联回了一句，转身时李照白已经从椅子上起身，正往门外走。
明洋坐在监视器前，她刚从B组拍摄地回来，那边正在拍摄女主在离家寻找男主和女二回宫后百般讨好父皇欢心的戏份。
乔明月第一次演这种工于心计不择手段的女二号，一时之间还没切换好状态，反而被后辈苏雾压了一头，她就是担心这一点，才特地跟着拍完全程。
自己在旁边费了不少口水，才把乔明月的状态调整好。
“小慈，快开拍下一场了。”莫利在旁边提醒。
谢慈放下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里弹出最新一条消息。
“我最近晚上都在家，你下了戏来楼下找我，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面对面沟通。”
谢慈眼睛一亮，在莫利连声催促下，捧着手机匆匆回了条消息：“好！”
发了张小猫送花的感激表情包，谢慈又敲击几下屏幕：“纪哥，我之前看你经常揉后颈，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按摩。”
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昨天《寒江渡》上线的两集，看着谢慈发来的消息，纪修衡忍不住笑了：“那我也不推辞了，剧我看了，演的很不错。”
手机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复，纪修衡知道谢慈这部剧是边拍边播，平时进度很赶，猜测谢慈是去拍摄，便放下了手机。
鼠标点击放映键，屏幕上正放到谢慈雨中出场的画面。
清水芙蓉。
昨天剧播完，不少剪辑博主纷纷成了自来水，将这一幕作为封面开始安利起《寒江渡》这部剧，给谢慈吸引了不少颜粉，纷纷加入了追剧大军。
“各部门准备一下，注意场外清一下人。”
明洋举着喇叭喊：“各部门就位，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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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玉鸦被大哥责罚的伤势刚好，男主就因样貌出众，而被爱慕内院丫鬟的小厮嫉妒刁难，抓住了男主出府的空挡，到管家那里告了男主一状，闹出好一番动静。
管家和小厮沾亲带故，装作公允地惩罚两人各自罚跪一夜，可真正在寒冷中受罚的，也只有男主一个罢了。
“都怪我......怪我太没用，连护着你都做不到。”万玉鸦拿出自己常用的伤药，给躺在榻上，膝盖肿胀发青的男主轻轻上药。
顾怀舟心里无奈，眼前这个小少爷连自己都护不住，平时吃穿用度都会被下人克扣，怎么可能从管家手里把自己保下来。
万玉鸦垂着头，一张巴掌脸皮肉贴合，显得下颌格外小巧。
此时他伏身给躺在床上的男主上药，柔软的黑发覆盖住背部，显得他整个人更加单薄。
站在旁边的竹青冷哼一声：“旁人都不出府，偏你不老实，这下挨了罚吃到苦头，看你还敢不敢乱跑。”
竹青对自家主子这个面团性子也是无奈，前段时间因为这个叫阿舟的小厮入府挨了打，不仅不生气，反而还要安慰这个下人，让他别自责。
天爷啊，什么时候小少爷才能刚强起来，也好和其他几个少爷争一争、斗一斗。
顾怀舟只觉得膝盖冰冰凉凉，原本的灼热刺痛感减轻不少，他看着眼里含泪要哭不哭的万玉鸦，心里十分复杂。
他本来满腔仇恨，是为了报满门被杀之仇才跟着万玉鸦进了万家，以此为跳板，试图接触到万玉鸦的父亲苏州知府。
也就是当年检举了自己父亲有谋反意图的元凶，若不是这人诬告，他全家怎么可能横尸于寒江边，连尸骨都无人收殓，死后也不得安宁。
可这段时间，万玉鸦对他多有关心，并不像他猜测中那样，是个跋扈嚣张的二世祖纨绔。
先前他故意报复，给万玉鸦被鞭笞受伤的小腿上药时偷偷用力，这人痛的冷汗直流也没有责怪自己，只默默往角落缩了缩。
镜头中，谢慈的眼神满是心疼，隐隐的水光缓缓渗出，睫毛低低垂下。
李照白侧眼看去，眼神里是压制后的纠结和恨意。
两人无言胜有言，相对却错开眼神，徒留一室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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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
谢慈情绪还在戏里，眼皮抬起的时候，里面还是柔软的水意。
李照白演戏经验多，已经出了戏，可谢慈这个眼神望过来的时候，不免内心一动。
也怪不得男主心下纠结，男二前期实在是纯良无害到了极致，甚至可以说是软弱。
顾怀舟又是容易动摇的少年心性，相比于心狠手辣的男二父亲和哥哥，对男二这种人恨得不够彻底也情有可原。
“不错，这场眼神戏很到位。”
明洋满意的看了一遍刚才的片段，比起两个人的第一场对手戏，明显现在拍摄的时候更有默契，表情动作都丝丝牵连，同框时格外和谐。
男主恨中带着一丝迷茫，男二则完全想不到自己救回来的人会在未来毁了自己的家。
除了前六集之外，演员只知道剧情的大致发展方向，许多的悬念都被编剧松灵卡在之后的剧本里。
每个演员拿到的只有和自己相关的戏份内容，并不知道别的演员和后续剧情的细节，极大程度上保证了表演的真实性。
此时顾怀舟已经找到了撬动万家的证据，正想方设法鼓动受害者，以此作为契机来扳倒万家。
李照白知道后续自己将会亲手将万玉鸦送入囚牢，此刻对着扮演者谢慈，心里都多出几分愧疚。
谢慈缓和了一下情绪，起身将腰间长发往身后拨了一下，起身到场外继续看剧本。
对于想做的事，要尽力而为做到最好。
从前他还在师门的时候，便日日晨起练基本功，寒来暑往从无间断，十五岁便将师门的众多武功秘籍钻研透彻，少年天才剑客的背后，是日日挥剑练武留下的汗水。
只是世事易变，他也想不到自己会意外来到百年后的新世界。
现如今，谢慈这副身体早年留下太多病根，几乎不可能恢复他前世的武功水准。
谢慈拿着笔在剧本上标注，第六集是重要戏份，男二家破人亡，贪污杀人的知府爹被判斩首，一大家子尽数被关入大牢，在流放路上，竹青为救主而死。
他眼神很坚定从容，既然回不去从前，就要好好把握住现在。
身旁手机屏幕亮起，是莫利偷偷帮他潜伏进的粉丝群里有了新消息。
“好想看好想看《寒江渡》下一集，我的小谢宝宝不会真的被打了吧！”
“肯定被打了，预告里小腿肚都是血啊。”
“我得了一种看到谢慈就心脏砰砰跳的病......”
“我得了一种看到谢慈就流口水的病......”
“我也得了一种看到谢慈就嘴角上扬的病......”
