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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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警察署发布A级通缉令,傅昭南,男,1999年9月15日出生,最后一次行踪出现在卡尔玛集团旗下莱斯尔酒店,目前已在逃月余,傅昭南涉嫌参与重大犯罪活动,请广大市民积极检举揭发……”

首都星的雨已经下了小半个月,久不见放晴,田知源脱掉淋湿的外套拎在手里,又拿掉替她挡住雨丝的卫衣帽子,避让着拿着检查报告单扶着病人的人,乘着医院大厅正中央的扶梯往上走。

“叩叩——”

“请进。”

田知源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坐着的是贺振川和贺仁峰的主治医生,是个满头华发的Alpha ,此刻摘下了眼镜,让她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给她细说起了贺家父子俩的状况。

“目前身体没有任何负面变化,苏醒时间我们也不敢确定,目前只能建议将贺董事长和贺总送去专门的疗养院进行疗愈,医院方面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做得了。”

田知源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联系疗养院的。”

和医生面谈完,田知源开门走了出去,首都星下雨之前贺明妃就已经撑不住睡觉了,醒来之后田招娣控制身体,整个贺家也被她拿捏在手中,她在祁晗家中,有祁家人插手,田招娣不敢对她做什么。

医院走廊,高跟鞋清脆的点地声响起,田招娣在礼服外披了件西装外套,显然是从酒会上刚下来,脸上还挂着精致无暇的妆容,拎着包走近田知源。

“你终于肯露脸了?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被躲在祁晗给你做的乌龟壳里,脑袋都不敢伸一下。”

田知源撑开手里湿透了的外套,前后甩了甩,她和医生谈话的时间没多久,不至于到了外套上的水都干了的程度,这么一抖,水全滋田招娣脸上去了。

田招娣不敢抹脸,怕把妆弄花,只能对她尖叫表示愤怒:“啊!你干什么!你这个疯子!”

田知源唇角勾起笑弧,眼底满是讽刺的笑意:“给你洗洗嘴巴,太臭了。”

田招娣愤恨地盯着田知源,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杀了她,如果不是田知源,她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到了现在她想要活下去,居然还要靠着她。

耳边不断回响起系统威胁的话语,让她带着田知源去见他,如果敢对田知源动手导致她体内的控制器失效,那她也会给田知源陪葬。

系统终于还是图穷匕见,告诉田招娣,它虽然对世界的控制度低,但唯一还能控制的,就是她的存在。如果田招娣不听它的话,它会直接代替时空管理局抹杀掉她。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

田招娣抬起沾着水珠的脸,眼尾的眼线被晕开,活像化了烟熏妆一样,“但每当这个时候,我又会很可怜你,怎么有人能倒霉到你这种地步。”

“所有人都想要你,但目的都是利用你,真可悲。”

田知源看穿田招娣话后的目的:“傅昭南联系你了,或者准确来说,应该是系统,要你帮他做事?做什么?是要绑走我吧。”

田招娣点头,勾唇看向已经堵住田知源前后退路的保镖们,“你很聪明,但有些时候的聪明,不合时宜,也更让你自己无能为力。”

“不用抓我,我会跟你们走,像你说的,”田知源眼中闪烁着赌徒一半的疯狂神采,仿佛这才是她的本来面貌,有这些遭遇的人,有怎么会是表面上的热爱生活的样子,“我没有反抗的能力。”

田知源扭头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了。

田知源还是被打晕了带走,田招娣对她不放心,把全身搜了个遍,但还是怕她背后出阴招,让保镖把她给弄晕了。

田知源晕得快,醒的也很快,她醒的时候是在车里,田招娣就在她的旁边,换了身运动服,头顶压着顶黑色鸭舌帽,还戴着口罩墨镜,完全就是全副武装。

“还没到?”

“你很期待?”

