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濡以沫[水仙]

作者:钟渡羽

文案

喻衍就是余杭清,很多年后又重生回来的余杭清。

她当余杭清是此间唯一的落脚点和依靠。自发的站在她身边。

可天道只允许同一时间线有一人存在。那天晚上她是真的想掐死她的。

可是余杭清肉肉的双下巴蹭着她的虎口。被捏的很痛了。却也没还手。醒来还傻傻的写下了支付密码,留了封可笑的遗书朝着她笑。

“姐姐,我愿意为你死的。”

喻衍没忍住,泣不成声。在医院给她输血,守了她近三天。后头再也没动过这个念头。只是顺便确定了自己的死期。试图为余杭清多留下一点东西。

初二那年。余杭清转学走了没留下一句话。喻衍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让人讨厌的事儿。扭不过来气。赌气去干了两个月,物流分拣。

等回来,余杭清打来电话。

她左右她的心脏,一声问候。

她又认命的回到余杭清身边。

有一天余杭清打来电话带着哭腔的,她明知道是装还是觉得可怜。

余杭清掉着眼泪。口水含糊不清跟她说。妹妹让我滚出去,这是我和爷爷奶奶的家。

喻衍就买了房。

代价是出卖自己的梦想。

她们相拥着,像两条干涸水坑里相濡以沫的鱼,算作聊无的慰藉。

她哭的很可怜,余杭清就强行把她拥在怀里。吻去她脸上的泪痕。

她知道女孩喜欢她,也就拿爱人的要求要求自己。

在雨天跟她躲在同一件外套下私奔,跟她睡同一张床,相拥而眠,替她回绝追求者……

她始终爱她,就像爱自己。比自己更甚。因为这个人对自己也不那么爱惜。

但没关系。我所有的爱与情感都放在这里,任由你自取。

〈千秋万载,青史同名〉

内容标签:重生 成长 忠犬 暗恋 救赎 日久生情

主角:喻衍,余杭清;其它:水仙年上互攻

一句话简介:爱你老己,明天见。

立意:我就你最大的金手指

第 1 章我的专属神明

生长痛最严重的那一年,骨头缝里都泛着细细密密的痛。

她来到我身边。

唯一的要求是我要吃饱饭。

很没用的。

我的专属神明。

……

沉重的书包压着余杭清的背往后拖,肚子里空空如也,饥肠辘辘,面上是学了一天的疲惫。前额扎起来的头发散落着,被汗水黏在额前,脚步拖拉着,驮着背,低着头,暗自忍着甚至会让连同母亲都嘲笑老寒腿以至于不敢再说出的隐痛,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好累,好饿,好痛。

可不可以来个人救救我?

正祈求着,骤然抬头。

见到喻衍。

她大概是刚刚参加完什么活动出来,手里拿着奖杯,意气风发。

就那么自然而然的闯进余杭清的视野里,站在他们家老旧的家属楼下。

那个女人光是站在那里就满足了余杭清对大人最完美的想象。忍不住不怎么礼貌的用目光一遍一遍上上下下的梭寻。

却也只是瞥了几眼。

没准备铭记。

后来后知后觉爱上她,想起来,才骤然发现清晰如昨。

大概也算一见钟情。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不是长卷发呢。也并不像现在这样紊流沉默,观之可亲。

一头短发乌黑,显得极有生命力,神秘而深邃,在夜晚的路灯下像是被神明精心雕琢过的青玉。微风轻拂,将发丝扬起。乱了些,却又别有一番活力。

女人穿着一件舒适的白色t恤,T恤的衣摆塞进卡其色的高腰阔腿裤中,阔腿裤的材质挺括,线条流畅,走起路来一定带风,潇洒大气。她始终很长情的钟爱这样利落舒适的风格。

裤兜里隐隐可以看出智能手机的轮廓,被她胡乱塞着,胡乱纰漏出一角。

旁人趋之若鹜的奖杯就被喻衍随意的拎在手上,混不在意,像是拎块砖头似的。

那时候余杭清就觉得这个人简直酷毙了。

配合手上那条长的骇人的疤显得危险又迷人。

只不过余杭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她有交集,怎么看也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这时候的喻衍更像是余杭清心里头做出来的一个美梦,才能哪儿哪儿都合自己心意。