这句话顿时在群里刷屏，谢慈默默潜水，耳尖却变得通红。
真好，被人喜欢，真好。
————
明洋显然是对昨天的开播情况十分满意，今天拍戏的时候脸上全程晴天，连重拍都没有影响她的笑容。
晚上要拍的是男主秘密出府，利用先前搜集到的万家老爷为官不仁的证据设局的戏份。
拍完今晚这场，《寒江渡》第五集的剧情也就基本结束。
谢慈还记着下午纪修衡发的消息，因为晚上没有他的戏份，再跟明洋导演打了声招呼后，就和莫利坐上了回家的车。
微凉的晚风透过车窗钻进来，丝丝缕缕。
莫利握着方向盘，话里满是兴奋，“白天拍戏的时候没来得及跟你说，你快看看微博账号，我下午刷首页的时候，满屏都是夸你演得好的。”
谢慈点开账号，仅《寒江渡》播出的一天之内，他原本一百多万的粉丝就暴涨到两百多万，翻了整整一倍。
他转发剧组预告片的那条微博的评论区下面，挤满了被剧中万玉鸦的出场惊艳到的新粉丝。
“谁家颜值满分男！”
“长这么好看勾引我呢？”
“该说不说，比起其他演员，这个新人的演技完全不输欸。”
“好像还不到二十岁吧，这个演技确实挺可以了。”
“啊啊啊我要魂穿李照白，这么漂亮的小少爷给他上药，爽死他了吧？”
然而，除了大量夸奖认可的评论，一些挑刺的评价也跟着冒了出来。
“不是？一个男的拍得这么弱不禁风，看着窝窝囊囊的，一点都不像个爷们儿。”
这条评论里恶意满满，浓重的说教意味引来一大片反驳。
“烫知识，不喜欢可以划走。”
“对对对，又阳刚上了，恨不得全天下都看到你的男人气是吧？”
“好刻板的印象，男女是什么样都轮不到被你定义吧，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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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利注视着前面的路，“小慈，你今晚上记得发个微博，正好把先前的营业给补上。”
谢慈点头应好，半点没在意那几条恶评。
“对了，小雅最近离职了，还是直接冲到汪明德办公室要的补偿金，太女王了！”
想到电话里小雅说自己把汪明德气的够呛，莫利心里爽的不行，只恨自己没在现场，错过了开团就跟的好机会。
闻言，谢慈也为小雅高兴，开口问道：“她一个人去的吗？汪明德没对她怎么样吧？”
谢慈心里对黎雅君的印象很好，要不是她当时仗义帮忙，谢慈也没有出演《潜渊》的机会，更不会认识纪修衡、张运江和明洋这些人。
故而，当听到小雅冲到汪明德办公室要赔偿的时候，除了为其感到高兴，他心里一同涌起的，还有担心。
“嚯，你是不知道，当时汪明德想把你卖了没成功，那个想潜规则你的暴发户郑总给他挖了不少坑。”
说起这个，莫利更加来劲，“小雅说，汪狗手下艺人快跑光了，现在他自己都快在公司混不下去了，真是活该。”
谢慈十分赞同，认可地重重点头。
“所以，小雅去要赔偿的时候，是和好几个被汪狗压榨过的员工一起去的，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
莫利崇拜地说着，仿佛自己也加入讨钱大军，狠狠地把汪明德当初对自己的压榨报复了回去。
听到这话，谢慈那点担忧尽数散去，转而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那小雅现在找到新工作了吗？”
“对对对，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车被停在地下车库，莫利一边关车门，一边接着谢慈的话头往下说。
“我特地问了小雅，她说自己还没找到工作，正想问我们这里还缺不缺人呢。”
谢慈笑了笑，“一直给她留着位置呢，刚好小雅来了，也能帮你分担一下工作。”
他新剧的拍摄量大，莫利一个人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有时候实在是分身乏术。
小雅在以前的公司就当过艺人助理，对一些基础事务得心应手，有她在，莫利也能放心把谢慈的事交出去。
两个人说说笑笑间就敲定了这件事，到家后，莫利钻进房间就开始查看处理网上的各种舆论。
什么微博，论坛，各种视频平台都看了个遍，谢慈现在正是热度上升的时候，下周六《寒江渡》要播出的第三集和第四集里男二的戏份都不少，谢慈的粉丝肯定还要再涨一波。
况且，谢慈出演《寒江渡》男二的消息官宣后，就有一些小通告找上门来，只是两人商量过后，觉得没必要过早消耗人气，就都给拒绝了。
种种琐事加在一起，莫利现在还真的急需小雅这样一个说得来干的开的伙伴，和他一起处理谢慈的各类工作。
“哗啦——噼啪——”
一场秋雨一场寒，两人刚进一楼大厅，门外就滴滴答答下起了雨。
等进了家门，客厅的落地窗也早已被豆大的雨点所覆盖。
“雨是不是越下越大了？”
谢慈洗完澡，换了身燕麦色的居家服，刚刚吹干的柔软发丝垂在光洁额头前，显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柔软和放松。
莫利刚和小雅打完电话，听到谢慈的声音后，看了眼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
“比刚到家的时候下的还大。”
大颗大颗的雨珠劈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外面的城市夜色模糊成一片。
莫利庆幸地嘿嘿一笑：“幸好今晚没堵车，不然再晚五分钟进大厅，我们就得变成落汤鸡。”
谢慈递过去一杯热饮：“我去楼下纪哥家里学眼神戏，你记得今晚别熬夜，早点睡。”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快到九点，跟莫利交代两句后，便拿着一个小包出门，匆匆上电梯往楼下去。
莫利还呆呆地站在窗前，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话。
晚上？学眼神戏？
他家小谢今晚还回家吗？
莫利看着谢慈的背影，像是送女儿出嫁的老父亲一样沧桑。
不不不，一定是他太龌龊了！
纪老师在圈里的风评大家都有目共睹，应该是感谢他家小谢之前帮忙挡相机，所以才多加关照。
莫利拍拍胸口，把刚才快跳出来的心又放回肚子里。
谢慈手里拿着厚厚的小笔记本，上面特地标注了待会要问的问题。
“叮——”
他刚按响门铃，纪修衡家的厚重玄色大门就应声打开。
室内的暖光映出面前男人挺拔的背影，光影描摹过纪修衡的侧脸，睫毛低垂处落下一小片阴影。
“进来吧，当自己家一样。”纪修衡笑着打开门。
谢慈进门的动作有点迟钝，尽管现在的《寒江渡》剧组里有李照白、严丰等类型各异的帅哥，可最能戳中谢慈审美点的，还是纪修衡这种传统的中式帅哥长相。
他小时候崇拜的一位师兄就是这个类型，正气俊朗，只是远没有纪修衡帅的这么突出。
“纪哥，我来了。”谢慈笑着打招呼，眼角弯起。
“先到沙发上坐，我找了段以前的电视剧，里面有位前辈的眼神戏很适合你学习。”
谢慈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一侧，纪修衡从冰箱里拿了两杯饮料，放到客厅中央的实木茶几上。
电视里的片段开始播放，正是圈内一位知名度极高的老前辈中年时的巅峰之作。
谢慈的坐姿规规矩矩，像是在学堂上课一般，表情也连带着严肃认真起来。
纪修衡坐在他旁边，身上是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在旁边人雪白面庞的对比下，更显得如同墨色。
他拿谢慈的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多看看这些书和影视作品，前者用来做理论基础，后者则是需要你去揣摩的优秀表演片段。”
随后，他按动遥控器。
电视上画面被停住，“这位前辈最被人称赞的就是他的眼神戏，灵而不乱，精准地站在人物的立场进行表演。”
谢慈点点头，看向纪修衡的一双眼里满是认真。
纪修衡嘴角微扬，继续道：“通常来说，演员在拿到整体剧本后，就得到了剧本中人物的全部信息，这种上帝视角对演员把握‘当下感’是非常不利的。”
谢慈眨了眨眼，认同道：“我现在拍的《寒江渡》剧本里，就只给了万玉鸦的剧情信息，明导也说过，这样能激发演员的真实感受。”
“对，目前行业内大部分的剧本都是给部分剧情内容，并不会将整个完整的故事剧本交给演员......”