田知源靠在车窗上,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这是去贺公馆的路,很熟悉。

“你吃里扒外的能力还真是让我大跌眼镜。”

私藏通缉犯,这要是被媒体曝光了,贺氏积累了这么多年的名声也就全毁了,轻则被国民们抵制后破产,重则直接按照联邦的疯狗法律里的法条查处罚没。

田招娣翘着二郎腿,轻哼了声:“慢慢享受你的最后时光吧,这个时候还耍什么嘴皮子。”

田知源看向前座开车的人,他的侧脸有些眼熟,只是最近她的记忆不太行了,很多人和事都不太记得清楚,收回视线后对田招娣说:“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比起自己,田招娣才是最危险,只是这一点她还没发现。贺明妃的苏醒而系统对她无可奈何,但还能够威胁田招娣为它办事,这就说明恐怕系统唯一能控制的就只有田招娣一个人了。

所以系统会把她当作手中最后的筹码,和人谈判。

轿车驶进贺公馆,停在主楼下面,田招娣和田知源先后下车往大门前走去,进屋换了鞋,就见到傅昭南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喝着茶,惬意的在看电视。

“来了。”

见到两人的到来,他像是房子的主人似的,勾起唇角露出绅士微笑接待两人。

田知源找了个离他最远的沙发坐下,抬头看着他,单刀切入话题:“你找我要做什么?”

“也跟我说说呗,我找不到事做也很无聊诶。”这语气,惹得田知源偏了下头,接着又听她说,“别看了大小姐,就是我,我是贺明妃。”

田招娣感受到贺明妃用她的嘴开口的一瞬间又崩溃了,她现在完全就是受惊体质了,惊弓之鸟一般,说句话就能让她全面防线破溃疯狂起来,比火柴还要轻松地被点燃。

“贺明妃,我只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可以帮你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怎么样,你可以考虑一下,考虑好了之后,选择答应我,就签下名字,这样就算做契约完成。”

田知源再次见到了熟悉的浅蓝色面板,浮动在半空,展示着类似契约的内容,她从头到尾的看了眼,虽然看得囫囵吞枣,但还是捋出了大概内容。

贺明妃帮它找到适合附身的宿体,并帮助它完成附身,在作为证人出席,将全部的责任都推到傅昭南的身上,结束这一切,但要保证一点,就是田知源体内的控制器安然无恙。

适合附身的宿体,再想想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傅昭南的文件袋中清晰的写明了一切,只有他和自己是经过手术移植的同一种芯片,既然傅昭南能被附身,那么她当然也可以被系统附身,如果系统附身了自己,他就不用再担心控制器会有自杀失效的可能。

“你怎么可以让她这么做!”田招娣满脸不可置信。

贺明妃果断的拒绝了:“我想要身体我自己会拿回来,而且就算拿不回来,现在这样也很好啊,反正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孤魂野鬼了,你要我怎么相信一个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的鬼东西?你在搞笑吧, sir ?”

傅昭南脸上出现类似宕机的表情,在他的测算中,贺明妃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她就真的说出了拒绝的理由。

傅昭南宕机的空档,田知源眼见着精神状态堪忧的田招娣掏出了把手枪,她的手臂因极度愤怒不稳的发着抖,贺明妃欠嗖嗖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大小姐,咱俩应该要一起下去了。”

田知源没说话,只是看向田招娣。

她的眼角挂着泪,脸上的妆终于是花掉了。

“我说过了,不允许你伤害她。”

视线里,田招娣握枪的手缓缓抬起来,她像是被控制的木偶人,直至枪口贴上她自己的太阳xue处,威胁般的话语在客厅里响起。

“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贺明妃遗憾的声音响起:“还以为你能做什么呢?结果还是带着我一起死了,下线这么轻易,真不好玩。”

田知源跨过茶几,劈手夺走了田招娣手里的枪,枪管在手中一转,她顺手上膛,枪口就对准了傅昭南,思索着打哪里好呢。

“傅昭南本人真挺可怜的,不但要替你挨枪子,要是醒来还得去吃几年国家饭,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同情他才好了。”

田知源叹息着。

“你为什么不肯听话呢?”

