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系统:我是星星大学42门课A+好学生。】

洛清奚感觉自己要被烤熟了,憋气憋得受不了,也没问24号是哪一种族,只想这一环节快点结束:“我是星星大学42门课A+好学生。”

新的大系统采获了先前他冷不丁抓Solace手的行为样本,数据分析后,一边给他提示问题的答案,一边投其所好,给他出恶趣味的馊主意——

【系统:他好慢,纯折磨人。反正是游戏,要不您猛地坐起身,抓住Solace的手咬一口,在他手上留个牙印,发泄下自己的不满吧!】

【系统:Solace半跪着的姿势挺方便的,您可以狠狠地踩下他的大腿,或者踢他一下,扇他一巴掌,看看他会做出什么反应。肯定很好玩嘿嘿嘿。】

【系统:我在读大二。】

“我在读大二。”洛清奚若有所思点了下头。

Solace:“你家庭情况怎么样?”

【系统:家中独子,父母从商,恩爱有加。】

这回洛清奚却没有立刻开口回答。

系统还以为是自己弹的字幕太多了,干扰了注意力,赶紧把恶趣味建议隐藏,将家庭情况的答案复制了几份,在洛清奚眼前闪烁。

【系统:家中独子,父母从商,恩爱有加。】

【系统:家中独子,父母从商,恩爱有加。】

【系统:他要怀疑了,快呀,快呀。】

一向积极配合的洛清奚,这回却对此视而不见,转而坐直了僵硬的身体,上衣滑落着半搭在腰间。他抿唇看向Solace,反问道:“你也是居委会的?”

语气不善,Solace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追问,而是将洛清奚衣服的下摆拉扯整齐,遮住裸露的皮肤,站起身道:“最后还有8位,4位是出生日期1225,4位是个人编号2849。”

“清清,生日快乐。”

洛清奚瞳孔微微放大,他已经有很多年没听到别人对他说这句话了,但还是倔强地将头转向一侧,闷声道:“你看完了我的ID,那你的是多少?”

“我嘛,以后有机会给你自己看。”Solace柔声道,“寿星,一起吃个饭?”

洛清奚:“没什么胃口。”

Solace:“之前偷偷揉了几次胃,小腹也饿瘪了,真的不吃点儿?”

洛清奚确实饿得快麻木了,没想到小动作也能被对方关注到,心里莫名的烦躁被散了大半,张望了一下,道:“十二点多了,还有饭吗?”

“有啊,我今天还没吃饭呢。”Solace把桌子稍微收拾了一下,将礼盒和仙女棒堆在一侧,招手让侍卫上饭菜,“圣诞礼物变生日礼物,等会你先挑。”

洛清奚刚坐到桌边,几道火候正好、卖相诱人的菜就被一一端了上来。

吃饭的过程中,全息装备可以通过电极传给大脑皮层相应的信号,让玩家产生味觉,并同步将内置的高饱腹感营养液输送到玩家胃里,实现让玩家在游戏中“吃山珍海味”的效果。

“你不喜欢这几道菜吗?”Solace看着他的眼睛,指了指其中三道菜,“你不喜欢吃姜。”

洛清奚本能地回答道:“没关系,坚持一下。能吃饱就行了。”

“今天过生日,还要这么委屈自己吗?”Solace招呼侍卫换菜。

洛清奚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一瞬间的触动,不再是那种皮肤表面的发热,或是大脑的发昏,而是深入心脏的某瓣跳动了一下。

他张着唇瓣,视线下意识随侍卫背影而去,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注意力就先被Solace的话拉了回来:“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洛清奚转回了头:“怎么知道的?”

“你目光停留在那几道菜的时间稍长了些,而且唇角下耷,额中肌肉皱起,”Solace左手拿筷,给他夹了道别的菜,“情绪心理学家把这些地方称为‘可靠肌肉’,是人在真情流露时才会牵动的肌肉。一个伪装情绪的人,即使表情夸张,这几块肌肉也很少会自然牵动。而你流露不满情绪的那几道菜,共同点就是都加了生姜。”

听着他的话,洛清奚忍不住往下扯了扯唇角,又用力地皱了皱眉头。

Solace轻笑了声,再给他夹了几块排骨。

新上上来的餐食果然再没有一丁点儿生姜。

营帐外寒风呼啸,吹得帐子如同狂躁的肺叶,在黑夜中剧烈鼓荡、呼呼作响。想来营帐外也有着刺骨的低温,就像现实世界的宿舍外一样。

但营帐内,言笑晏晏,同桌共餐,桌上堆着礼物与仙女棒,一派生日乐景,全然不似寝室内那么孤寂。

在此之前,洛清奚从未想过,在生日当天的凌晨,会有人送自己礼物,还会有人陪着自己,招待自己一大桌菜,祝自己生日快乐。

系统注意到他的情绪,及时提醒——

【系统:注意到背包栏中存在外伤治疗药物,请问是否赠与Solace?】

洛清奚:?