余杭清几乎是霎时间站直了身体,那点儿弯腰驼背的气质一下子就散尽了,像一颗坚韧挺拔的竹。

那个时候其实余杭清也就是小学生,还是个小萝卜头。

她的生长痛来的猛烈且迅疾。

所以不被理解。

她不苛求。

只是本能的追寻和她一样不被理解的母亲不让的非主流的东西。

单纯的对那种优秀大人欣赏仰慕,忍不住多看几眼,没什么进一步打算,目光却像被胶水死死黏住,抽不回来。

好奇害怕。

喻衍很优秀,跟余杭清平常见过的那些成年人不一样。

至少喻衍这么短的头发,在女孩子里是很少见的。像火凤凰里面那个精通it的帅气侠女。虽然她的手背上有一条触目惊心的狰狞的疤。好可怕。

余杭清自以为隐蔽的目光还是被喻衍发现,小孩子过过家家般打量,在喻衍的眼里无处遁藏。

喻衍等的就是她不由自主的流连。

那天喻衍在这个世界发布的作品获得了网络文学创意一等奖,奖金一千五百块。

交完出租屋三个月九百的房租还能剩下六百。那就全给她好了,让小孩吃点自己想吃的。

那时候咋这么瘦呢。

这个时候的余杭清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大胆,可爱的紧。一双圆溜溜的小凤眼滴溜溜的转。

喻衍看到余杭清的一瞬间好像想起了什么,瞳孔微微扩张,脸上绽放出成竹在胸的微笑。

余杭清当时那个角度根本看不见喻衍的瞳孔,只是发现一模一样的脸怎么突然间就变得柔和了许多?

只是看见别的作者这么写,余杭清也就这么写,百科里说看到喜欢的人,瞳孔就会微微放大,是一种人体的自然生理反应。

余杭清希望喻衍喜欢自己。

在那个弥漫着旁边烧烤浓烟的油腻盛夏,余杭清遇见了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神妃仙子。

仙子却沾上了人气儿,好像有些急促的小跑着,来到了余杭清的面前。

在路灯下面透过斑驳的树影,余杭清看见那个人对自己笑的腼腆,碎发透过路灯昏黄的灯光像是神明再现。

喻衍弯下腰,保持一个平视的高度,弯着眉眼问余杭清,“你是在看我吗?”

“今天拿了奖,心情好,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吃顿饭庆祝一下?”

“姐姐请你哦。”带着些诱哄小孩子的意味。眉眼弯弯地朝着人笑。

那时候的余杭清绝对不会答应跟一个陌生人去吃饭的。

尽管肚子很饿,腿很痛。

余杭清还是拒绝了。有些优柔寡断的轻轻摇着头,在心里默默可惜。“不用了,谢谢你。”

喻衍给余杭清拿了一百块钱,甚至都没问女孩同不同意,就直接塞到书包侧边的那个网兜里。“宝宝,拿去花。”

余杭清在心里自嘲,我算的上什么宝宝?

我妈还说我叫贝贝是宝贝的贝呢,后来还不是说是狗名字?

女人贴在余杭清耳侧吐气如兰,“如果对我不放心的话,那就自己去吃,我想把那份快乐分享给你。所以你也没必要有什么压力。”

多么人美心善。

什么都替喻衍考虑好了,以这样不容拒绝的姿态,把对余杭清好的东西强势的捧到了她面前。

好的像一场梦,一个恶作剧。

“你是假的吗?还是钱是假的?”我何德何能能遇见你?余杭清不明白。

“好事的话应该是你弄错了,轮不到我。”小姑娘仰着头朝她笑,“我说真的。”

“你要见见我妹妹吗,很可爱的。特别乖。”她像献宝似的,立刻转过头去翻书包,眼睛却没忍住尿尿。

喻衍眼眶一酸,强行拽着她的书包让她的动作停在半空,有种不上不下的尴尬。

可是女人另一只手把她的脸其强行搬过来擦干了眼泪,四目相对,她笃定地告诉她,“我没找错人,就是你。”

“我永远不会认错你。”

只给我的吗?

