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留线索
私立医院顶层 VIP 病房，消毒水气味淡得几乎不可闻。顾霁禾半倚在床头，薄毯盖在膝上，唇色淡淡，看着恹恹的。
电话那头没有多余寒暄，苍老却浑厚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爽与威严，又掺着几分真切的关切：“听说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连自己身体都敢拿来当幌子？”
顾霁禾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有些心虚解释：“障眼法，也是必要。”
“必要？”曾老司令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顾家的人，个个都是硬骨头，刚直太过，不懂迂回。可再硬的骨头，也经不起反复折腾！你自己的身子，你心里没数？”
顾霁禾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声音放顺从：“我知道。”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破破烂烂，都是常年透支留下的旧疾，可涉及原瑾安，所有顾虑都得往后排。
曾老司令听他乖顺，语气缓了下来，“你曾叔叔的人在市中心医院地下车库杂物间，找到了颗珠子。”
顾霁禾抬眸，眼底瞬间掠过一道的光，语速微快了半分：“珠子？”
“嗯。”曾老司令的声音沉稳，“应该就是我给安安戴的那串上的。”
顾霁禾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是曾爷爷送给安安的见面礼，那料子罕见，市面上难寻，他最初只觉老人心意贵重，没想到此时却派上用场。
“是……” 他声音低了几分，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安安留的？”
“嗯。” 曾老司令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那孩子看着软乎乎的，心却细得很。看得出来被带走时没慌，悄悄摘了颗珠子丢在杂物间角落里了，心思通透，比你这硬骨头机灵。”
顾霁禾唇角弯了一下，眼底漾开极淡的暖意，转瞬即逝。
他的小孩，从来都不傻，通透又勇敢。
“我已经让武警那边顺着珠子线索查了。”曾老司令的声音恢复了沉稳，“那珠子是独一份，味道也特别，有监控盲区就用警犬，跑不了，最晚明天给你准信。”
顾霁禾紧绷的肩线终于罕见地松了松，眼底沉定：“麻烦您了，曾爷爷。”
“跟我客气什么。”曾老司令的语气柔和下来，带着长辈的慈爱，“我跟你爷爷是过命的交情，看着你长大，早就把你当自家孩子。你小时候性子就倔，受了委屈也不说，什么事都自己扛。”
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语重心长：“人一辈子，最珍贵的不是权势，是心里惦记的人。”
顾霁禾没说话，指尖轻轻蜷起，掌心微微发烫。
“但爷爷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行事莫要太过狠绝。”曾老司令沉声告诫，“顾青石、袁世峰罪有应得，有法律去制裁他们，别赶尽杀绝。安安还小，见不得血腥，别让这些事脏了他的眼。”
顾霁禾眼底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语气平静：“好，曾爷爷，我知道分寸。谁动安安，我不会放过。其余的，我自会留余地。”
他可以忍，可以退，唯独原瑾安是底线，是不容触碰的逆鳞。
曾老司令听他语气坚定，知道他心里有数，便不再多劝，语气缓和下来：“好好养着，别再拿自己冒险。老头子还等着，看你们俩…… 能名正言顺，喜结连理。”
顾霁禾的心脏猛地一缩，鼻尖瞬间发酸，一股从未有过的温热酸涩，顺着胸腔蔓延开来。
他这一生，见惯背叛、算计、冷眼，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风雨，早已期待这样的祝福。
可曾爷爷一句简单的期许，却让他眼眶微热。
他垂下眼，长睫掩住眼底的动容，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轻轻应了一声：“嗯。”
“行了，别多愁善感。”曾老司令爽朗一笑，打破了凝重，“安心等着，明天准信到。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才能把人接回来。”
“好。” 顾霁禾点头，声音平稳了许多，“谢谢您，曾爷爷。”
“傻孩子。” 曾老司令笑了笑，语气温和，“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忙音。
顾霁禾握着手机，维持着通话结束的姿势，久久未动。
暮色更沉，病房里光线愈发暗，他苍白的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晰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垂下手臂，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鼻尖那点酸涩未散，心底却终于尘埃落定。
原来安安留了标记……他的小孩，聪明又勇敢，没有慌，没有怕，还悄悄留了线索。