他记性很好,从小过目不忘,不记得在背包栏中看见过治疗药物。

【系统:在第二页。】

洛清奚打开背包,第二页果然有一个高级治疗药瓶。

终于吃饱饭后,他就将其兑换,变至口袋中后,递给了Solace:“才发现的,试一试。”

Solace指尖旋转着绿色小瓶的瓶身,故作皱眉道:“算了吧,我怕疼。”

“试一下吧。”洛清奚知道高级治疗药的效果定然惊人,重新从Solace手中拿回药瓶,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示意他把伤口露出来。

Solace无奈地抿紧薄唇,撸起右侧袖子,手起手落,撕开不久前刚包扎好的绷带,凝固的血痂裂开,狰狞如龙盘绕的几道伤口血色晕染,变得栩栩如生。

Solace撕绷带撕得非常利落,所以洛清奚没想到伤口能那么深,像是被最刻薄的仇人拿利剑狠狠刺过,尤其是中间那道伤,从手肘曲折地延伸到突出的腕骨。

Solace现在穿的还正是极具现代特色的冲锋衣,与纵横交错的伤口对比,更具视觉冲击力。

画面血腥,洛清奚下意识闭了下眼,但下一秒,他就反应了过来,摸索着打开药瓶,眯着眼将其小心地倒在Solace伤口上。

绿汁浸润后,Solace拿起桌上干净的纱巾擦拭手臂,汁水拭尽之处,皮肤光洁如初。

“神奇。”Solace挑了下眉。

洛清奚松了口气。

“投桃报李,”Solace放下袖子,从抽屉中拿出一个金色的腰牌,“这个送你吧。”

这种形制的腰牌,洛清奚曾在Moulder的腰间看到过。只是他手中的这一块,牌中正反面均是空白,没有刻字。

Solace:“我们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说,但现在夜已深了。这个腰牌有传送功能,下次你有空了,再来找我。”

洛清奚不知未来是否还会再登游戏,犹豫片刻,还是收下了。

最后,Solace让他拆了桌上的两个盲盒礼物。

洛清奚好多年没拆礼物了,心脏竟似孩时般跳动如鼓噪,然后,拆出来一把军用折叠刀,一个粉色大蝴蝶结夹。他晕血,就把刀推给了Solace,自己留下了蝴蝶结。

“谢谢。”洛清奚由衷道。

Solace:“单位发的,谢我做什么?”

洛清奚无声地笑了笑,把大蝴蝶结夹在了自己头顶,手里捏着被Solace塞过来的滋滋发光的仙女棒,对其告了别。

掀开帷幄,他退出了全息游戏。

AI会学习他游戏时的行为模式,接管他接下来的行动,并尽可能保证不做出重大选择,俗称“进入待机状态”。下次他再登游戏时,会读取这段信息量极小的记忆。

快一点了,他该睡觉了。

……

一点钟刚过,Spine(一根脊椎)再次抵达了Solace的营帐,招呼着门口的带刀侍卫青衫:“一起进去,他应该也有事找你。”

长案桌前,Solace翻完了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向来者:“下班了?”

Spine:“我靠,要不是开会关键时刻,你发信息让我去准备什么圣诞礼物,害得我后来花了成倍时间去整理当时的资料,我早该下班了。我们这冷血部门什么时候有圣诞礼物这种东西了,你知道我从找礼物,到给它们套包装盒,花了多少人脉吗?”

Solace:“辛苦了。”

Spine毫不客气地坐在桌前:“送给他的?”

Solace并不否认:“他走神的时候,视线还在门口的圣诞树上停留了两秒,想必圣诞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嗯哼。”Spine道,“弄清楚了吗?”

