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寒江渡》大结局

他和苏雾要比谢慈早两天拿到大结局的剧本,他们的剧本也更加完整,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两人现在看向谢慈的目光,一个比一个复杂。

今天要拍谢慈的杀青戏,整个剧组都下了大功夫,不少前期的角色都重新返场,昨天,李照白和苏雾刚拍完和养父团聚的戏份。

养父收到了女儿顾柳的信件,信中提到,她在一人的腰侧,发现了他们家血脉才会有的胎记,惊疑之下,顾父违背当年归隐山林的誓言,不顾亲人劝阻,孤身一人赶到京城。

此行风尘仆仆,一是为了把女儿顾柳接回老家,远离京城的这些纷争,另一个目的则是为了确认顾柳在心里所提到的有顾家胎记的人,到底是不是他的血脉。

这几场戏拍摄的时候,明洋特地把谢慈从片场隔开,就是避免演员提前消耗情绪,从而影响到之后重要戏份里的爆发力。

听见李照白喊自己的名字,谢慈微微侧身,眼里有些疑惑。

“怎么了?”

此时,谢慈已经换好了剧里的服装,和之前逼宫时,全副武装,整齐冰冷的兵甲不同,谢慈现在的服装很单薄,一层沾了血和灰尘的长袍十分狼狈,原本一丝不苟被束起的发丝也变得凌乱,脸颊上靠近耳根的地方,有一道被刻意加重的血痕。

剧情设定里,万玉鸦袭杀顾怀舟失败,加上宫变时耗费精气,原本已经逐渐恢复的伤势骤然加重,连带着脸上这道伤口都久久不愈。

“没事,就是明导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是编剧刚加的一段戏份。”

李照白递过手里单薄的几张飞页,上面是一些新增的对话和动作,都是男主和男二的戏份。

松灵把最后几集剧本发下去之后,自己在家的时候,又重新看了好几遍总剧本,思索再三之后,还是联系了明洋,又专门拉着苏雾和李照白打了个电话,最后删删改改,又加了一段戏。

谢慈理了理身上碎裂的袍边,上好妆的整张脸也随之暴露在李照白眼中。

发丝掩映下,那道血痕在谢慈白皙的脸上显得尤为狰狞,然而即使是这样,谢慈抬眼望过来的时候也还是美的,只是这种美里,掺杂着令人扼腕叹息的一种痛楚。

“多谢,麻烦你了。”谢慈接过飞页。

他的戏要到下午才开拍,明洋特地看了天气预报,就等着今天下午的那场大雪,上午拍的都是朝堂的戏份。

感受到李照白的目光,谢慈指尖轻轻点了点脸颊的“伤口”,笑着说:“萍萍姐帮我画的,像真的一样。”

“确实很逼真,我刚才离得远没看清,还吓了一跳。”李照白勉强挤出笑脸,回应着谢慈的话。

“等到九皇子登基,你就是剧里最年轻的丞相了。”谢慈笑着打趣了两句。

现在拍摄的戏份都挺沉重的,不单单是男二,就连剧中一直处于龙傲天式爽文剧情的男主,也没有了开始的少年朝气,女主更是因为一连串的变故,越来越沉默寡言,不复从前的天真活泼。

“是啊,我都还没做好准备呢。”李照白也笑了笑。



站到摄像机下的时候,谢慈看着镜头,有一瞬的恍惚。

都说黄粱一梦,谢慈在《寒江渡》剧组里拍戏的时间越长,越觉得万玉鸦这个角色的一生都融入到自己的生命中。

他对于这个角色的感情,已经不止一星半点,而是和角色共鸣之后,交织相连的千丝万绪。

群潮如水散去,漫天飞落的雪花渐渐落在已经熄尽的灰尘上,往日恢宏繁华的皇帝寝殿,只余下一片焦土上的残垣断壁。

京城彻夜灯火通明,宫门失守,朝中大臣家里无一不是提心吊胆,命令家丁严守府门。

等到次日天将破晓之时,九皇子已经在先帝留下的顾命大臣助推下,拿着被存放在“绍天明命”牌匾后的遗诏,名正言顺地登上了皇位。

至于被圈禁在府中的六皇子,则是被打上了谋反的罪名,正潜逃在外,不知所踪。

天牢内,单独的牢房里,一扇极小极高的孔洞悬在角落,半遮半透出几缕昏暗的光线,阴冷的潮气从墙缝渗出,混合着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腥气,一派粘稠的腐朽。

