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谢谢你
原瑾安这两天老是神神秘秘地往外跑。
顾霁禾起初没在意，以为他是去找朋友玩。
但这次，他发现小孩接电话时故意压低声音，甚至听到自己脚步声时飞快挂断电话，顾霁禾终于确定——安安有事瞒着自己。
但他没有问。
不是不好奇，而是小孩那副“千万不能被发现”的紧张样子实在太过可爱，他舍不得拆穿。
直到情人节这天。
情人节刚好是原瑾安的生日，
他早晨醒来时，原瑾安已经不在床上了。
等到快吃午饭的时候，他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他进门时带进一股冷风，脸颊被冻得微红，手里却空空的，什么也没拿。
顾霁禾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平板，抬眼看了他一下：“出去了？”
“嗯，出去……办点事。”原瑾安换鞋的动作比平时快，低着头不敢看他。
顾霁禾没有追问。
但原瑾安在他旁边坐下后，明显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又偷偷瞄顾霁禾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顾霁禾放下平板。
“没、没怎么。”原瑾安飞快地摇头。
过了几秒，他又开口：“顾叔叔。”
“嗯？”
“你下午……有事吗？”
这就有点欲盖弥彰了，他过生日，自己怎么会安排日程？
但顾霁禾还是很有耐心地配合。
“没事。”
“那……”原瑾安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带你去个地方。”
顾霁禾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点了点头。
“好。”
下了楼，原瑾安主动钻到了驾驶位。
——这倒是稀罕事。
原瑾安的驾照考了两年多了，但他很少开车，今天他却主动坐进了驾驶座……应该是为了不让自己看到导航的终点。
“我们去哪？”顾霁禾问。
原瑾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眼睛盯着前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从顾家庄园穿过市区，到了位于城东的那家老牌游乐园。
直到车子驶入停车场，顾霁禾才察觉出异常。
停车场空旷得近乎空旷，只有寥寥几辆车，游乐园的大门开着，门口却一个排队的人都没有，售票窗口也是关着的。
“今天不营业吗？”顾霁禾看向原瑾安。
原瑾安没回答，他可能紧张到根本就没听到顾霁禾的问题，只是解开安全带，深吸了一口气，推门下车。
然后绕到顾霁禾那边，帮他拉开车门，伸出手。
“顾叔叔，下车吧。”
顾霁禾握住他的手下了车，原瑾安没有松开，就这样牵着他穿过空旷的停车场，走向游乐园的大门。
原瑾安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但还是挺直了背，牵着他往里走。
穿过大门的那一刻，顾霁禾的脚步顿住了。
游乐园里空无一人，所有的游乐设施都在正常运转，仿佛只为他们两个人而存在。
而且整个园区被装饰得如梦似幻。
主干道两侧的树上挂满了暖黄色的小灯，路灯杆上系着浅蓝色的丝带，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地面上用花瓣铺出一条小路，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园区深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顾霁禾看着这条花路，又看了看身边的原瑾安。
原瑾安不敢看他，只是握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们走上那条花路，路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照片墙。
顾霁禾停下脚步。
墙上贴满了他们的合照，有些是他见过的，有些他从不知道曾被拍下。
第一张照片，是他和原瑾安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原瑾安刚到顾家庄园的那天，他们站在电梯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倒影。原瑾安打着小领结，像件礼物，而他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小孩的侧脸上。
这张照片像从电梯监控里截的图。
而后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他们在顾家庄园的影音室里看电影，他睡着了，原瑾安抱着抱枕自拍，他的睡颜无意入镜。
他们在海边的餐厅吃饭，原瑾安低头剥虾，他看着他，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们在古镇的石板路上牵手，原瑾安仰头看着檐角掠过的燕子，他侧头看着他。
他们坐在曾宅的花园台阶上，共握一根烟花棒，原瑾安仰着脸笑，他低着头看他。
还有很多很多……
照片里他们总有一个人侧着脸，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人潮拥挤还是四下无人，不管是他看他，还是他看他，那眼神都是一样的。
专注、炙热。
顾霁禾站在那面照片墙前，很久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原瑾安却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他们穿过旋转木马，穿过海盗船，穿过那些曾经承载过两个人欢笑的游乐设施，最终来到了摩天轮下。
摩天轮缓缓转动着，轿厢被装饰成浅蓝色和白色相间的样子，每个轿厢的门上都系着一朵小小的粉色玫瑰。最高处的那个轿厢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芒，像悬在半空中的一颗星星。
原瑾安停下脚步。
顾霁禾也跟着他停下。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铺满花瓣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顾叔叔。”原瑾安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顾霁禾其实已经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但是他不想说破，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回应。
原瑾安松开顾霁禾的手，走到摩天轮下那个装饰着鲜花的入口处，转身面对他。
晚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站在漫天的暖黄色灯光和将落未落的夕阳里，脸颊被映得微红，眼睛却很亮。
“我……”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今天带你来这里，是因为……”
他卡壳了。
那些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掌心全是汗。