“没,他很有意思。”

Solace将一串写着数字的纸条推到桌沿,朝侍卫抬了抬下巴,自己转而转起桌边的军用折叠刀:“去追踪一下这个号的数据来源。”

侍卫青衫看向纸条——

0723-10212252849。

Solace拿着折叠刀,抵在右臂亚光黑衣服上,似是在想着什么:“如果是全息NPC,下次他来了,你去结界那儿接下他。”

青衫接下命令,半晌后,没有等到下文,他才又看向Solace,试探性地问道:“那如果他是玩家呢?”

Spine摇着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又鼓了鼓掌,道:“问得好啊。一个孤身闯入我们地界的玩家。”

孤零零的拍手声在营帐内回响。

青衫拿捏不准他的态度,转而看向一直垂眸盯着手臂的Solace。

Solace抿着薄唇,似乎终于找准了位置,抬手竖起折叠刀,刺入手臂,一时间鲜血如注,小臂颤抖如梭,但他本人却不觉疼痛似的,残忍地将刀划至腕骨,其弧线与先前的主伤口一模一样。

“咣当”一声,折叠刀被丢在了桌面上,Solace皱眉盯着手臂的伤口,伴随着血珠滴落地面的声音,道:如果是玩家,就直接杀了吧。”

铁打的意志力,磁铁打的床。

次日,洛清奚又起来晚了。七点的闹钟,他七点五十才起床。

他下了床,将全息设备装进了柜子里,五分钟洗漱完后,恰巧赶上几个舍友早八匆忙起床。

床铺下,梁夏一边装迷糊抓着睡乱的乌发,一边心虚地偷瞟洛清奚。

昨晚凌晨三点鬼混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另外两个蹦迪结束的室友。他们玩耍的酒吧就在学校附近,在那种光影迷乱、鼓点剧震的氛围下,还被塞了几封情书。都是求转交给洛清奚的。

瞧着自己更e一些、与洛清奚关系看似更近一些,就苍蝇搓手一股脑塞给了他。

“怎么会有人蹦迪的时候还带着情书啊?”梁夏不解。

室友:“害,这不是知道咱俩是洛神室友,觉得机会难得,现场写的嘛……”

画面太美,梁夏不敢想象:“他们怎么知道你俩是洛神室友的?”

室友挠着后脑勺:“就、就聊着聊着发现的呗,一对身份,发现是校友,一对院系,发现我是全息专业的,一问我认不认识洛神,我、我们喝多了就全说了。”

洛清奚在全校、乃至校外能火起来,过硬的专业成绩只是起到了辅助作用,更重要的是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

他的皮肤是惹眼的冷白色,似被月光洗涤的冷玉。顶级骨相之上,眉如远山青黛,瞳色是剔透的琥珀金,能折射阳光,却毫无温度。

这样有着高山雪莲般出尘气质的人,在垂眸时,竟又无端乖巧,反差感简直拉满了。

在学校表白墙的照片被截屏到社交软件上后,他迅速走红,名字专业都被人扒了出来。

再加上顶尖的学校与成绩给他赋魅,一时间,各种人跑到学校里偷看他、想采访他。

网上针对他的讨论上了热搜,各种深扒,各种知情人,有人分享图书馆模糊的偷拍照片,分析他的骨相;有人侃侃而谈一面之缘的经历,说本人比照片惊人,性格还好。

但话题中心的当事人呢,人家压根不知道。

洛清奚照常上课、做项目、打比赛。在路上冷不丁要他微信、想采访他的人变多了,他有点儿疑惑,但也没问为什么,都淡淡拒绝。这种毫不关心的态度,想来从小到大被“骚扰”得不少,早就习惯了。

果然,凡人庸庸扰扰。但高岭之花,不问凡事,不食人间烟火。

尽管是室友,但梁夏还是对“神”有着一定的敬畏之心的。

一看到俩室友塞过来的情书里居然还有男的写的,他就觉得烫手,也不知道自己一个情场老手脸红个什么,手忙脚乱地就将其挑出来丢室友脸上了。

神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转交情书都觉得是自己走关系玷污了他,更别提让男同性恋这个词进入对方只闻学术不问世事的超尘大脑了。

洛清奚要是捏着那几张情书,皱眉认真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肯定恨不得找地洞钻进去。

两室友端着牙刷杯,挤眉弄眼地暗示他,快把情书送过去。

梁夏抓头发抓得胳膊都酸了,瞥了眼正在收拾书包的洛清奚,他身形清瘦高挑,手中动作利索,高效率,高精力,对暗流涌动的氛围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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