“大人,这地方阴冷又晦气,您何必来这儿......”

狱卒尖利的嗓音里满是谄媚,弓着的背恨不得弯到地上。

新皇登基,面前这位顾大人可是顶顶的从龙之臣,他们这种人要是能和这种大人物说上两句话,得了点青眼就发达了。

顾怀舟只“嗯”了一声,打断了狱卒长篇大论的马屁和白日梦,示意他给自己带路开门。

......

这场杀青的戏从下午拍到了凌晨四点,莫利和小雅在房车里等得昏昏欲睡,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才看到了谢慈满眼疲惫,面色苍白地从封闭的拍摄区域出来。

莫利刚想打开车门,跑过去把谢慈扶到车里,就被小雅拉了下手臂,拦了下来。

“纪老师已经过去了。”小雅眼睛往拍摄区域唯一的出口看去,明明暗暗的一片区域里,纪修衡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乍一看,与身后的阴影仿若融为一体。

“”小慈这几场戏拍了快十四个小时了吧?他就一直在外面这么等啊?”莫利睁大眼,有些不可置信。

“我都看着呢,纪老师下午四点多来的,没赶上开拍那会儿。”小雅解释道:“估计是担心申请进去影响拍摄,一直在外面等着呢。”

“我靠,活体望夫石,我原本还担心小慈恋爱脑,看来该周墨担心才对。”莫利脸上的表情都没绷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别贫了,估计纪老师直接带小谢走了,你待会出去走个场子,就让大家以为我们都是一起走的就行了。”小雅毫不客气地往莫利背上拍了一巴掌,开口命令道。

莫利诶呦一声,讪笑着下了车,帮刚才那对情侣善后。

剧组大多数人都知道纪修衡和谢慈关系好,却因为纪修衡从前的名声,只当做是前辈对后辈的欣赏。

但剧组里毕竟鱼龙混杂,保不齐就有人爱在背后说闲话,扯东扯西地搅弄出一堆子虚乌有的事,胡乱引导舆论。

好在今天剧组里只留了关键的几个组,工作人员不多,大部分还忙着保密区域内剩下的拍摄工作,倒没有几个人关注到这里,



“老板,谢老师是坐我们的车走?”周墨坐在这里,看着后排被纪修衡扶上来的谢慈,犹豫着开口。

“嗯,直接送到顺悦苑那里。”纪修衡开口道,顺手关上了车门。

自从把楼上的房子推荐给谢慈之后,纪修衡在B市顺悦苑这套房子里住的时间越来越长。

等周墨开车把两人送到楼下时,谢慈已经闭上了眼睛,睡得很沉。

纪修衡把谢慈抱起来,一路小心翼翼地进了电梯,周墨在旁边看着,心里忍不住碎碎念。

真开眼了,像他老板这种不解风情的人,对美男靓女投怀送抱都面不改色,抱着睡熟的谢慈反而耳根红了一大片。

到了门口时,周墨很有眼色地帮着开门。

纪修衡进门后,先是把谢慈放在了自己的卧室床上 慢慢脱掉了对方身上厚重的外套,才重新回了客厅门口,对着周墨一个人的时候,原本柔情漫漫的男人瞬间恢复成平时的工作状态。

“今天辛苦了。”纪修衡握着门把手,笑容和煦。

随后,毫不手软地关上了门。

周墨:......老板的卸磨杀驴还是这么熟练。

不过看着手机上新到账的数字,周墨再一次和自己和解了。

老板只是比较率真而已,还是很完美的!



