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不好
但基本的礼貌原瑾安还是记得的。
他没有接苏程关于“老朋友”的话茬，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对方的打招呼，然后小声说：“你好，苏先生。顾叔叔喝多了，不太舒服，我们要先回去了……能麻烦您让开吗？”
他平淡的反应再次出乎苏程的预料。
这个“小傻子”，是不是根本听不懂别人的言外之意！
苏程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得快要挂不住了，他镜片后的眼神阴沉，死死地盯着原瑾安。
这小傻子……他凭什么？！
苏程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烧得他理智都快没了。
他看着顾霁禾眼底那毫不掩饰的纵容和愉悦，看着他低头对那青年温柔耳语的样子，那画面刺眼得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不能让顾霁禾和这个小傻子这么得意！
“苏总监，”顾霁禾显然已经没了应付他的耐心，他重新抬眼看向苏程，语气带着警告，“如果没别的事，我们失陪了。”
他说着，揽着原瑾安就想转身离开。
“等等！”苏程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
他往前跨了一小步，试图挡住他们的去路。顾霁禾的眉头没再蹙起来，但眼底闪过清晰的不耐。
他刚要开口，一个身影却先他一步向前迈了小半步，堪堪挡在了他和苏程之间。
是原瑾安。
小孩像是突然被什么触动了开关，原本还只是安静地站在顾霁禾身边，此刻却以一种虽然笨拙却异常坚定的姿态将顾霁禾护在了自己身后。
他个子比顾霁禾矮不少，身形也纤细得多，这个“保护”的姿势其实没什么实质性的阻挡作用，甚至看起来有些……可爱。
但原瑾安脸上的表情却异常认真。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面前脸色难看的苏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褪去了刚才模仿顾霁禾时的冷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戒备，以及努力鼓起勇气的紧张。
“这位……苏总监，”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问，“你到底有什么事？我们要回家了。”
他语气礼貌，但语言直接得又没那么礼貌，甚至算得上尖锐了。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不仅让苏程愣住了，连顾霁禾也怔了一下。
顾霁禾垂眸看着挡在自己身前这个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看着小孩微微绷紧的肩膀和努力昂起的后颈，一股奇异的热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这是……他家小兔子在保护他？
虽然他并不需要，但这副小心翼翼亮出利爪、试图将他护在身后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
顾霁禾眼底最后一丝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被新奇和纵容的笑意取代。
于是他非但没有上前，反而还配合地向后退了一步，心安理得地站在了原瑾安身后，微微侧头看着小孩微微泛红的耳廓，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嗯，被自家小孩保护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他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站着，甚至放松了身体，一副“我很柔弱需要保护”的样子，将战场完全交给了身前这只勇敢的小奶猫。
苏程被原瑾安这突如其来的“护犊子”举动弄得又是一愣，随即他瞥见原瑾安身后顾霁禾那副饶有兴味、甚至带着点看戏意味的神情，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低声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
“我是谁？”
苏程的声音压低了些，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带着恶意和诱导，目光紧紧锁着原瑾安，“顾霁禾没跟你说过吗？”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原瑾安脸上因为他的话语而微微变化的茫然神色，然后才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了那个他自以为最具杀伤力的“真相”。
“我啊……是顾霁禾的前男友。我们谈过恋爱，在一起好几年呢。”
他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原瑾安，试图从那张漂亮的脸上找到震惊、受伤、嫉妒或者任何他期待看到的负面情绪。
“他以前可是很喜欢我的，对我特别好，什么都听我的……但他最后还是把我抛弃了……怎么，这些他都没告诉过你？”
苏程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仿佛在说：看吧，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过是个什么都被蒙在鼓里的傻瓜……你终究也会被抛弃的。
原瑾安脸上的表情确实变了。
他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苏程心里一喜，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
然而，接下来并没有发生他预想中的质问、争吵、或者眼泪。
原瑾安只是看着他，眉头慢慢严肃地皱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之前在顾家庄园的影音室里，他看完电影后也曾懵懂地问过顾叔叔类似的问题。
“顾叔叔，你有过像帕特里克，或者像查理那样的‘喜欢’吗？”
当时顾叔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告诉他“有过”。
后来他喝醉那次，在回家的车上他也曾迷迷糊糊地用手指点着顾叔叔的嘴唇，问“你这里……也亲过别人吗？”
顾叔叔当时没有回答，只是说“你喝醉了”，然后温柔地安抚他。
原来……顾叔叔避而不谈的、很久以前喜欢过、亲过的人，就是眼前这个苏程？
这个认知让原瑾安心里有点闷闷酸酸的，像是吃了一颗还没熟的青梅。
但是紧接着，一个更清晰的念头冒了出来，迅速压倒了那点酸涩。
顾叔叔这么好，这么温柔，怎么会对别人不好呢？
一定是这个苏程不好！是他对顾叔叔不好，顾叔叔才会跟他分开的！
不然顾叔叔怎么会提都不愿意提他？肯定是这个人太坏了，伤害了顾叔叔，所以顾叔叔才不想记得他！
而现在，这个“坏人”竟然还敢跑到他们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想挑拨离间，想让他误会顾叔叔、想欺负顾叔叔！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意，像小火苗一样“腾”地在原瑾安心底燃了起来。