纪修衡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贴着人耳边说话的时候格外缱绻。
谢慈听他细心的讲解，埋头在本子上奋笔疾书。
一边记，一边用认可和信服的眼神看着纪修衡。
男人嘴角的笑容略微凝固，随即又略微前倾身体，继续进行讲解。
两人对着电视上的片段反复揣摩学习，讲的人耐心，听的人认真。
“纪哥，你真的好厉害。”谢慈下意识感叹了这么一句。
“等你以后拍的戏多了，慢慢累积经验，演技也会不断进步的。”
总算讲完了两人约定的内容，纪修衡挺直上半身，微微转动脖颈。
谢慈见状，立刻放下小本子，“纪哥，讲这么久辛苦你了，我来帮你按摩吧，很有用的。”
他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信，以前练功的时候时常需要通经活脉，一来二去，他对按摩这件事也有所涉猎。
纪修衡大大方方的趴在沙发上，全然信赖地任由谢慈对自己下手。
————
怎么还没回来？都快十二点了！
莫利在床上翻来覆去两个小时，越等心里越乱。
门口传来开门声时，他噌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跑到门口。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急死我了。”
谢慈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纪哥讲的比较细致，我听得入迷，就忘记看时间了。”
他轻轻敲了下莫利的脑袋，“倒是你，前天不是发誓不熬夜了吗？还说再熬夜就让我敲你的头。”
莫利捂着脑袋，心里流下宽面条泪，他这都是为了谁啊！
“好了好了，快点去休息吧，明天下午还要去片场呢。”谢慈打了个哈欠，手上还残留纪修衡身上清爽的松木香气。
莫利心里的大石头放下，虽然心中八卦之火又燃了起来，但看着谢慈一脸困倦，也就遗憾地打算去睡觉。
“欸——，你的营业微博发了吗？”
谢慈点点头，“放心吧，我已经发过了，快去休息吧。”
他把手机上的微博照片展示给莫利看，青年抱着蓬松的深色抱枕，一身柔软舒适的居家服，浅笑着注视镜头的样子看上去格外治愈。
“哦哦，没忘就行。”莫利也困了，转身回了房间。
凌晨刚过，躺到床上昏昏欲睡的莫利猛地睁大眼。
那张照片明显是他拍，不会是纪影帝帮忙拍的营业照吧......
————
因为心里装着这件事，莫利一整晚都没睡好，第二天迷迷糊糊爬起来的时候哈欠连天。
他洗漱的时候又看了眼那张照片。
嘶——，拍摄的人手法不在他之下啊。
莫利顿感自己头号站哥的地位不保，危机感大增，开车去剧组的路上还哼哼唧唧。
“好啦好啦，我不是想着你昨晚要早睡，刚好纪哥愿意帮忙......”谢慈放下手中的剧本，无奈又好笑，“下次我肯定让你拍营业照，今天下午就发！”
莫利很想把自己的那点猜测说出来，可谢慈一脸单纯不开窍的样子，他也就把话又憋回肚子里。
前后辈，前后辈。
莫利紧握方向盘，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
《寒江渡》的第六集是剧情的重要转折点，天子微服私访南巡，男主借助茶楼说书人之口，将自己这段时间调查到的证据编成话本，借以讽刺苏州知府鱼肉百姓，多有冤案，在随行的吏部侍郎的拱火下，万家岌岌可危。
扮演天子的是圈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眉毛花白，可一到镜头下依旧威严十足。
天子身形已显老态，笑眯眯询问说书人时的眼神却很是锐利。
“这也是奇了，这话本子里的官员如此猖獗，难道竟无人能辖制他吗？”
说书人摆摆手，“有钱好开路，这狗官手里银钱似海，又贯会讨好勾结上下官员，将浑然成了个土皇帝。”
李照白扮演的顾怀舟正坐在茶楼角落，静静观察着楼内的一切。
天子哈哈一笑，戴着黄玉扳指的手轻轻一动，身后随行的吏部侍郎和侍卫统领瞬间接收到信号，抽丝剥茧开始了调查。
自知计划已成，顾怀舟回了万家，刚进院内，就见万玉鸦一脸紧张地看了过来。
“你怎么又私自出府！”小少爷难得生了气，语气都带着恼火，可眼睛一看过来，却还是担忧。
作为编剧，松灵偶尔也会到拍摄现场，看着镜头里谢慈的脸部特写镜头，那双眼睛格外有神采。
眼大容易无神，可谢慈眼睛的动作却总是把握的很好。
不空泛，也不夸张，仿佛就是从角色内心钻出来的情绪。
顾怀舟知道万玉鸦不是真的生气，“听竹青说你爱吃景膳坊的酥玉糕，我特地出门给你买的。”
言罢，他便从身后变出包油纸包裹着的糕点，笑着递到了万玉鸦面前。
“你......你下次可别这么冒险了，万一被大哥发现，他肯定会把你卖出去的。”
小少爷的火气瞬间消散，不大的巴掌脸上写满了感动和懊恼。
顾怀舟笑了笑，两人并肩坐在院内的一道台阶上。
“阿舟，我一直想问，你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小船吊坠，是你的母亲留给你的吗？”万玉鸦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糕点。
摄像机拉近镜头，万玉鸦的手微微颤抖，连带着糕点都掉了不少碎屑。
顾怀舟散漫拨弄台阶旁的杂草，“对啊，不过我娘在我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
万玉鸦抬起头，语气里是压制后的激动，“那你爹呢？你爹还好吗？”
挑杆麦克风距离谢慈很近，却恰好在画框外，清晰的捕捉到他的每一句台词。
顾怀舟语气淡淡：“我爹因为灾荒走了，我才跟着村里的人逃荒到了苏州城。”
“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簌簌”声响起，万玉鸦声带哽咽，手里的酥玉糕被捏得变形，酥皮落在地上，引来一群蚂蚁。