顾霁禾看着他，没有催促，静静等着。
原瑾安咬了咬嘴唇，忽然转身，从旁边的花篮里拿出一束花。
那是一束浅蓝色的绣球花，搭配白色的满天星，用米色的包装纸裹着，系着同色系的丝带。
不算多么名贵的花，但很好看，温柔又干净，像他这个人。
他捧着那束花，走回顾霁禾面前，递给他。
“顾叔叔，这个……送给你。”他的声音有点抖，“你……喜欢吗？”
顾霁禾看着那束花，又看着原瑾安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伸手接过了花。
“喜欢。”他轻声回答。
原瑾安松了一口气。
然后拉着人上了摩天轮，厢门关上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巴掌大小。
顾霁禾的目光落在那枚盒子上，瞳孔微微收缩。
原瑾安拿着那个盒子，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触地的那一刻，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但嘴角却努力弯起，露出一个有些颤抖的笑。
“顾霁禾。”他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他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两枚戒指。简约的铂金圈，没有繁复的雕花，只是在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很小很小，不凑近根本看不清。
但顾霁禾知道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因为那是他亲手设计的，是他去年在瑞士那个珠宝工作室定制，要求工匠刻进去的。
他本以为这对戒指还在瑞士，以为工期延迟了，以为要等到春天来的时候才能拿到。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它们。
原瑾安跪在地上，举着那枚戒指，仰着脸看他。
他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光，但眼神干净又坚定，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戒指……”顾霁禾的声音有些哑。
“我截胡的。”原瑾安老实交代，“季彦给我打电话确认地址的时候，我就……让他直接寄给我了。你后来催了好几次，季彦哥都帮你挡回去了，你以为是工作室那边拖工期，其实是我……”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我很喜欢这对戒指，也想用你亲手设计的戒指，跟你求婚。”
顾霁禾站在那里，手里还捧着那束绣球花，垂眼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原瑾安。
夕阳西斜，摩天轮车厢升至顶端。一缕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顾霁禾看着那张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那双盛满了他的倒影的眼睛，看着那两枚在暮色中泛着柔和光芒的戒指。
他忽然想起去年的这一天。
那时他们刚在一起不久，他问小孩“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小孩说“2月14日，刚好是情人节”。
他当时就想，等过了二十二岁生日，小孩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可他没想到，先求婚的人，会是原瑾安。
“你愿意吗？”原瑾安又问了一遍，声音已经在发抖了，举着戒指的手也在微微颤抖，“顾叔叔，你愿不愿意……”
“愿意。”
顾霁禾回答。
然后他笑着蹲下身，与原瑾安平视，将手里那束花放在一旁，然后伸出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给我戴上。”顾霁禾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眼底却漾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安安，给我戴上。”
原瑾安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枚戒指，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无声地流泪，不是眼眶泛红地哽咽，而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张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掉，哭得毫无形象。
他一边哭，一边还不忘抖着手从盒子里取出那枚稍大的戒指，笨拙地套进顾霁禾的无名指。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不大不小，稳稳地圈住了那根修长的手指。
顾霁禾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戒指内侧那行小字，在光线里若隐若现——
“jh&jn，岁岁年年。”
原瑾安给他戴好戒指，又抖着手从盒子里取出另一枚戒指，递给顾霁禾。
“该、该你了。”他抽抽噎噎地说，脸上全是泪，仿佛被欺负了一样。
顾霁禾接过那枚戒指，拉过原瑾安的左手，将戒指缓缓推上他的无名指。
原瑾安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又抬起头看着顾霁禾无名指上那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忽然破涕为笑。
“戴上了。”他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嘴角却弯成了月牙，“顾叔叔，你跑不掉了。”
顾霁禾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指腹蹭过他的颧骨，在那片被泪水浸湿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不跑。”他说，“从来没想过跑。”
摩天轮缓缓转动，把他们带回地面，轿厢上的粉色玫瑰在暮色中轻轻摇曳。
光线暗下去的时候，远处游乐园的灯光却一盏盏亮起来，暖黄色的、浅蓝色的、粉色的，将整个园区映照得如梦似幻。
顾霁禾倾身向前，在原瑾安还挂着泪珠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谢谢你，安安。”他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谢谢你这么勇敢。”
原瑾安摇摇头，吸了吸鼻子，认真地说：“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勇敢一点。”
两人走下摩天轮的时候，夕阳终于沉入了地平线，游乐园的灯全亮了。
远处旋转木马一圈一圈地转着，音乐轻缓。