顺悦苑的楼层墙壁厚,隔音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纪修衡在客厅倒了杯温水后,便端着杯子进了卧室里面。

暗色床单上,谢慈白皙的面孔如同一颗珍珠,

原本穿在身上的厚外套被纪修衡搭在实木架上,他整个人微微蜷缩着,哪怕是在睡梦中,眉间的疲惫都遮挡不住,薄薄的眼皮泛着红,看上去有些肿。

纪修衡给谢慈拢了拢被子,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着对方的脸,从白润的额头,到挺立的鼻尖和略微干燥的唇瓣,极尽爱怜。

谢慈意气风发的时候,纪修衡一见钟情。

谢慈脆弱疲惫的时候,纪修衡感同身受。

谢慈真的和梦里一样,出现在他卧室床上的时候,纪修衡却只想吻一吻爱人的额头。

对于别人而言,一见钟情或许是狂风骤雨的冲动,但在此时此刻,在卧室里的两人身上,确是恰如其分的点到为止。



三十集播完之后,短短几分钟的预告里,万玉鸦雪夜逼宫的画面直接让《寒江渡》的收视率破了5,为此,水果台的高层特地开了场庆功宴,柠檬视频的老板也特地联系了明洋,专程打电话来庆祝,话里话外都想谈下一次的独家播出合作项目。

自从《寒江渡》开播以来,几乎是一骑绝尘的领先在同期各类电视剧中,剧粉群体越来越广,女粉爱万玉鸦这种美强惨男二,男粉则更喜欢顾怀舟这种升级流男主。

妙妙作为万玉鸦唯粉,每次和男友小杨一起追剧的时候,两个人都要拌两句嘴。

小杨就爱剧里各种快意恩仇的武打剧情,对于万玉鸦这个角色的前期设定,一直不感冒,可当剧播到后期的时候,他比自己女朋友还要着迷,专门在网上找人订购了剧中男二用过的武器,美其名曰要圆自己的武侠梦,让女朋友妙妙好气又好笑。

“看完三十集的我已经超脱了。”

“谁敢伤我们玉鸦的脸!!”

“玉鸦一滴泪,我屠一座城【刀】【刀】【刀】”

“多愁善感的本女子看到女主和父亲见面,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泪。”

“其实男主也红了眼眶,看的人心里酸酸的,要是万玉鸦也在就好了,自从他姨娘去世前告诉他身世真相后,他一直都想找到自己真正的亲人来着。”

“其实他已经知道女主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了,但是他不知道,男主还真不是他同父同母的哥哥......”

“我只能说,不愧是松灵,她真的很爱写这种几代人的纠葛。”

“所以接下来就是男二带兵逼宫了吗?导演再给一场酣畅淋漓的武打戏吧,看得我巨爽!”

“这部剧也是神了,男二亲妈也是奇女子,怀着前任的娃嫁给万老爷,还把大儿子送到了前任家里养。”

“没有男二妈送的大儿子,男主根本活不下来,男主养父当别人爹还挺合格,当亲爹一点都不靠谱。”

“我猜一手后续,男二和亲爹相认,然后男主女主男二合家欢,老皇帝蹬腿后女二继续做公主,随便六皇子或者九皇子谁上位都行,剩下一个圈禁起来得了。”

“支持啊支持,六皇子确实不咋地,但感觉九皇子心机也很深沉,一直都有算计身边的人。”

“男主和九皇子完全是棋逢对手,两个人互惠互利,但是男二完全没有能力对抗六皇子,而且,我总觉得他已经没有什么活着的牵挂了。”

二刷的弹幕讨论剧情十分热烈,论坛里各类剧情分析帖更是一楼盖一楼,所有人都在等着三十集后播放的预告剧情,各家粉丝都已经开始准备大结局后的应援活动。

谢慈几个观剧粉丝群专门组织了小型应援活动,同城的粉丝们聚在一起,每周六固定在线下一起追剧,高频产出各种二创,实时讨论剧情发展和人物命运。

“小椰,你感觉最后谁会登基啊?”