“cut！这场戏过。”
这场戏感情变化多，谢慈和李照白都吃了几次cut，拍了四五次后总算通过。
下一场戏要切换场景，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正忙着重新布置。
第六集的后半段是皇帝调派侍卫和六皇子查案，找到万家的多项罪状证据后，深夜派兵抄家。
这里编剧留了个悬念，男二浑浑噩噩与家人被关进大牢，镜头一转，却切换成六皇子在万家书房翻看万玉鸦画像的镜头。
不得不说，松灵是懂观众想看什么的。
乔明月扮演的女二正在宫中调戏父皇的年轻妃子，这边六皇子则对着万玉鸦的画像出神，再加上后期男女主的感情戏，以及男二女二的女强男弱对手戏，可以说是集齐了各类观众的喜好。
莫利在看到剧本的时候，都被编剧的大胆给震撼到了，已经想象得到剧播到中后期的时候，会有多少对cp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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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渡》官微的宣发工作很到位，基本每天都会放出演员们的拍摄花絮，今天上午放的一段就是谢慈和李照白的对手戏花絮。
视频里，谢慈扮演的万玉鸦正沉睡着，昏黄的烛火下，李照白那张线条冷硬的脸显得更加锋利。
导演喊了一声“cut”后，谢慈便想要坐起来，刚刚起身起到一半的时候，“砰”的一声闷响，就碰上了还没出戏的李照白的胸口。
谢慈鼻子被撞得微酸，生理性的眼泪溢满眼角，李照白神色慌张地连连道歉，惹得剧组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
剧播的好，大家拍起来都有干劲，连带着剧组氛围也越来越好。
这条花絮的评论区里，爱磕cp的观众已经开始圈地自萌，“舟鸦”cp迅速组建，且队伍还在不断壮大中。
周墨看着化妆间里的纪修衡脸色越来越黑，悄悄往后挪了几步。
手机上的cp超话里，许多都是被《寒江渡》男主和男二初遇时的唯美画面吸引来的cp粉。
因为《寒江渡》这部剧目前并没有明确的角色感情线，从发布定妆照的时候，就有爱凑热闹的网友随机连连看。
什么男主男二，男主女主，女二男二，女二女主如同雨后春笋，一个党派一个窝，也算是这部剧的奇特之处了。
“顶锅盖瑞平，大家有没有感觉男主和男二的关系，就像是白富美恋爱脑上头，捡了个穷帅哥回家，然后被长辈大哥愤怒拆散。”
下面立刻有人跟评：“我赞同！嘿嘿嘿我就爱这一口狗血饭！”
纪修衡点了个踩，心里冷笑。
对谢慈的评价还算中肯，后者就纯属胡编乱造。
化妆间明亮的镜子里映出张极其周正俊朗的脸，纪修衡抬眼，定定注视了镜中的自己几秒。
手机页面转变到聊软件，纪修衡打了行字，按下发送键。
“小谢，后天晚上我也在家，刚好可以详细聊聊你上午的问题。”
谢慈正在等夜戏，看到手机上的消息后，不自觉勾起嘴角，脸颊浮现出那颗小小的梨涡。
“好！上次时间太晚了，没来得及做完整套按摩，这次我会早点去的。”
下面的猫咪表情已经成为两人聊天时的习惯。
“小慈，我刚和小雅沟通好了，她明天就可以进组陪同工作了。”莫利满脸喜气，来跟谢慈汇报黎雅君要来剧组的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手法大师小谢和套路大王纪老师。
小谢的高光戏份还在后面，纪老师的套路也在后面。
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你们的支持和陪伴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
光是片头的几分钟，密集的节奏内容就足以体现剧情的丰富。
男主离家报仇，女主命悬一线，女二纵火焚夫，男二家破人亡，几乎每个角色的人生关键点都被冲击力十足的精美画面所 概括。
作为谢慈粉丝后援会的副会长，圆眼镜徐兰馨在周六这晚特地拉上了同担，建群开了视频电话一起观剧。
片头刚刚播出，圆眼镜就激动地在群里和弹幕打字捧场：“不愧是大制作，片头曲都这么有质感！”
周田田和她闺蜜也在观剧群里，片头播放到谢慈的画面时，两人忍不住跟评：“呜呜呜小谢前期好清纯，我亲亲！”
第一集并没有谢慈的戏份，他只在片头和片尾预告出现了几秒，但还是让粉丝们感到超级满足。
与观剧群里的热闹不同，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安静。
窗帘紧闭，只有墙上正在播放《寒江渡》的电视机屏幕是唯一光源。
看着第二集预告里撑伞探身的美人抬眸注视着镜头，纪修衡心如风吹，一阵酥麻。
仿佛那柄伞檐上滴落的雨，坠到他心里，又溅出细细密密的小水珠。
《寒江渡》的第一集内容是双线并行，一条是男主得知身世后，与养父和女主爆发冲突，孤身开启报仇之路；一条则是女二机关算尽，终于卖惨成功，获得了父皇的恩准，以寡妇身份回到了故国。
一条是宫里，一条是宫外，但殊途同归，最终都汇聚到权力的争夺上。
这一集才刚播完，里面不少镜头画面就上了热搜后排，不过，更多的观众都急切地想要看到第二集，根本没心思去关注热搜榜单。
谢慈粉丝观剧群里热热闹闹，都等着看谢慈的出场，可看着第一集后，精彩的剧情也把大家的心给勾了起来，对后续的故事内容更加好奇。
此时各地都闹灾荒，男主顾怀舟一路上遇到不少黑店，有的偏僻地区甚至沦落到易子为食，为求自保，男主扮成流民，跟随逃荒队伍前往苏州。
镜头中，腥臭泥泞的土地上寸草不留，破烂的市场上卖的不是菜，是被被当作货物贩卖的贫苦百姓。
弹幕一条接一条。
“我的天......”