他不懂什么是复杂的爱恨情仇，不懂成年人间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和过往。
在他的世界里，是非对错很简单——对他好的人，他也要对对方好；对他重要的人，他要保护。
而顾叔叔，是他最喜欢、最重要的人之一。
这个人，分明是在当着他的面欺负顾叔叔！
这样的想法让原瑾安瞬间忘记了紧张和不安，只剩下想要保护顾叔叔的勇气。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湿漉漉带着点怯意的眼睛，此刻瞪得圆溜溜的，里面燃着两簇清晰的小火苗，脸颊也因为生气而微微鼓了起来。
他向前又迈了一小步，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怒气。
“你骗人！”
原瑾安的声音清脆，带着孩子气的指控。
“顾叔叔那么好，才不会对别人不好！一定是你不好，是你对顾叔叔不好，顾叔叔才会不要你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逻辑简单却自洽，让人无法反驳。
“顾叔叔现在有我了！我会对他好，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你不许再说顾叔叔坏话，也不许再欺负他！”
他一边说，一边还下意识地张开手臂将身后的顾霁禾挡得更严实了些，仿佛苏程是什么会伤人的洪水猛兽。
“你走开！我们不想跟你说话！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最后这句带着点孩子气的威胁，配上他这副明明气得脸颊通红、却还要强撑出凶狠模样保护身后人的姿态，不仅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显得……更加可爱了。
周围隐约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苏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青白交加、精彩纷呈。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杀手锏”换来的不是预想中的打击和崩溃，而是这样一番幼稚可笑、却又直戳肺管子的“护夫”言论。
尤其原瑾安那句“一定是你不好，顾叔叔才会不要你的”，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扎进了他心底最隐秘、最不愿承认的角落。
顾霁禾站在原瑾安身后，听着小孩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扑上去咬人却又牢牢记得要挡在自己前面的小模样，胸腔里那股暖流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愉悦而满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原瑾安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将人揽回自己身侧。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的苏程，脸上的笑意未散，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睥睨一切的平静与冷漠。
“苏总监，你也听到了。”顾霁禾的声音不大，“我的小朋友不太喜欢你，也不太想听你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所以，”他微微颔首，姿态矜贵疏离，“麻烦你，让开。”
他说完不再看苏程一眼，揽着还在生闷气、像只小河豚一样鼓着脸的原瑾安径自离开。
他没有接苏程关于“老朋友”的话茬，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对方的打招呼，然后小声说：“你好，苏先生。顾叔叔喝多了，不太舒服，我们要先回去了……能麻烦您让开吗？”
他平淡的反应再次出乎苏程的预料。
这个“小傻子”，是不是根本听不懂别人的言外之意！
苏程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得快要挂不住了，他镜片后的眼神阴沉，死死地盯着原瑾安。
这小傻子……他凭什么？！
苏程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烧得他理智都快没了。
他看着顾霁禾眼底那毫不掩饰的纵容和愉悦，看着他低头对那青年温柔耳语的样子，那画面刺眼得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不能让顾霁禾和这个小傻子这么得意！
“苏总监，”顾霁禾显然已经没了应付他的耐心，他重新抬眼看向苏程，语气带着警告，“如果没别的事，我们失陪了。”
他说着，揽着原瑾安就想转身离开。
“等等！”苏程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
他往前跨了一小步，试图挡住他们的去路。顾霁禾的眉头没再蹙起来，但眼底闪过清晰的不耐。
他刚要开口，一个身影却先他一步向前迈了小半步，堪堪挡在了他和苏程之间。
是原瑾安。
小孩像是突然被什么触动了开关，原本还只是安静地站在顾霁禾身边，此刻却以一种虽然笨拙却异常坚定的姿态将顾霁禾护在了自己身后。
他个子比顾霁禾矮不少，身形也纤细得多，这个“保护”的姿势其实没什么实质性的阻挡作用，甚至看起来有些……可爱。
但原瑾安脸上的表情却异常认真。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面前脸色难看的苏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褪去了刚才模仿顾霁禾时的冷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戒备，以及努力鼓起勇气的紧张。
“这位……苏总监，”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问，“你到底有什么事？我们要回家了。”
他语气礼貌，但语言直接得又没那么礼貌，甚至算得上尖锐了。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不仅让苏程愣住了，连顾霁禾也怔了一下。
顾霁禾垂眸看着挡在自己身前这个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看着小孩微微绷紧的肩膀和努力昂起的后颈，一股奇异的热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这是……他家小兔子在保护他？
虽然他并不需要，但这副小心翼翼亮出利爪、试图将他护在身后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
顾霁禾眼底最后一丝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被新奇和纵容的笑意取代。
于是他非但没有上前，反而还配合地向后退了一步，心安理得地站在了原瑾安身后，微微侧头看着小孩微微泛红的耳廓，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嗯，被自家小孩保护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他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站着，甚至放松了身体，一副“我很柔弱需要保护”的样子，将战场完全交给了身前这只勇敢的小奶猫。
