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是他们
第二天顾霁禾还没获准出院，鉴于他的脆皮体质，陈医生来医院看过后，还是建议他多观察几天。
顾霁禾额角的伤口已经重新处理过，包扎整齐，半靠在病床上，但脸色还是不太好，原瑾安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画画。
顾霁禾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季彦刚传来的加密文件，但他此刻的目光却落在刚刚推门进来的原瑾行身上。
原瑾行脸色铁青，眼下带着浓重的阴影，显然是熬了个通宵。
他攥着手机进来，进门后甚至没顾上跟顾霁禾寒暄，直接将手机屏幕按在床头柜上，声音沙哑紧绷。
“查到了。”他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怒，“接走袁世峰的，是M国‘皇家金殿’赌场的人。手续表面都是合法的，没法追究院方的过失，我查了那家赌场，但那家赌场……背景不干净，跟当地几个大型地下势力都有勾结，深入不进去。”
顾霁禾神色未变，只是眼底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他放下平板，看向原瑾行：“我这边也理清了顾青石和袁世峰的渊源。”
“两人早年在京市就有交集，都是牌桌上的常客。不过那时候，顾青石虽然烂赌，但顾家门风严，他面上还得端着，看不上袁世峰这个‘暴发户’，所以只是点头之交，没有深交。”
“后来顾青石被你驱逐出境，拿着股份兑现的巨额财富，也没人管得着他了。”顾霁禾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再后来爷爷一死，他更是肆无忌惮，直接定居于M国著名的赌城，流连各大赌场，自然就搭上了‘皇家金殿’这类场所的关系。”
原瑾行听着，不自觉就想起四年前的那场绑架，“所以……顾青石也是在境外欠了赌债还不起，就盯上了顾家，盯上了安安？他觉得用安安来威胁你，能拿到钱？”
“不止。”顾霁禾抬眸，目光锐利，“他或许还觉得，袁世峰有过‘成功’的经验。”
“什么？！”原瑾行瞳孔骤缩，猛地看向顾霁禾，却在触及对方冰冷眼神的瞬间时僵住。
顾霁禾的话虽然说得很不客气，甚至带着点嘲讽，但确实没有说错，四年前的原氏还只是初露锋芒的初创公司，纵使他再天才，手段再雷霆，也远没有现在的能量。
他能把袁世峰弄进M国的精神病院，靠的是钞能力和一些不光彩的“特殊渠道”，根本做不到把人的行踪抹得干干净净，让对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让这个恶魔永远从安安的世界里消失，但是因为能力不足，终究……留下了后患。
“是我低估了这些赌徒。”原瑾行有些自责，“我以为把他关起来，就万事大吉了，没想过他还能跟顾家的人扯上关系，更没想过，会有人蠢到再去招惹那个疯子……”
“顾青石不是蠢，是贪。”顾霁禾没想追究什么，说起来，当年他们两个人都有为难之处，本就做不到尽善尽美。
“赌徒的眼里只有债和利，亲情、道德，都不存在的。他大概觉得，用安安来威胁我，不仅能解决他的债务，说不定还能从顾家再榨出一笔‘赌资’。”
他说着看了一眼病房门口，那里帘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大概是护士经过。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为什么现在动手？而且，接走袁世峰的时机，正好卡在安安来实习后……这绝不是巧合。”
原瑾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你的意思是，有人通风报信？停车场那一下，可能只是开胃菜？”
“很有可能。”顾霁禾点头，“所以，接下来你还要把安安放在原家，或者让他继续‘实习’？”
原瑾行沉默了。
他当然想把弟弟牢牢锁在身边，寸步不离地保护。但顾霁禾说得对，对方既然已经撕破脸，说明耐心已经耗尽。越是严防死守，可能越容易让对方狗急跳墙。
“我需要再想想。”原瑾行最终沉声道，语气里是罕见的疲惫和动摇。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角落沙发上的原瑾安忽然站了起来。
他刚才一直低着头画画，但是根本怎么没动笔，虽然顾霁禾和哥哥的对话他大部分都没听懂，但还是知道了一点——那个四年前亲手把他送进地狱的爸爸，那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噩梦，又要回来了。
记忆里那些冰冷的束缚带、刺眼的无影灯、还有爸爸扭曲狰狞的脸……碎片般的画面猛地涌入脑海，让他浑身发冷，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不敢看顾霁禾，也不敢看哥哥，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不受控制地哭出来，或者……会再次像疯了一样喘不上气。
“哥哥，顾叔叔……”原瑾安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起身开口，“我、我出去打个水，口渴了。”
他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病房，连水杯都忘了拿。
原瑾行看着弟弟仓惶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他转头看向顾霁禾，眼神复杂。
顾霁禾的眉头蹙了一下，他太了解原瑾安了，那孩子刚才的反应分明是害怕到了极点，却又强撑着不想让他们担心。
“我去看看他。”顾霁禾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你躺着！”原瑾行立刻按住他，“你刚脑震荡，医生说要静养！我去！”
他几乎是冲出了病房。
但是走廊里早已没有原瑾安的身影。
原瑾安并没有走向饮水间，他只是凭着本能，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他拐进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推开门，里面是冰冷的墙壁和堆放杂物的角落。
他缩在角落，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把脸埋进膝盖，身体还在细微地发抖。他不想哭出声，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试图把那些可怕的回忆压下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推开消防通道门的那一刻，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旁，一道人影迅速闪入阴影。
那人穿着医院保洁的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正透过门上的小窗，贪婪而精准地盯着原瑾安消失的方向。