顾霁禾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眼底漾开极淡的暖意，转瞬被冷静覆盖。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偏头痛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却远不及心底的笃定。他拿起手机，指尖快速敲击屏幕，给邵汶宣发消息：
【市中心医院布防维持原状，你带几个精锐立刻来我这边待命，随时准备行动。】
手机被搁在光滑的桌面台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得饶人处且饶人……”
老人家说这话，绝非无的放矢，应该是曾家在调查过程中已经察觉到了顾家内部某些盘根错节的暗流。
曾家三代深耕军政，情报网之敏锐与隐蔽，远非如今更多转向商业领域的顾家可比。
顾霁禾不愿意动用顾家的力量，正是忌惮这股可能存在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摸清的内部渗透，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曾爷爷他……”顾向榆看着顾霁禾沉默的侧影，方才通话的内容她虽未全部听见，但也知道是小叔私下找了曾老帮忙。
她走到顾霁禾身侧，递过去一杯温水，“所以，你早就拜托了曾爷爷，却一点风声都不透给我，连瑾行那儿都没说？”
顾霁禾接过水杯，抬眼看向顾向榆，目光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知道的人越少，顾青石和他的盟友越不容易察觉。”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低哑，但语调平稳，条理清晰，“况且，你刚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庭，没必要卷进这些腌臜事里。”
顾向榆哼了一声，没接这话茬，“你怀疑家里人？”
顾霁禾没回答，但是沉默已经是答案。
也是，他们顾家向来擅长内讧。顾向榆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换了个话题。
“好在安安机灵，留下了线索。既然曾爷爷说了最晚明天有消息，那我们就按兵不动，等？”
顾霁禾点了点头，“这件事你先别告诉原瑾行，我怕他贸然从顾氏撤出来会引起对方警觉。”
“好。”顾向榆应下。
而此刻，在城市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原瑾安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捏紧了自己袖口，袖口里微微硌人的油润触感让他心里无比安定。
电话那头没有多余寒暄，苍老却浑厚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爽与威严，又掺着几分真切的关切：“听说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连自己身体都敢拿来当幌子？”
顾霁禾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有些心虚解释：“障眼法，也是必要。”
“必要？”曾老司令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顾家的人，个个都是硬骨头，刚直太过，不懂迂回。可再硬的骨头，也经不起反复折腾！你自己的身子，你心里没数？”
顾霁禾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声音放顺从：“我知道。”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破破烂烂，都是常年透支留下的旧疾，可涉及原瑾安，所有顾虑都得往后排。
曾老司令听他乖顺，语气缓了下来，“你曾叔叔的人在市中心医院地下车库杂物间，找到了颗珠子。”
顾霁禾抬眸，眼底瞬间掠过一道的光，语速微快了半分：“珠子？”
“嗯。”曾老司令的声音沉稳，“应该就是我给安安戴的那串上的。”
顾霁禾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是曾爷爷送给安安的见面礼，那料子罕见，市面上难寻，他最初只觉老人心意贵重，没想到此时却派上用场。
“是……” 他声音低了几分，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安安留的？”
“嗯。” 曾老司令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那孩子看着软乎乎的，心却细得很。看得出来被带走时没慌，悄悄摘了颗珠子丢在杂物间角落里了，心思通透，比你这硬骨头机灵。”
顾霁禾唇角弯了一下，眼底漾开极淡的暖意，转瞬即逝。
他的小孩，从来都不傻，通透又勇敢。
“我已经让武警那边顺着珠子线索查了。”曾老司令的声音恢复了沉稳，“那珠子是独一份，味道也特别，有监控盲区就用警犬，跑不了，最晚明天给你准信。”
顾霁禾紧绷的肩线终于罕见地松了松，眼底沉定：“麻烦您了，曾爷爷。”
“跟我客气什么。”曾老司令的语气柔和下来，带着长辈的慈爱，“我跟你爷爷是过命的交情，看着你长大，早就把你当自家孩子。你小时候性子就倔，受了委屈也不说，什么事都自己扛。”
