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像是莫名其妙把人家小姑娘当做两个人play的一环了。

到底谁允许了??

不是喜欢我吗?那为什么不拒绝的干脆一点。咋的,搁这拿小姑娘刺激我呢,还是说纯跟人家小姑娘玩玩。

玩弄别人的真心啊。

这种最恶心了。

人家找到自己面前了,这样真诚的询问,被拒绝之后眼眶都红了,人穆红都掉眼泪了,再加上喻衍自己心里也确实不舒服。

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或许面容不变,可是现在的气质,任谁去看,都不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没那么朝气蓬勃,风华正茂的。

人家穆红被拒绝已经很伤心了,总不能再说坏的话刺人家心窝子,那样美好的人。要听也该听一些好听的。

有气可不就只往自家这位身上撒了吗?

喻衍总是克制着不愿意跟余杭清说难听的话,最后发现其实该说的能说的也就说尽了。有气儿还是往这位主身上发,气着了还是屁颠屁颠的跟到背后去哄。

她骂余杭清蠢的跟头猪似的,她就说是你养的小猪,给喻衍气的都没办法。

那怎么办?能跟小猪计较什么呢?这头小猪已经足够乖巧懂事了,再压迫下去可得揭竿起义。

想到这里,喻衍把心头的火往下压了又压,“没事儿,我替你拒绝了,你好好学习就行,你不喜欢的话我就少跟她聊了。”

余杭清刚被训了一顿,又看见对方仿佛使劲抑制着什么怒气似的,青筋暴起,紧抿着唇跟她说出这句话。

她知道喻衍最讨厌玩弄别人真心的人了,可没想到自己落在对方嘴里竟也是这么个设定。

挺恶心。

甚至都没想着辩驳什么了。

虽然她余杭情确实心思不净,嗯,确实权衡利弊过了,但也在心里默默算计着,想着那女孩来找她的话,她会是什么反应?

可是到现在被喻衍诘问的时候,还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愧疚里又掺了满满的有些愤懑的委屈和不甘,“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我在那玩玩弄别的小姑娘的真心呢?那教室门口全是人,她又非问我要个结果,我有什么招?那好不容易憋出来一句算不错了。”

“你又不是什么封建大家长,跟人小姑娘说两句,又不会掉两块肉。”

“你说你生气,我还生气呢。你为了别的女孩子凶我,我是咋了?值得你这样跟我说话”

“憋住了,不准备骂我了,不跟我吵架了,准备不要我了是吧?准备给我丢哪儿那我现在连我们家家门钥匙都没有呢,搁门口先冻半个小时,等我妹放学了带我进去,你看怎么样。”

“我就往家门口一站硬冻,唉就冻到家里有人回来,冻发烧了也没人管,往床上一躺,那感冒灵一喝,一觉睡过去睡到明天收假,你看怎么样。”

她后头没挨骂了,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手里紧紧攥着被砸过来的书包的带子。钻到指甲被粗糙的包带磨的都有些泛红。

余杭清喜欢这种硬一点的帆布袋子,又轻,又有一定重量,而且很结实。安全感十足,蓝色的。

是姐姐买给她的,上面还绣了两朵蓝色的小鱼,小鱼被她绣的像小花,周围吐了好些泡泡,所以是两朵。

包被丢到怀里,那人呢?人是不是也不要了?喻衍这样真诚柔软的人,大概最烦恼的就是辜负别人的真心。看小说时候看到些桥段,骂人骂的最狠的就是她。

余杭清的眼泪落下来,就被那人捧着脸,一点一点轻轻吻干净,喻衍好像很喜欢这个动作。有种暧昧又悬浮的衔住她悲伤的感觉。

她的眼泪被人一点一滴的吻干净。就见到拭去她眼泪的人,眼里一蓄满满了泪滴。颤抖着往下掉。

脸上亦是一片冰凉,余杭清伸手去捧,喻衍连带着她的整个脑袋一起抵在余杭清的颈窝上。

抵在她初一那年为情自戕,留下的那个黑色墨水洇开的小痣上。

“姐姐,别哭。”

余杭清的书包又被人接过去了,连带着是和带着体温的外套一起披在她身上,手机也重新塞回她手里。她给她单独买了一部。甚至比喻衍自己的还要再先一些。

喻衍把终于不再流泪的小姑娘往自己怀里一按,“哭了,宝宝,我说错了话,我知道你不会的。”

喻衍当小姑娘的时候挺可怜。家里在她高中的时候,搁学校旁边买了套二手房,等到她死都没一把钥匙。

回了家,家里到处都开着电暖气,只有她的房间没有,总是去浴室搬了那个立式小空调过来,那东西功率又大,就是洗澡的时候用,它一开就断电,冻了好几个冬。

喻衍最烦这个,可是倔强的没跟家里人说过,没要那把钥匙。也没喊过冷。后头上了大学去了很远的地方,北方,特别特别冷,零下二十度都没动过,她才知道哇原来在家里那时候算冷啊。