“明导也太敢拍了，这画面看的我想吐。”
“男主扮成流民也挺突出的，怪不得后面男二不挑别人，就把他挑走了。”
“hhhhh疑似说出真相。”
城门外，男主心中怒气喷涌，正当忍不住要出手的时候，却被不远处一架马车上的清脆銮铃声吸引。
几乎是谢慈出场的瞬间，原本正经讨论剧情的弹幕全都被舔屏夸颜值的弹幕覆盖。
“西方神上东方班，丘比特不要再射中我的心了！”
“我天，这个造型也太清纯了，显得男主更像流浪汉了。”
“啊啊啊不要带男主走，带我走吧！”
这场戏是决定男二命运的戏，从此刻开始，他亲手系上了和男主纠葛一生的丝线，也被卷入了男主复仇的道路上。
第二集结尾处，进入万府侧门的万玉鸦脸色越来越苍白，刚回房间没多久，就有下人前来传话。
“五少爷，大少爷那边有请，还请您跟我走一遭儿吧。”传话的人是男二大哥的小厮，话头里不带半分恭敬。
一路上，万玉鸦都默默低着头。
一刻钟后，隔着敞开的门，万玉鸦就看见大哥正坐在堂屋椅子上，手中拿着根漆黑光滑的戒尺。
镜头最后，是一身藏蓝色，脸色苍白的万玉鸦，正扶着门框，不敢进到院子里。
片尾曲响起，剧情戛然而止，观剧群里的众人扣起大串问号。
“？？？何意味！”
“我宝不会要挨打了吧？！我不允许！”
“嘿嘿嘿，就我想看小美人被打吗？感觉会很带感。”
“那个大少爷手里拿着的戒尺看着打人就疼。”
“怎么救人还要被打啊，怪不得小玉一回家就脸色发白。”
果不其然，稍后放出的第三集预告里，万玉鸦满脸冷汗地趴在榻上，小腿处布料一片鲜红。
本身就是备受关注的大制作，播出时间又卡在周六晚上黄金档，《寒江渡》剧组前两集刚播完，网播首日播放量就破亿，水果台的收视率直接破1，几乎包揽了周末一天的热搜。
萎靡了大半年的电视剧市场，终于迎来了年末爆款。
不是观众们不爱看电视剧，而是不爱看难看的电视剧。
眼看前两集拿了个开门红，《寒江渡》剧组士气大涨，紧锣密鼓投入之后几集的后期剪辑工作中。
————
由于剧组要控制拍摄进度，明洋分了AB两组同时期进行拍摄。
男主李照白和谢慈是前六集剧情的核心，两人都在A组进行赶进度。
化妆间里。
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中年男人开口道：“照白，你拿到明导这部剧的男主不容易，乔明月咖位摆在那儿，你可别被男二号盖过去了。”
李照白坐在椅子上，薄薄的单眼皮上还带着戏里的妆，“林哥，那个谢慈的演技比我想得要好......”
他语气沉沉，锋利的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实际情绪。
林哥从出道就带着李照白，知道他好胜心强，又眼界高的性格。
“明洋的眼光嘛，自然不会真选个花瓶出来。”林联宽慰道：“进京后的剧情里那么多动作戏，你跟组培训了小半年，那个谢慈看起来弱不禁风，还不知道能不能演好，最后不还是得你来扛剧吗？”
李照白和陆飞辰是一个公司的演员，两人出道时间差不多，一直以来的竞争都十分激烈。
可对方这两年却走了事业运，已经飞升到张运江电影里演男二。
本来他有部演男主的电影要上映，结果导演和组里好几个演员接连出事，这部电影也就胎死腹中。
因此，他才急切想通过《寒江渡》这部剧来打翻身仗。
林联继续说：“他要是演不好后面的戏，明导肯定会多把戏份加给你的。”
闻言，李照白却皱了皱眉：“我倒是希望他演的越来越好，连压住男二的自信都没有，我还演什么男主？”
比起赢过弱者，他更愿意输给强者。
如果谢慈是因为没培训而跟不上后面的拍摄，他也不是不能好心帮帮忙......
戏里那双盈盈含水的猫眼在李照白脑中出现，恍惚中，仿佛他再度和男主同步，对这个小少爷百感交织，心绪万千。
工作人员敲门，提醒下一场戏即将开拍。
“这就来——”林联回了一句，转身时李照白已经从椅子上起身，正往门外走。
明洋坐在监视器前，她刚从B组拍摄地回来，那边正在拍摄女主在离家寻找男主和女二回宫后百般讨好父皇欢心的戏份。
乔明月第一次演这种工于心计不择手段的女二号，一时之间还没切换好状态，反而被后辈苏雾压了一头，她就是担心这一点，才特地跟着拍完全程。
自己在旁边费了不少口水，才把乔明月的状态调整好。
“小慈，快开拍下一场了。”莫利在旁边提醒。
谢慈放下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里弹出最新一条消息。
“我最近晚上都在家，你下了戏来楼下找我，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面对面沟通。”
谢慈眼睛一亮，在莫利连声催促下，捧着手机匆匆回了条消息：“好！”
发了张小猫送花的感激表情包，谢慈又敲击几下屏幕：“纪哥，我之前看你经常揉后颈，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按摩。”
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昨天《寒江渡》上线的两集，看着谢慈发来的消息，纪修衡忍不住笑了：“那我也不推辞了，剧我看了，演的很不错。”
手机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复，纪修衡知道谢慈这部剧是边拍边播，平时进度很赶，猜测谢慈是去拍摄，便放下了手机。
鼠标点击放映键，屏幕上正放到谢慈雨中出场的画面。
清水芙蓉。
昨天剧播完，不少剪辑博主纷纷成了自来水，将这一幕作为封面开始安利起《寒江渡》这部剧，给谢慈吸引了不少颜粉，纷纷加入了追剧大军。
“各部门准备一下，注意场外清一下人。”
明洋举着喇叭喊：“各部门就位，action！”
————
万玉鸦被大哥责罚的伤势刚好，男主就因样貌出众，而被爱慕内院丫鬟的小厮嫉妒刁难，抓住了男主出府的空挡，到管家那里告了男主一状，闹出好一番动静。
管家和小厮沾亲带故，装作公允地惩罚两人各自罚跪一夜，可真正在寒冷中受罚的，也只有男主一个罢了。
“都怪我......怪我太没用，连护着你都做不到。”万玉鸦拿出自己常用的伤药，给躺在榻上，膝盖肿胀发青的男主轻轻上药。
顾怀舟心里无奈，眼前这个小少爷连自己都护不住，平时吃穿用度都会被下人克扣，怎么可能从管家手里把自己保下来。
万玉鸦垂着头，一张巴掌脸皮肉贴合，显得下颌格外小巧。
此时他伏身给躺在床上的男主上药，柔软的黑发覆盖住背部，显得他整个人更加单薄。
站在旁边的竹青冷哼一声：“旁人都不出府，偏你不老实，这下挨了罚吃到苦头，看你还敢不敢乱跑。”
竹青对自家主子这个面团性子也是无奈，前段时间因为这个叫阿舟的小厮入府挨了打，不仅不生气，反而还要安慰这个下人，让他别自责。
天爷啊，什么时候小少爷才能刚强起来，也好和其他几个少爷争一争、斗一斗。