苏程被原瑾安这突如其来的“护犊子”举动弄得又是一愣，随即他瞥见原瑾安身后顾霁禾那副饶有兴味、甚至带着点看戏意味的神情，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低声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
“我是谁？”
苏程的声音压低了些，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带着恶意和诱导，目光紧紧锁着原瑾安，“顾霁禾没跟你说过吗？”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原瑾安脸上因为他的话语而微微变化的茫然神色，然后才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了那个他自以为最具杀伤力的“真相”。
“我啊……是顾霁禾的前男友。我们谈过恋爱，在一起好几年呢。”
他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原瑾安，试图从那张漂亮的脸上找到震惊、受伤、嫉妒或者任何他期待看到的负面情绪。
“他以前可是很喜欢我的，对我特别好，什么都听我的……但他最后还是把我抛弃了……怎么，这些他都没告诉过你？”
苏程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仿佛在说：看吧，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过是个什么都被蒙在鼓里的傻瓜……你终究也会被抛弃的。
原瑾安脸上的表情确实变了。
他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苏程心里一喜，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
然而，接下来并没有发生他预想中的质问、争吵、或者眼泪。
原瑾安只是看着他，眉头慢慢严肃地皱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之前在顾家庄园的影音室里，他看完电影后也曾懵懂地问过顾叔叔类似的问题。
“顾叔叔，你有过像帕特里克，或者像查理那样的‘喜欢’吗？”
当时顾叔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告诉他“有过”。
后来他喝醉那次，在回家的车上他也曾迷迷糊糊地用手指点着顾叔叔的嘴唇，问“你这里……也亲过别人吗？”
顾叔叔当时没有回答，只是说“你喝醉了”，然后温柔地安抚他。
原来……顾叔叔避而不谈的、很久以前喜欢过、亲过的人，就是眼前这个苏程？
这个认知让原瑾安心里有点闷闷酸酸的，像是吃了一颗还没熟的青梅。
但是紧接着，一个更清晰的念头冒了出来，迅速压倒了那点酸涩。
顾叔叔这么好，这么温柔，怎么会对别人不好呢？
一定是这个苏程不好！是他对顾叔叔不好，顾叔叔才会跟他分开的！
不然顾叔叔怎么会提都不愿意提他？肯定是这个人太坏了，伤害了顾叔叔，所以顾叔叔才不想记得他！
而现在，这个“坏人”竟然还敢跑到他们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想挑拨离间，想让他误会顾叔叔、想欺负顾叔叔！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意，像小火苗一样“腾”地在原瑾安心底燃了起来。
他不懂什么是复杂的爱恨情仇，不懂成年人间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和过往。
在他的世界里，是非对错很简单——对他好的人，他也要对对方好；对他重要的人，他要保护。
而顾叔叔，是他最喜欢、最重要的人之一。
这个人，分明是在当着他的面欺负顾叔叔！
这样的想法让原瑾安瞬间忘记了紧张和不安，只剩下想要保护顾叔叔的勇气。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湿漉漉带着点怯意的眼睛，此刻瞪得圆溜溜的，里面燃着两簇清晰的小火苗，脸颊也因为生气而微微鼓了起来。
他向前又迈了一小步，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怒气。
“你骗人！”
原瑾安的声音清脆，带着孩子气的指控。
“顾叔叔那么好，才不会对别人不好！一定是你不好，是你对顾叔叔不好，顾叔叔才会不要你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逻辑简单却自洽，让人无法反驳。
“顾叔叔现在有我了！我会对他好，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你不许再说顾叔叔坏话，也不许再欺负他！”
他一边说，一边还下意识地张开手臂将身后的顾霁禾挡得更严实了些，仿佛苏程是什么会伤人的洪水猛兽。
“你走开！我们不想跟你说话！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最后这句带着点孩子气的威胁，配上他这副明明气得脸颊通红、却还要强撑出凶狠模样保护身后人的姿态，不仅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显得……更加可爱了。
周围隐约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苏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青白交加、精彩纷呈。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杀手锏”换来的不是预想中的打击和崩溃，而是这样一番幼稚可笑、却又直戳肺管子的“护夫”言论。
尤其原瑾安那句“一定是你不好，顾叔叔才会不要你的”，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扎进了他心底最隐秘、最不愿承认的角落。
顾霁禾站在原瑾安身后，听着小孩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扑上去咬人却又牢牢记得要挡在自己前面的小模样，胸腔里那股暖流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愉悦而满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原瑾安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将人揽回自己身侧。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的苏程，脸上的笑意未散，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睥睨一切的平静与冷漠。
“苏总监，你也听到了。”顾霁禾的声音不大，“我的小朋友不太喜欢你，也不太想听你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所以，”他微微颔首，姿态矜贵疏离，“麻烦你，让开。”
他说完不再看苏程一眼，揽着还在生闷气、像只小河豚一样鼓着脸的原瑾安径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