顾霁禾额角的伤口已经重新处理过，包扎整齐，半靠在病床上，但脸色还是不太好，原瑾安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画画。
顾霁禾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季彦刚传来的加密文件，但他此刻的目光却落在刚刚推门进来的原瑾行身上。
原瑾行脸色铁青，眼下带着浓重的阴影，显然是熬了个通宵。
他攥着手机进来，进门后甚至没顾上跟顾霁禾寒暄，直接将手机屏幕按在床头柜上，声音沙哑紧绷。
“查到了。”他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怒，“接走袁世峰的，是M国‘皇家金殿’赌场的人。手续表面都是合法的，没法追究院方的过失，我查了那家赌场，但那家赌场……背景不干净，跟当地几个大型地下势力都有勾结，深入不进去。”
顾霁禾神色未变，只是眼底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他放下平板，看向原瑾行：“我这边也理清了顾青石和袁世峰的渊源。”
“两人早年在京市就有交集，都是牌桌上的常客。不过那时候，顾青石虽然烂赌，但顾家门风严，他面上还得端着，看不上袁世峰这个‘暴发户’，所以只是点头之交，没有深交。”
“后来顾青石被你驱逐出境，拿着股份兑现的巨额财富，也没人管得着他了。”顾霁禾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再后来爷爷一死，他更是肆无忌惮，直接定居于M国著名的赌城，流连各大赌场，自然就搭上了‘皇家金殿’这类场所的关系。”
原瑾行听着，不自觉就想起四年前的那场绑架，“所以……顾青石也是在境外欠了赌债还不起，就盯上了顾家，盯上了安安？他觉得用安安来威胁你，能拿到钱？”
“不止。”顾霁禾抬眸，目光锐利，“他或许还觉得，袁世峰有过‘成功’的经验。”
“什么？！”原瑾行瞳孔骤缩，猛地看向顾霁禾，却在触及对方冰冷眼神的瞬间时僵住。
顾霁禾的话虽然说得很不客气，甚至带着点嘲讽，但确实没有说错，四年前的原氏还只是初露锋芒的初创公司，纵使他再天才，手段再雷霆，也远没有现在的能量。
他能把袁世峰弄进M国的精神病院，靠的是钞能力和一些不光彩的“特殊渠道”，根本做不到把人的行踪抹得干干净净，让对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让这个恶魔永远从安安的世界里消失，但是因为能力不足，终究……留下了后患。
“是我低估了这些赌徒。”原瑾行有些自责，“我以为把他关起来，就万事大吉了，没想过他还能跟顾家的人扯上关系，更没想过，会有人蠢到再去招惹那个疯子……”
“顾青石不是蠢，是贪。”顾霁禾没想追究什么，说起来，当年他们两个人都有为难之处，本就做不到尽善尽美。
“赌徒的眼里只有债和利，亲情、道德，都不存在的。他大概觉得，用安安来威胁我，不仅能解决他的债务，说不定还能从顾家再榨出一笔‘赌资’。”
他说着看了一眼病房门口，那里帘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大概是护士经过。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为什么现在动手？而且，接走袁世峰的时机，正好卡在安安来实习后……这绝不是巧合。”
原瑾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你的意思是，有人通风报信？停车场那一下，可能只是开胃菜？”
“很有可能。”顾霁禾点头，“所以，接下来你还要把安安放在原家，或者让他继续‘实习’？”
原瑾行沉默了。
他当然想把弟弟牢牢锁在身边，寸步不离地保护。但顾霁禾说得对，对方既然已经撕破脸，说明耐心已经耗尽。越是严防死守，可能越容易让对方狗急跳墙。
“我需要再想想。”原瑾行最终沉声道，语气里是罕见的疲惫和动摇。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角落沙发上的原瑾安忽然站了起来。
他刚才一直低着头画画，但是根本怎么没动笔，虽然顾霁禾和哥哥的对话他大部分都没听懂，但还是知道了一点——那个四年前亲手把他送进地狱的爸爸，那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噩梦，又要回来了。
记忆里那些冰冷的束缚带、刺眼的无影灯、还有爸爸扭曲狰狞的脸……碎片般的画面猛地涌入脑海，让他浑身发冷，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不敢看顾霁禾，也不敢看哥哥，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不受控制地哭出来，或者……会再次像疯了一样喘不上气。
“哥哥，顾叔叔……”原瑾安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起身开口，“我、我出去打个水，口渴了。”
他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病房，连水杯都忘了拿。
原瑾行看着弟弟仓惶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他转头看向顾霁禾，眼神复杂。
顾霁禾的眉头蹙了一下，他太了解原瑾安了，那孩子刚才的反应分明是害怕到了极点，却又强撑着不想让他们担心。
“我去看看他。”顾霁禾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你躺着！”原瑾行立刻按住他，“你刚脑震荡，医生说要静养！我去！”
他几乎是冲出了病房。
但是走廊里早已没有原瑾安的身影。
原瑾安并没有走向饮水间，他只是凭着本能，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他拐进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推开门，里面是冰冷的墙壁和堆放杂物的角落。
他缩在角落，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把脸埋进膝盖，身体还在细微地发抖。他不想哭出声，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试图把那些可怕的回忆压下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推开消防通道门的那一刻，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旁，一道人影迅速闪入阴影。
那人穿着医院保洁的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正透过门上的小窗，贪婪而精准地盯着原瑾安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