他们站在摩天轮下，额头相抵，手指交握，两枚铂金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顾霁禾起初没在意，以为他是去找朋友玩。
但这次，他发现小孩接电话时故意压低声音，甚至听到自己脚步声时飞快挂断电话，顾霁禾终于确定——安安有事瞒着自己。
但他没有问。
不是不好奇，而是小孩那副“千万不能被发现”的紧张样子实在太过可爱，他舍不得拆穿。
直到情人节这天。
情人节刚好是原瑾安的生日，
他早晨醒来时，原瑾安已经不在床上了。
等到快吃午饭的时候，他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他进门时带进一股冷风，脸颊被冻得微红，手里却空空的，什么也没拿。
顾霁禾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平板，抬眼看了他一下：“出去了？”
“嗯，出去……办点事。”原瑾安换鞋的动作比平时快，低着头不敢看他。
顾霁禾没有追问。
但原瑾安在他旁边坐下后，明显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又偷偷瞄顾霁禾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顾霁禾放下平板。
“没、没怎么。”原瑾安飞快地摇头。
过了几秒，他又开口：“顾叔叔。”
“嗯？”
“你下午……有事吗？”
这就有点欲盖弥彰了，他过生日，自己怎么会安排日程？
但顾霁禾还是很有耐心地配合。
“没事。”
“那……”原瑾安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带你去个地方。”
顾霁禾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点了点头。
“好。”
下了楼，原瑾安主动钻到了驾驶位。
——这倒是稀罕事。
原瑾安的驾照考了两年多了，但他很少开车，今天他却主动坐进了驾驶座……应该是为了不让自己看到导航的终点。
“我们去哪？”顾霁禾问。
原瑾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眼睛盯着前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从顾家庄园穿过市区，到了位于城东的那家老牌游乐园。
直到车子驶入停车场，顾霁禾才察觉出异常。
停车场空旷得近乎空旷，只有寥寥几辆车，游乐园的大门开着，门口却一个排队的人都没有，售票窗口也是关着的。
“今天不营业吗？”顾霁禾看向原瑾安。
原瑾安没回答，他可能紧张到根本就没听到顾霁禾的问题，只是解开安全带，深吸了一口气，推门下车。
然后绕到顾霁禾那边，帮他拉开车门，伸出手。
“顾叔叔，下车吧。”
顾霁禾握住他的手下了车，原瑾安没有松开，就这样牵着他穿过空旷的停车场，走向游乐园的大门。
原瑾安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但还是挺直了背，牵着他往里走。
穿过大门的那一刻，顾霁禾的脚步顿住了。
游乐园里空无一人，所有的游乐设施都在正常运转，仿佛只为他们两个人而存在。
而且整个园区被装饰得如梦似幻。
主干道两侧的树上挂满了暖黄色的小灯，路灯杆上系着浅蓝色的丝带，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地面上用花瓣铺出一条小路，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园区深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顾霁禾看着这条花路，又看了看身边的原瑾安。
原瑾安不敢看他，只是握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们走上那条花路，路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照片墙。
顾霁禾停下脚步。
墙上贴满了他们的合照，有些是他见过的，有些他从不知道曾被拍下。
第一张照片，是他和原瑾安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原瑾安刚到顾家庄园的那天，他们站在电梯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倒影。原瑾安打着小领结，像件礼物，而他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小孩的侧脸上。
这张照片像从电梯监控里截的图。
而后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他们在顾家庄园的影音室里看电影，他睡着了，原瑾安抱着抱枕自拍，他的睡颜无意入镜。
他们在海边的餐厅吃饭，原瑾安低头剥虾，他看着他，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们在古镇的石板路上牵手，原瑾安仰头看着檐角掠过的燕子，他侧头看着他。
他们坐在曾宅的花园台阶上，共握一根烟花棒，原瑾安仰着脸笑，他低着头看他。
还有很多很多……
照片里他们总有一个人侧着脸，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人潮拥挤还是四下无人，不管是他看他，还是他看他，那眼神都是一样的。
专注、炙热。
顾霁禾站在那面照片墙前，很久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原瑾安却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他们穿过旋转木马，穿过海盗船，穿过那些曾经承载过两个人欢笑的游乐设施，最终来到了摩天轮下。
摩天轮缓缓转动着，轿厢被装饰成浅蓝色和白色相间的样子，每个轿厢的门上都系着一朵小小的粉色玫瑰。最高处的那个轿厢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芒，像悬在半空中的一颗星星。
原瑾安停下脚步。
顾霁禾也跟着他停下。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铺满花瓣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顾叔叔。”原瑾安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顾霁禾其实已经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但是他不想说破，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回应。
原瑾安松开顾霁禾的手，走到摩天轮下那个装饰着鲜花的入口处，转身面对他。
晚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站在漫天的暖黄色灯光和将落未落的夕阳里，脸颊被映得微红，眼睛却很亮。
“我……”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今天带你来这里，是因为……”
他卡壳了。
那些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掌心全是汗。
顾霁禾看着他，没有催促，静静等着。