姑且可以这么看。

上了一天课饥肠辘辘,正长身体,下午忙着上补课班,尽管妈妈扯着书包带子追着喂,也吃不了几口,每天日复一日跑过去。

晚上饿的从冰箱里面翻剩饭自己去热,大多数时候来不及热透就半热不热的去吃,甚至有时候没有剩饭,就冷饭也没得吃。

而且妈妈不让。

家里甚至没有方便面。

妈妈是为我好,我知道。

胖了不健康也不好看。

可是我好饿,腿也好痛。

就纵容自己一次吧。

其实奖领了很久了,那天是她刻意算好了时间等在门口,喻衍什么都不图余杭清的,搜肠刮肚硬找一个理由想余杭清吃一顿饭。

余杭清想去,但是绝对妈妈不允许她在外面跟陌生人吃饭。

她知道母亲是为了他好,所以即使下定决心也还是不愿违逆。

余杭清乖乖道了谢,认认真真的拒绝,“谢谢你姐姐。不用了。”尽管明显知道对方只是单纯的善意,也没有接下去的勇气。。

余杭清以为喻衍不会再跟她说话了,毕竟这么言辞拒绝掉她的好意,让小姑娘的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红。

喻衍伸出手,目光下视,落在伸出的手。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样,猛缩回来。

她的手太粗糙了。甚至有的地方还有一点变形。

那个时候女人莫名其妙就被传送到了这个时空,身份证,驾驶证,职业资格证书,毕业证一系列,证书的颁发时间都在很久以后,其实即使带着身上的身份证,也起到零点用处。

只能找那种没什么人乐意干的零工,不要身份证,在火车站旁边的小超市里当理货员。一个月六百,包饭。

有货的时候就搬货,一次搬两三箱方便面,那种一整提的啤酒或者是整箱的水,一只手拎一个。力气出奇的大。

晚上十一二点下了班之后又伏案写作,连稿纸都他爹得双面写。一个周去网吧上传一次,一次三个小时,不连断的打字,那时候网吧两块多一个小时,网速又慢,有时候闪退,一下子全白打了。她就加十块钱包夜,整宿整宿的弄,第二天又正常上班去。

或许她变形的手指和这有关,又或许不止和这有关。

没货的时候就用凉水摆了抹布,擦那些不常卖出去的东西上面的灰。冬天的水冷的刺骨,有时候摆抹布的时候冻的都没什么知觉。

不过她刚来没什么钱买衣服,整个人都冻的是僵的,浑身都没有知觉的话,就不在乎手有没有知觉了。

她得攒够钱买个假证,然后坐火车到南边去,时代的潮流不会眷顾此刻四面环山的洛城。

投资股票,短视频迅速发展,网店崛起还是其他,最开始总得有点钱吧,像她这样过分平庸的人,想要迅速完成资本积累,或许只能靠着去电子厂什么的打工。

她恨绝了这种发展的不平等,以至于将她传送到了生她养她的这个过分贫瘠的闭塞小城。

于是喻衍坚定的头也不回的,揣着那张假证惴惴不安的,找售票处的姐姐买了票,一路坐车离开北上。

火车上气味很嘈杂,她甚至没舍得买坐票。

一路上喻衍想了很多,该说是天意弄人吗?

前途一片灰暗,又一片光明。

让她知道这么多时代机遇,让她带着自己的身体回来,而不是困在小孩子的身体里,看着一切无能为力。

与此同时又毁掉了她所有的生活秩序,尽管跟父母关系不太亲近,尽管学得不太好,可是她真正孑然一身的时候,真正学了十几年的文凭,变成一张废纸的时候,又怎么能让她甘心。

她喻衍非要在这个时时代闯出一片天地不可。

好奇怪,一直顺风顺水,上了十几年学的人,竟然这么能吃苦,底薪一千八百块钱,双倍加班费,去的那个月刚好赶新机种,喻衍又乐于上夜班,晨昏颠倒的干法,要钱不要命。

第一个月她就拿到了四千三百块钱,虽然就是个小时工,没有五险一金。

可那厚厚一叠钞票真正落在喻衍手里的时候,她竟然有种近乎泪目的冲动。

她在那干了三个月,有一次没戴手套,烙铁夹坏了,临时放在周边,大概也是晚上上班,白天码字,休息的时间实在太短促,一个没注意手搭上去,霎时间一阵灼痛,后来就留了好长一道疤。

喻衍之前没觉得有什么,留疤就留疤呗,她又不靠手漂亮过活。

甚至在日记里也是一笔带过。[烦死了,今天手烫了一下,留了好长一道疤。]

可此刻久经霜冻的手竟然突然恢复了知觉似的,像被电打了一一样猛的缩回来。

喻衍觉得不好意思。

特别是手伸过去和女孩儿校服短袖下洁白的臂膀对应,就特别不好意思。她的手足够粗糙,上面的疤也足够狰狞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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