顾怀舟只觉得膝盖冰冰凉凉，原本的灼热刺痛感减轻不少，他看着眼里含泪要哭不哭的万玉鸦，心里十分复杂。
他本来满腔仇恨，是为了报满门被杀之仇才跟着万玉鸦进了万家，以此为跳板，试图接触到万玉鸦的父亲苏州知府。
也就是当年检举了自己父亲有谋反意图的元凶，若不是这人诬告，他全家怎么可能横尸于寒江边，连尸骨都无人收殓，死后也不得安宁。
可这段时间，万玉鸦对他多有关心，并不像他猜测中那样，是个跋扈嚣张的二世祖纨绔。
先前他故意报复，给万玉鸦被鞭笞受伤的小腿上药时偷偷用力，这人痛的冷汗直流也没有责怪自己，只默默往角落缩了缩。
镜头中，谢慈的眼神满是心疼，隐隐的水光缓缓渗出，睫毛低低垂下。
李照白侧眼看去，眼神里是压制后的纠结和恨意。
两人无言胜有言，相对却错开眼神，徒留一室的寂静。
————
“cut！”
谢慈情绪还在戏里，眼皮抬起的时候，里面还是柔软的水意。
李照白演戏经验多，已经出了戏，可谢慈这个眼神望过来的时候，不免内心一动。
也怪不得男主心下纠结，男二前期实在是纯良无害到了极致，甚至可以说是软弱。
顾怀舟又是容易动摇的少年心性，相比于心狠手辣的男二父亲和哥哥，对男二这种人恨得不够彻底也情有可原。
“不错，这场眼神戏很到位。”
明洋满意的看了一遍刚才的片段，比起两个人的第一场对手戏，明显现在拍摄的时候更有默契，表情动作都丝丝牵连，同框时格外和谐。
男主恨中带着一丝迷茫，男二则完全想不到自己救回来的人会在未来毁了自己的家。
除了前六集之外，演员只知道剧情的大致发展方向，许多的悬念都被编剧松灵卡在之后的剧本里。
每个演员拿到的只有和自己相关的戏份内容，并不知道别的演员和后续剧情的细节，极大程度上保证了表演的真实性。
此时顾怀舟已经找到了撬动万家的证据，正想方设法鼓动受害者，以此作为契机来扳倒万家。
李照白知道后续自己将会亲手将万玉鸦送入囚牢，此刻对着扮演者谢慈，心里都多出几分愧疚。
谢慈缓和了一下情绪，起身将腰间长发往身后拨了一下，起身到场外继续看剧本。
对于想做的事，要尽力而为做到最好。
从前他还在师门的时候，便日日晨起练基本功，寒来暑往从无间断，十五岁便将师门的众多武功秘籍钻研透彻，少年天才剑客的背后，是日日挥剑练武留下的汗水。
只是世事易变，他也想不到自己会意外来到百年后的新世界。
现如今，谢慈这副身体早年留下太多病根，几乎不可能恢复他前世的武功水准。
谢慈拿着笔在剧本上标注，第六集是重要戏份，男二家破人亡，贪污杀人的知府爹被判斩首，一大家子尽数被关入大牢，在流放路上，竹青为救主而死。
他眼神很坚定从容，既然回不去从前，就要好好把握住现在。
身旁手机屏幕亮起，是莫利偷偷帮他潜伏进的粉丝群里有了新消息。
“好想看好想看《寒江渡》下一集，我的小谢宝宝不会真的被打了吧！”
“肯定被打了，预告里小腿肚都是血啊。”
“我得了一种看到谢慈就心脏砰砰跳的病......”
“我得了一种看到谢慈就流口水的病......”
“我也得了一种看到谢慈就嘴角上扬的病......”
这句话顿时在群里刷屏，谢慈默默潜水，耳尖却变得通红。
真好，被人喜欢，真好。
————
明洋显然是对昨天的开播情况十分满意，今天拍戏的时候脸上全程晴天，连重拍都没有影响她的笑容。
晚上要拍的是男主秘密出府，利用先前搜集到的万家老爷为官不仁的证据设局的戏份。
拍完今晚这场，《寒江渡》第五集的剧情也就基本结束。
谢慈还记着下午纪修衡发的消息，因为晚上没有他的戏份，再跟明洋导演打了声招呼后，就和莫利坐上了回家的车。
微凉的晚风透过车窗钻进来，丝丝缕缕。
莫利握着方向盘，话里满是兴奋，“白天拍戏的时候没来得及跟你说，你快看看微博账号，我下午刷首页的时候，满屏都是夸你演得好的。”
谢慈点开账号，仅《寒江渡》播出的一天之内，他原本一百多万的粉丝就暴涨到两百多万，翻了整整一倍。
他转发剧组预告片的那条微博的评论区下面，挤满了被剧中万玉鸦的出场惊艳到的新粉丝。
“谁家颜值满分男！”
“长这么好看勾引我呢？”
“该说不说，比起其他演员，这个新人的演技完全不输欸。”
“好像还不到二十岁吧，这个演技确实挺可以了。”
“啊啊啊我要魂穿李照白，这么漂亮的小少爷给他上药，爽死他了吧？”
然而，除了大量夸奖认可的评论，一些挑刺的评价也跟着冒了出来。
“不是？一个男的拍得这么弱不禁风，看着窝窝囊囊的，一点都不像个爷们儿。”
这条评论里恶意满满，浓重的说教意味引来一大片反驳。
“烫知识，不喜欢可以划走。”
“对对对，又阳刚上了，恨不得全天下都看到你的男人气是吧？”
“好刻板的印象，男女是什么样都轮不到被你定义吧，无语。”
————
莫利注视着前面的路，“小慈，你今晚上记得发个微博，正好把先前的营业给补上。”
谢慈点头应好，半点没在意那几条恶评。
“对了，小雅最近离职了，还是直接冲到汪明德办公室要的补偿金，太女王了！”
想到电话里小雅说自己把汪明德气的够呛，莫利心里爽的不行，只恨自己没在现场，错过了开团就跟的好机会。
闻言，谢慈也为小雅高兴，开口问道：“她一个人去的吗？汪明德没对她怎么样吧？”
谢慈心里对黎雅君的印象很好，要不是她当时仗义帮忙，谢慈也没有出演《潜渊》的机会，更不会认识纪修衡、张运江和明洋这些人。
故而，当听到小雅冲到汪明德办公室要赔偿的时候，除了为其感到高兴，他心里一同涌起的，还有担心。
“嚯，你是不知道，当时汪明德想把你卖了没成功，那个想潜规则你的暴发户郑总给他挖了不少坑。”
说起这个，莫利更加来劲，“小雅说，汪狗手下艺人快跑光了，现在他自己都快在公司混不下去了，真是活该。”
谢慈十分赞同，认可地重重点头。
“所以，小雅去要赔偿的时候，是和好几个被汪狗压榨过的员工一起去的，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
莫利崇拜地说着，仿佛自己也加入讨钱大军，狠狠地把汪明德当初对自己的压榨报复了回去。
听到这话，谢慈那点担忧尽数散去，转而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那小雅现在找到新工作了吗？”
“对对对，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车被停在地下车库，莫利一边关车门，一边接着谢慈的话头往下说。
“我特地问了小雅，她说自己还没找到工作，正想问我们这里还缺不缺人呢。”
谢慈笑了笑，“一直给她留着位置呢，刚好小雅来了，也能帮你分担一下工作。”
他新剧的拍摄量大，莫利一个人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有时候实在是分身乏术。
小雅在以前的公司就当过艺人助理，对一些基础事务得心应手，有她在，莫利也能放心把谢慈的事交出去。
两个人说说笑笑间就敲定了这件事，到家后，莫利钻进房间就开始查看处理网上的各种舆论。