透过傅昭南的脸,田知源清晰看见了内里的系统,他是设定好的程序,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达成任务,即使它拥有测算能力,有应付变故的能力,但已至眼下局面,双方僵持无果,任务失败板上钉钉。

所以系统选择向田知源提问,他第一次有了疑问,为什么不肯好好听话进行下去,完成一个美好的故事,而是要生出自己的意识,彻底破坏掉这一切。

附身的条件,是要处在濒死状态。

系统根本赌不了,只因控制器的存在,无论它此刻做出如何反应,控制器的结局都是在今天之后失效,它的任务彻底失败,世界会重建。

所以它今天只是想要问一个问题,仅此而已。

“因为我想,就这么简单。”

没有多余的理由,纯粹的我想。

Beta投来的目光冷静,系统恍若回到了跟田招娣第一次打开那道厚重的雕花木门,见到坐在飘窗上的长发少女的那年。

程序自动锁定她,本世界第一个觉醒自我意识的角色。

——贺双诺。

下一秒,板机叩响,枪子入体,在傅昭南的白衬衫上开出嫣红的花朵,血越来越多,但他却没有一句惨叫闷哼,像是从来无感觉。

系统被渐渐失去生机的身体控制着向后倒去,由站变为坐着,大片大片的血色染红衬衫,盯着抓着田知源的手开枪的田招娣。

轻轻抬手一指,田招娣的脖颈便像被利刃划过,溅射出来的血染在田知源的脸颊脖侧,她下意识就去捂住田招娣的脖颈,这身体是贺明妃的,如果彻底没了,根本不能区分死的是谁。

“2333号系统敬上,任务失败,正在登出世界……”

“世界重塑建设中……”

“再见。”

霍妍霖带着法院和警察署的人冲进来就见到这血溅当场的一幕,赶紧让随同的医疗队员上前,对中枪和脖子流血的傅昭南和贺明妃抢救。

客厅里忙成一团,已经没有了田知源的位置,她被法院的小法官和警察们请了出去,站在廊下对她问讯,做了个笔录,她全都照实说了。

说实话,田知源现在都还有些懵逼,在得知系统要选择附身的那一刻,她都做好了要同归于尽的准备了,结果还没有动作,田招娣比她更快的行动,短暂的一场狗咬狗上演之后,事情就诡异的结束了。

雨还在下,田知源伸手接了接雨,她感觉自己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说不出哪一刻不一样。

田知源靠坐在门边,看着穿制服的人冒雨来来往往,耳边有快门声,也有小声的说话声,她放松下来,渐渐失去了意识。

*

“联邦警察署A级通缉犯傅昭南已于1周前落网;联邦法院秘书长于昨日落幕的选举中当选议会成员,将于下个工作日正式开展工作;贺氏集团董事长贺振川及现任贺氏集团话事人贺仁峰召开媒体见面会,正式更替贺氏集团……”

田知源醒的那天是个艳阳天,醒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视刚好在放这一段新闻,床头柜上摆着削了一半的苹果,她这才知道自己昏迷了一周左右。

为了不让人担心,她乖乖在病床上坐了好一会儿,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人来,就掀开被子下了床,披了件外套踩着拖鞋出门放风去了。

医院大厅刚好在办义演活动,简单搭建的舞台上有一群人在拉琴,好几个还是穿病号服的小朋友,围观的人很多,都随着轻快的音乐节奏微微晃动身子和脑袋,气氛温馨和谐,看得她也手痒起来,打从科燠星回来之后,她就再也没碰过琴了。

结束之前田知源借了小提琴手的琴,拉了一首无论过多久都还是会记得的《A Thousand Years》。

傍晚时分晚霞漫天,霞光灿烂,斜洒入落地窗内的医院,洒落在每一个驻足之人的脸庞肩头,都勾勒出柔和温柔的轮廓。

一曲毕,田知源睁开眼,掌声热烈,在人群之外,站着比上次见清减许多的男人,还是那张她喜欢的脸庞,灌进室内的风吹动长长的额发和风衣的衣摆。

田知源交还了小提琴,绕过围观的人群,缓慢走向祁晗。

正如歌词所说。

“Darling don't be afraid I have loved you”

—亲爱的请不要害怕我深深地爱着你

“And all along I believed I would find you”

—我一直坚信我会找到你

“Time has brought your heart to me”

—时间已将你带到我面前

田知源向祁晗展开双手:“可以抱一下吗?”

下一刻,肩膀被紧紧拥住,眼泪砸落到脸上。

滚烫的,是爱人的温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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