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语重心长：“人一辈子，最珍贵的不是权势，是心里惦记的人。”
顾霁禾没说话，指尖轻轻蜷起，掌心微微发烫。
“但爷爷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行事莫要太过狠绝。”曾老司令沉声告诫，“顾青石、袁世峰罪有应得，有法律去制裁他们，别赶尽杀绝。安安还小，见不得血腥，别让这些事脏了他的眼。”
顾霁禾眼底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语气平静：“好，曾爷爷，我知道分寸。谁动安安，我不会放过。其余的，我自会留余地。”
他可以忍，可以退，唯独原瑾安是底线，是不容触碰的逆鳞。
曾老司令听他语气坚定，知道他心里有数，便不再多劝，语气缓和下来：“好好养着，别再拿自己冒险。老头子还等着，看你们俩…… 能名正言顺，喜结连理。”
顾霁禾的心脏猛地一缩，鼻尖瞬间发酸，一股从未有过的温热酸涩，顺着胸腔蔓延开来。
他这一生，见惯背叛、算计、冷眼，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风雨，早已期待这样的祝福。
可曾爷爷一句简单的期许，却让他眼眶微热。
他垂下眼，长睫掩住眼底的动容，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轻轻应了一声：“嗯。”
“行了，别多愁善感。”曾老司令爽朗一笑，打破了凝重，“安心等着，明天准信到。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才能把人接回来。”
“好。” 顾霁禾点头，声音平稳了许多，“谢谢您，曾爷爷。”
“傻孩子。” 曾老司令笑了笑，语气温和，“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忙音。
顾霁禾握着手机，维持着通话结束的姿势，久久未动。
暮色更沉，病房里光线愈发暗，他苍白的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晰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垂下手臂，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鼻尖那点酸涩未散，心底却终于尘埃落定。
原来安安留了标记……他的小孩，聪明又勇敢，没有慌，没有怕，还悄悄留了线索。
顾霁禾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眼底漾开极淡的暖意，转瞬被冷静覆盖。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偏头痛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却远不及心底的笃定。他拿起手机，指尖快速敲击屏幕，给邵汶宣发消息：
【市中心医院布防维持原状，你带几个精锐立刻来我这边待命，随时准备行动。】
手机被搁在光滑的桌面台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得饶人处且饶人……”
老人家说这话，绝非无的放矢，应该是曾家在调查过程中已经察觉到了顾家内部某些盘根错节的暗流。
曾家三代深耕军政，情报网之敏锐与隐蔽，远非如今更多转向商业领域的顾家可比。
顾霁禾不愿意动用顾家的力量，正是忌惮这股可能存在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摸清的内部渗透，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曾爷爷他……”顾向榆看着顾霁禾沉默的侧影，方才通话的内容她虽未全部听见，但也知道是小叔私下找了曾老帮忙。
她走到顾霁禾身侧，递过去一杯温水，“所以，你早就拜托了曾爷爷，却一点风声都不透给我，连瑾行那儿都没说？”
顾霁禾接过水杯，抬眼看向顾向榆，目光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知道的人越少，顾青石和他的盟友越不容易察觉。”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低哑，但语调平稳，条理清晰，“况且，你刚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庭，没必要卷进这些腌臜事里。”
顾向榆哼了一声，没接这话茬，“你怀疑家里人？”
顾霁禾没回答，但是沉默已经是答案。
也是，他们顾家向来擅长内讧。顾向榆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换了个话题。
“好在安安机灵，留下了线索。既然曾爷爷说了最晚明天有消息，那我们就按兵不动，等？”
顾霁禾点了点头，“这件事你先别告诉原瑾行，我怕他贸然从顾氏撤出来会引起对方警觉。”
“好。”顾向榆应下。
而此刻，在城市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原瑾安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捏紧了自己袖口，袖口里微微硌人的油润触感让他心里无比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