剧院里,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兴奋地开口问道,而被她点名的小椰正从包里淘出应援手幅,准备等之后合照的时候用。

“啊,其实我感觉可能是九皇子登基。”小椰犹犹豫豫,一盆冷水泼了出去。

“唉,其实我也什么感觉,希望万玉鸦能和亲生父亲相认吧,然后一起回山村,过平静的日子。”白衣服女孩瘪瘪嘴,开口说道。

三十集里,女主已经和父亲说了万玉鸦身上的胎记,女主父亲隐约猜到了什么,却有些不敢确认。

他亲手用大儿子的命换了顾怀舟的命,对得起朋友,却始终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如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亲儿子,他该怎么告诉他,是自己亲手葬送了万玉鸦亲哥哥的一条命呢?

“嘘嘘,开始了,都别说话了。”领头的女生挥手示意,眼前的大屏上,浮现出《寒江渡》的片头,随着古琴声渐渐消失,三十一集的片头大字也出现在了屏幕上。



“我靠,长公主真的弑父杀夫,太疯了这个角色。”

......

“开始宫变了,我紧张地手心出汗。”

......

播三十一集的时候,长公主弑父自焚的剧情引起了一阵弹幕高潮,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万玉鸦就拿了六皇子的私兵兵符,领兵到皇宫大门外逼宫谋反。

这两集的剧情点咬的很紧,观众们的心被高高悬起,直到看见万玉鸦谋反失败,被顾怀舟提前布好的局送进了天牢,剧院里才传来长长的叹气声。



“我和皇上做了个交易,今晚过后,南城门外有辆马车,你跟驾车的人离开京城,再也不要回来。”顾怀舟蹲下身,看着牢房角落里的万玉鸦。

角落里那道身影靠在墙上,剩下的枯草发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你恨我,是不是?”

顾怀舟轻轻拨开万玉鸦的发丝,开口说道,几乎要抑制不住心里喷薄而出的情绪。

放大的镜头下,万玉鸦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半点神采,只是一片麻木。

顾怀舟咬牙,他知道万玉鸦恨自己害他被流放,害死了从小陪他长大的竹青,两个人到如今这一步,连顾怀舟自己都分不清,是谁亏欠谁更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全部功劳去换万玉鸦一条命,等到对方离开京城,他们从此,便两不相欠了。

“顾柳是你亲妹妹,对吗?”万玉鸦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顾怀舟没回答。

万玉鸦惨淡一笑,闭上了眼睛。

镜头一转,一驾马车停在城门郊外,万玉鸦勉力拉开布帘,脸上的血痕被处理干净,可眼神再不复当年雨中初见时的纯善。

“你会后悔的。”他开口道。

不远处,马背上的顾怀舟眼神复杂,没理会万玉鸦这句话,而是对着驾马的车夫开口说道:“带他走,越快越好。”

屏幕上的马车越走越远,还没等观众松口气,以为男二真的彻底下线,从此远离这些纷争的时候,一个转场后,屏幕上再度出现的画面里,就是六皇子锋利阴狠的眼神。

“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六皇子从府中潜逃,身边剩下的只有寥寥几个王府死士。

“殿下给了我第二条命,只要活着,小人就誓死跟随殿下左右。”