什么微博，论坛，各种视频平台都看了个遍，谢慈现在正是热度上升的时候，下周六《寒江渡》要播出的第三集和第四集里男二的戏份都不少，谢慈的粉丝肯定还要再涨一波。
况且，谢慈出演《寒江渡》男二的消息官宣后，就有一些小通告找上门来，只是两人商量过后，觉得没必要过早消耗人气，就都给拒绝了。
种种琐事加在一起，莫利现在还真的急需小雅这样一个说得来干的开的伙伴，和他一起处理谢慈的各类工作。
“哗啦——噼啪——”
一场秋雨一场寒，两人刚进一楼大厅，门外就滴滴答答下起了雨。
等进了家门，客厅的落地窗也早已被豆大的雨点所覆盖。
“雨是不是越下越大了？”
谢慈洗完澡，换了身燕麦色的居家服，刚刚吹干的柔软发丝垂在光洁额头前，显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柔软和放松。
莫利刚和小雅打完电话，听到谢慈的声音后，看了眼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
“比刚到家的时候下的还大。”
大颗大颗的雨珠劈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外面的城市夜色模糊成一片。
莫利庆幸地嘿嘿一笑：“幸好今晚没堵车，不然再晚五分钟进大厅，我们就得变成落汤鸡。”
谢慈递过去一杯热饮：“我去楼下纪哥家里学眼神戏，你记得今晚别熬夜，早点睡。”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快到九点，跟莫利交代两句后，便拿着一个小包出门，匆匆上电梯往楼下去。
莫利还呆呆地站在窗前，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话。
晚上？学眼神戏？
他家小谢今晚还回家吗？
莫利看着谢慈的背影，像是送女儿出嫁的老父亲一样沧桑。
不不不，一定是他太龌龊了！
纪老师在圈里的风评大家都有目共睹，应该是感谢他家小谢之前帮忙挡相机，所以才多加关照。
莫利拍拍胸口，把刚才快跳出来的心又放回肚子里。
谢慈手里拿着厚厚的小笔记本，上面特地标注了待会要问的问题。
“叮——”
他刚按响门铃，纪修衡家的厚重玄色大门就应声打开。
室内的暖光映出面前男人挺拔的背影，光影描摹过纪修衡的侧脸，睫毛低垂处落下一小片阴影。
“进来吧，当自己家一样。”纪修衡笑着打开门。
谢慈进门的动作有点迟钝，尽管现在的《寒江渡》剧组里有李照白、严丰等类型各异的帅哥，可最能戳中谢慈审美点的，还是纪修衡这种传统的中式帅哥长相。
他小时候崇拜的一位师兄就是这个类型，正气俊朗，只是远没有纪修衡帅的这么突出。
“纪哥，我来了。”谢慈笑着打招呼，眼角弯起。
“先到沙发上坐，我找了段以前的电视剧，里面有位前辈的眼神戏很适合你学习。”
谢慈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一侧，纪修衡从冰箱里拿了两杯饮料，放到客厅中央的实木茶几上。
电视里的片段开始播放，正是圈内一位知名度极高的老前辈中年时的巅峰之作。
谢慈的坐姿规规矩矩，像是在学堂上课一般，表情也连带着严肃认真起来。
纪修衡坐在他旁边，身上是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在旁边人雪白面庞的对比下，更显得如同墨色。
他拿谢慈的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多看看这些书和影视作品，前者用来做理论基础，后者则是需要你去揣摩的优秀表演片段。”
随后，他按动遥控器。
电视上画面被停住，“这位前辈最被人称赞的就是他的眼神戏，灵而不乱，精准地站在人物的立场进行表演。”
谢慈点点头，看向纪修衡的一双眼里满是认真。
纪修衡嘴角微扬，继续道：“通常来说，演员在拿到整体剧本后，就得到了剧本中人物的全部信息，这种上帝视角对演员把握‘当下感’是非常不利的。”
谢慈眨了眨眼，认同道：“我现在拍的《寒江渡》剧本里，就只给了万玉鸦的剧情信息，明导也说过，这样能激发演员的真实感受。”
“对，目前行业内大部分的剧本都是给部分剧情内容，并不会将整个完整的故事剧本交给演员......”
纪修衡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贴着人耳边说话的时候格外缱绻。
谢慈听他细心的讲解，埋头在本子上奋笔疾书。
一边记，一边用认可和信服的眼神看着纪修衡。
男人嘴角的笑容略微凝固，随即又略微前倾身体，继续进行讲解。
两人对着电视上的片段反复揣摩学习，讲的人耐心，听的人认真。
“纪哥，你真的好厉害。”谢慈下意识感叹了这么一句。
“等你以后拍的戏多了，慢慢累积经验，演技也会不断进步的。”
总算讲完了两人约定的内容，纪修衡挺直上半身，微微转动脖颈。
谢慈见状，立刻放下小本子，“纪哥，讲这么久辛苦你了，我来帮你按摩吧，很有用的。”
他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信，以前练功的时候时常需要通经活脉，一来二去，他对按摩这件事也有所涉猎。
纪修衡大大方方的趴在沙发上，全然信赖地任由谢慈对自己下手。
————
怎么还没回来？都快十二点了！
莫利在床上翻来覆去两个小时，越等心里越乱。
门口传来开门声时，他噌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跑到门口。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急死我了。”
谢慈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纪哥讲的比较细致，我听得入迷，就忘记看时间了。”
他轻轻敲了下莫利的脑袋，“倒是你，前天不是发誓不熬夜了吗？还说再熬夜就让我敲你的头。”
莫利捂着脑袋，心里流下宽面条泪，他这都是为了谁啊！
“好了好了，快点去休息吧，明天下午还要去片场呢。”谢慈打了个哈欠，手上还残留纪修衡身上清爽的松木香气。
莫利心里的大石头放下，虽然心中八卦之火又燃了起来，但看着谢慈一脸困倦，也就遗憾地打算去睡觉。
“欸——，你的营业微博发了吗？”
谢慈点点头，“放心吧，我已经发过了，快去休息吧。”
他把手机上的微博照片展示给莫利看，青年抱着蓬松的深色抱枕，一身柔软舒适的居家服，浅笑着注视镜头的样子看上去格外治愈。
“哦哦，没忘就行。”莫利也困了，转身回了房间。
凌晨刚过，躺到床上昏昏欲睡的莫利猛地睁大眼。
那张照片明显是他拍，不会是纪影帝帮忙拍的营业照吧......