原瑾安咬了咬嘴唇，忽然转身，从旁边的花篮里拿出一束花。
那是一束浅蓝色的绣球花，搭配白色的满天星，用米色的包装纸裹着，系着同色系的丝带。
不算多么名贵的花，但很好看，温柔又干净，像他这个人。
他捧着那束花，走回顾霁禾面前，递给他。
“顾叔叔，这个……送给你。”他的声音有点抖，“你……喜欢吗？”
顾霁禾看着那束花，又看着原瑾安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伸手接过了花。
“喜欢。”他轻声回答。
原瑾安松了一口气。
然后拉着人上了摩天轮，厢门关上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巴掌大小。
顾霁禾的目光落在那枚盒子上，瞳孔微微收缩。
原瑾安拿着那个盒子，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触地的那一刻，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但嘴角却努力弯起，露出一个有些颤抖的笑。
“顾霁禾。”他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他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两枚戒指。简约的铂金圈，没有繁复的雕花，只是在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很小很小，不凑近根本看不清。
但顾霁禾知道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因为那是他亲手设计的，是他去年在瑞士那个珠宝工作室定制，要求工匠刻进去的。
他本以为这对戒指还在瑞士，以为工期延迟了，以为要等到春天来的时候才能拿到。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它们。
原瑾安跪在地上，举着那枚戒指，仰着脸看他。
他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光，但眼神干净又坚定，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戒指……”顾霁禾的声音有些哑。
“我截胡的。”原瑾安老实交代，“季彦给我打电话确认地址的时候，我就……让他直接寄给我了。你后来催了好几次，季彦哥都帮你挡回去了，你以为是工作室那边拖工期，其实是我……”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我很喜欢这对戒指，也想用你亲手设计的戒指，跟你求婚。”
顾霁禾站在那里，手里还捧着那束绣球花，垂眼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原瑾安。
夕阳西斜，摩天轮车厢升至顶端。一缕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顾霁禾看着那张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那双盛满了他的倒影的眼睛，看着那两枚在暮色中泛着柔和光芒的戒指。
他忽然想起去年的这一天。
那时他们刚在一起不久，他问小孩“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小孩说“2月14日，刚好是情人节”。
他当时就想，等过了二十二岁生日，小孩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可他没想到，先求婚的人，会是原瑾安。
“你愿意吗？”原瑾安又问了一遍，声音已经在发抖了，举着戒指的手也在微微颤抖，“顾叔叔，你愿不愿意……”
“愿意。”
顾霁禾回答。
然后他笑着蹲下身，与原瑾安平视，将手里那束花放在一旁，然后伸出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给我戴上。”顾霁禾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眼底却漾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安安，给我戴上。”
原瑾安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枚戒指，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无声地流泪，不是眼眶泛红地哽咽，而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张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掉，哭得毫无形象。
他一边哭，一边还不忘抖着手从盒子里取出那枚稍大的戒指，笨拙地套进顾霁禾的无名指。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不大不小，稳稳地圈住了那根修长的手指。
顾霁禾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戒指内侧那行小字，在光线里若隐若现——
“jh&jn，岁岁年年。”
原瑾安给他戴好戒指，又抖着手从盒子里取出另一枚戒指，递给顾霁禾。
“该、该你了。”他抽抽噎噎地说，脸上全是泪，仿佛被欺负了一样。
顾霁禾接过那枚戒指，拉过原瑾安的左手，将戒指缓缓推上他的无名指。
原瑾安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又抬起头看着顾霁禾无名指上那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忽然破涕为笑。
“戴上了。”他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嘴角却弯成了月牙，“顾叔叔，你跑不掉了。”
顾霁禾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指腹蹭过他的颧骨，在那片被泪水浸湿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不跑。”他说，“从来没想过跑。”
摩天轮缓缓转动，把他们带回地面，轿厢上的粉色玫瑰在暮色中轻轻摇曳。
光线暗下去的时候，远处游乐园的灯光却一盏盏亮起来，暖黄色的、浅蓝色的、粉色的，将整个园区映照得如梦似幻。
顾霁禾倾身向前，在原瑾安还挂着泪珠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谢谢你，安安。”他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谢谢你这么勇敢。”
原瑾安摇摇头，吸了吸鼻子，认真地说：“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勇敢一点。”
两人走下摩天轮的时候，夕阳终于沉入了地平线，游乐园的灯全亮了。
远处旋转木马一圈一圈地转着，音乐轻缓。
他们站在摩天轮下，额头相抵，手指交握，两枚铂金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