万玉鸦看着已至穷途末路,落魄到只能藏身于京城郊外的六皇子,缓缓跪下,仍旧尊他是往日呼风唤雨的六殿下。

“说得好听,我看你是怕自己没了解药,活不过三天吧。”六皇子冷冷一笑,突然站起身,捏着万玉鸦的下巴,往他嘴里喂了颗红色的药丸。

他贴近万玉鸦耳边,半点不在乎自己是否沾到了对方脸上的血,语气却十足十的柔情,“我在北疆留了后手,你跟着我,我们早晚杀回京城里来,届时,本殿下让你比顾怀舟还风光。”

新帝登基,六皇子依旧保持着昔日的嚣张气焰,仿佛对方依旧是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弃妃之子。

万玉鸦浅浅一笑,并不反驳什么,“好,我陪着殿下。”

然而,就当入夜时分,六皇子带着万玉鸦和手下,正从京郊赴往北疆的时候,泥泞偏僻的道路上,却赫然出现了一队早已埋伏好的人马。

等顾怀舟听到消息,一路骑马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浑身血痕的六皇子,和他身旁双手被冻的发青,右手虎口崩裂,却还紧紧握着一把断刃剑的万玉鸦。

被他送到马车的时候,万玉鸦被打理的干净,伤口被妥善包扎后顾怀舟才放心。

可此时,眼前单薄的青年却形容狼狈,他亲手束在万玉鸦头上的发冠早已不知所踪,泼墨似的长发凌乱撒下,与周遭风雪在冷风中狂舞,浅淡的唇色几乎如雪,唯有脸颊上那道由顾怀舟亲手留下的刀伤不断渗出鲜血。

“骗子。”

看着翻身下马的顾怀舟,万玉鸦喃喃自语。

“什么?”六皇子浑身上下满是大大小小的刀痕,右臂中箭,原本跟着的死士全部成了尸体,可当听见身后万玉鸦的声音,他还是下意识开口问了一句。

“六殿下,与其苦苦挣扎,不如早些归顺朝廷,那北地苦寒,您这种金尊玉贵的人,怎么经受得起?”

说这话的人语气高傲,他是九皇子刚登基时就提拔上任的禁军统领,整个家族早早就投在了九皇子门下,有倨傲的资本。

“归顺?就凭姬熙这种卑贱血脉,也配让本殿下归顺!”六皇子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仍旧保持着自己作为皇六子的气势。

顾怀舟没管两人的对话,面色极其难看,他分明已经安排人送万玉鸦离开京城,怎么又被六皇子带到了身边,还成了这副模样。

跟在顾怀舟身后的顾父刚刚赶到,就看到这处荒山边剑拔弩张的场景。

他原本正和女儿顾柳在府中等等待顾怀舟回来,好将信里的事和盘托出,全都告诉顾怀舟。

然而,两人却见顾怀舟刚一脸失魂落魄地回到府邸,还没坐下一刻,就在听到了手下来报的消息之后,匆匆牵马夜奔出城。

顾父一时放心不下,这才跟了过来。

“大胆!竟敢直呼皇帝名讳!”那禁军统领听到六皇子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立刻开口怒喝。

他从背后抽出羽箭,“嗖”的一声,那箭尖直直朝着六皇子咬去,却被万玉鸦拼力投出的断剑拦在了半路。

那统领脸上火气更盛,欲抽箭再射,却晚了万玉鸦一步。

六皇子背上的箭筒只留下两根羽箭,万玉鸦用腰侧长鞭卷过地上一柄弓箭,又反手从箭筒中抽出那两根沾了血的羽箭,连发两下,丝毫没有手软,动作之快让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一箭射入马背上禁军统领的心口,“扑通”一声,刚才还志得意满地男人和上一任一样,以极其潦草的方式,死在了雪地里。

另一箭,就连万玉鸦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却穿过了细小冰凉的雪花,朝着顾怀舟手臂射去。

“噗嗤”一声,箭尖入肉。

可中箭的人却不是顾怀舟,而是他身旁突然冲过来的一名中年男子。

隔着一段距离,万玉鸦没有听清楚顾怀的声音,却看到了他的口型。

顾怀舟,叫那个男人,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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