————
因为心里装着这件事，莫利一整晚都没睡好，第二天迷迷糊糊爬起来的时候哈欠连天。
他洗漱的时候又看了眼那张照片。
嘶——，拍摄的人手法不在他之下啊。
莫利顿感自己头号站哥的地位不保，危机感大增，开车去剧组的路上还哼哼唧唧。
“好啦好啦，我不是想着你昨晚要早睡，刚好纪哥愿意帮忙......”谢慈放下手中的剧本，无奈又好笑，“下次我肯定让你拍营业照，今天下午就发！”
莫利很想把自己的那点猜测说出来，可谢慈一脸单纯不开窍的样子，他也就把话又憋回肚子里。
前后辈，前后辈。
莫利紧握方向盘，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
《寒江渡》的第六集是剧情的重要转折点，天子微服私访南巡，男主借助茶楼说书人之口，将自己这段时间调查到的证据编成话本，借以讽刺苏州知府鱼肉百姓，多有冤案，在随行的吏部侍郎的拱火下，万家岌岌可危。
扮演天子的是圈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眉毛花白，可一到镜头下依旧威严十足。
天子身形已显老态，笑眯眯询问说书人时的眼神却很是锐利。
“这也是奇了，这话本子里的官员如此猖獗，难道竟无人能辖制他吗？”
说书人摆摆手，“有钱好开路，这狗官手里银钱似海，又贯会讨好勾结上下官员，将浑然成了个土皇帝。”
李照白扮演的顾怀舟正坐在茶楼角落，静静观察着楼内的一切。
天子哈哈一笑，戴着黄玉扳指的手轻轻一动，身后随行的吏部侍郎和侍卫统领瞬间接收到信号，抽丝剥茧开始了调查。
自知计划已成，顾怀舟回了万家，刚进院内，就见万玉鸦一脸紧张地看了过来。
“你怎么又私自出府！”小少爷难得生了气，语气都带着恼火，可眼睛一看过来，却还是担忧。
作为编剧，松灵偶尔也会到拍摄现场，看着镜头里谢慈的脸部特写镜头，那双眼睛格外有神采。
眼大容易无神，可谢慈眼睛的动作却总是把握的很好。
不空泛，也不夸张，仿佛就是从角色内心钻出来的情绪。
顾怀舟知道万玉鸦不是真的生气，“听竹青说你爱吃景膳坊的酥玉糕，我特地出门给你买的。”
言罢，他便从身后变出包油纸包裹着的糕点，笑着递到了万玉鸦面前。
“你......你下次可别这么冒险了，万一被大哥发现，他肯定会把你卖出去的。”
小少爷的火气瞬间消散，不大的巴掌脸上写满了感动和懊恼。
顾怀舟笑了笑，两人并肩坐在院内的一道台阶上。
“阿舟，我一直想问，你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小船吊坠，是你的母亲留给你的吗？”万玉鸦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糕点。
摄像机拉近镜头，万玉鸦的手微微颤抖，连带着糕点都掉了不少碎屑。
顾怀舟散漫拨弄台阶旁的杂草，“对啊，不过我娘在我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
万玉鸦抬起头，语气里是压制后的激动，“那你爹呢？你爹还好吗？”
挑杆麦克风距离谢慈很近，却恰好在画框外，清晰的捕捉到他的每一句台词。
顾怀舟语气淡淡：“我爹因为灾荒走了，我才跟着村里的人逃荒到了苏州城。”
“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簌簌”声响起，万玉鸦声带哽咽，手里的酥玉糕被捏得变形，酥皮落在地上，引来一群蚂蚁。
“cut！这场戏过。”
这场戏感情变化多，谢慈和李照白都吃了几次cut，拍了四五次后总算通过。
下一场戏要切换场景，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正忙着重新布置。
第六集的后半段是皇帝调派侍卫和六皇子查案，找到万家的多项罪状证据后，深夜派兵抄家。
这里编剧留了个悬念，男二浑浑噩噩与家人被关进大牢，镜头一转，却切换成六皇子在万家书房翻看万玉鸦画像的镜头。
不得不说，松灵是懂观众想看什么的。
乔明月扮演的女二正在宫中调戏父皇的年轻妃子，这边六皇子则对着万玉鸦的画像出神，再加上后期男女主的感情戏，以及男二女二的女强男弱对手戏，可以说是集齐了各类观众的喜好。
莫利在看到剧本的时候，都被编剧的大胆给震撼到了，已经想象得到剧播到中后期的时候，会有多少对cp诞生。
————
《寒江渡》官微的宣发工作很到位，基本每天都会放出演员们的拍摄花絮，今天上午放的一段就是谢慈和李照白的对手戏花絮。
视频里，谢慈扮演的万玉鸦正沉睡着，昏黄的烛火下，李照白那张线条冷硬的脸显得更加锋利。
导演喊了一声“cut”后，谢慈便想要坐起来，刚刚起身起到一半的时候，“砰”的一声闷响，就碰上了还没出戏的李照白的胸口。
谢慈鼻子被撞得微酸，生理性的眼泪溢满眼角，李照白神色慌张地连连道歉，惹得剧组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
剧播的好，大家拍起来都有干劲，连带着剧组氛围也越来越好。
这条花絮的评论区里，爱磕cp的观众已经开始圈地自萌，“舟鸦”cp迅速组建，且队伍还在不断壮大中。
周墨看着化妆间里的纪修衡脸色越来越黑，悄悄往后挪了几步。
手机上的cp超话里，许多都是被《寒江渡》男主和男二初遇时的唯美画面吸引来的cp粉。
因为《寒江渡》这部剧目前并没有明确的角色感情线，从发布定妆照的时候，就有爱凑热闹的网友随机连连看。
什么男主男二，男主女主，女二男二，女二女主如同雨后春笋，一个党派一个窝，也算是这部剧的奇特之处了。
“顶锅盖瑞平，大家有没有感觉男主和男二的关系，就像是白富美恋爱脑上头，捡了个穷帅哥回家，然后被长辈大哥愤怒拆散。”
下面立刻有人跟评：“我赞同！嘿嘿嘿我就爱这一口狗血饭！”
纪修衡点了个踩，心里冷笑。
对谢慈的评价还算中肯，后者就纯属胡编乱造。
化妆间明亮的镜子里映出张极其周正俊朗的脸，纪修衡抬眼，定定注视了镜中的自己几秒。
手机页面转变到聊软件，纪修衡打了行字，按下发送键。
“小谢，后天晚上我也在家，刚好可以详细聊聊你上午的问题。”
谢慈正在等夜戏，看到手机上的消息后，不自觉勾起嘴角，脸颊浮现出那颗小小的梨涡。
“好！上次时间太晚了，没来得及做完整套按摩，这次我会早点去的。”
下面的猫咪表情已经成为两人聊天时的习惯。
“小慈，我刚和小雅沟通好了，她明天就可以进组陪同工作了。”莫利满脸喜气，来跟谢慈汇报黎雅君要来剧组的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手法大师小谢和套路大王纪老师。
小谢的高光戏份还在后面，纪老师的套路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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