原来我受过冻。

喻衍烦透了,在门口等的那些个冬天,也烦透了硬是几个星期就能攒钱去配一把四十块钱的备用钥匙硬是没配硬吃着苦。跟爸爸妈妈喊了好多次,也没能拿到钥匙的自己。

尽管对方前面说的没什么坏话,不出意外,这个不会撒谎的木头说的也绝对是事实。

可是后面就带了点。刻意装可怜,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这样讲话,分明就是往她的心上扎。

喻衍心疼余杭清,最怕她吃不饱穿不暖,吃苦受冻,这样冷的秋日。她妹妹都有钥匙,凭什么她没有,凭什么她提了这么多次都没有,她最恨这个了。

喻衍跟她讲过的呀。

她后来把余杭清那间房装修好第一天,把钥匙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就半真半假的跟她说过的。

又或者她自认为她们两个心意相通,余杭清应该能懂。

偏偏明知道余杭清耍了小心机,故意装可怜,却怎么也没办法对那颗晶莹的泪视而不见。小心翼翼,像是嫌什么宝物似的吻去,却依然觉得怜惜心疼。忍不住把她的围巾往起拽一拽,遮住沾过泪痕的有些冰冷的脸。“不回去,宝宝,不回去,不给你钥匙的家,我们回去干嘛?”

喻衍好像总是这么好说话,这样装可怜的招数一装就奏效,惹得余杭卿忍不住露出围巾外的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看她。“对不起,姐姐。”

两个人总是互相道歉。

你也不服气我,我也不服气你的,可偏偏看到对方的眼泪就妥协了。

余杭清把比她稍矮一点的女人搂在怀里,任由她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女人仰着头朝她笑,琥珀色的眼睛沾了泪,就更加亮晶晶的,“宝宝,你做的很好,你也有保护人家小姑娘的自尊心,或许还带一点对我的相信,相信我不会伤害人家小孩。”

喻衍乖乖的被她搂在怀里,朝着她笑,任由她把脱下来的衣服又重新披到她背后。“你做的真的很好,你的怀抱也超级暖和不该生你气的,或许有一点点不高兴。”

“还挺奇怪的,不懂我妹妹的好是没品,真想跟我妹妹在一起,那你也是完蛋了。”喻衍甚至朝她露出个俏皮的笑。玩了个后世的梗,虽然已经过了许久,记得不大清。

喻衍生气生的很大,道歉又道的很快。两个人都是这么个脾性,就显得有点好笑。“行吧,那我原谅你了,下回再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待会儿请我吃一个冰淇淋先。”

道歉态度诚恳,可要买冰淇淋却又被严词拒绝,“那不行,你这身体状况,明天胃疼我找谁去?”

“我可就你这一个妹妹,坏了谁来赔?”

余杭清撇着嘴不乐意。却还是没忍住破涕为笑。“那怎么办?我真想吃,你这样吧,你搁家空调温度打高一点呗。”

女人就跟着她笑,“行吧。”

一起拥抱着,眼睫间衔着那滴未流尽的泪,分时有些凉了,疲软了的鸡柳,再同喝一杯奶茶,买的时候烫的,这时候就变成了温热。

含着同一根吸管。

把奶茶捧在两个人的怀抱中间。

……

后面事件发酵起来。

见喻衍回应的认真就更变本加厉,直播的时候会收到不好的评论,网店还有人恶意退货和差评。

其实刚做起来的时候就有很多红眼病,这种事情也屡见不鲜,只是当对方提起自己的书,提起书粉有多失望的时候,多少还是会触动心弦。

喻衍做博主是为了网店,但很早很早之前,只是有个地方跟书粉聊聊天。

她们来自天南海北,是喻衍在这个世界第一批朋友,最早的支点,甚至在她遇见这个时候的自己之前。

对方真诚的予以长评,她就一点点回应过去,互相把心事讲给对方。在还在用GGMM的时代,给了她这个外乡人一个落脚点。

刚开始做博主的时候喻衍没换号,也没想着切割开来。人就是一个完整的个体。她没做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

她的朋友们一开始来支援她,她的网店就一点一点被撑起,那个时候先在楼底下商店打工,一个月六百块钱。

搬货,擦货,整理货架,然后管两餐饭,离她那个小出租屋很近。就是正常价,那个时候喻衍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证件和毕业证明能用,所以打的都是些不要文凭身份的工。

那个时候日子那么苦,唯一还算开心的时候,就是两三块钱一个小时的网吧,喻衍把写好的文章一字一句敲上去,然后看到那些人的评论,在qq上,微博上天南海北的聊。

手指灵动翻飞。一字一句的敲下去,只看到屏幕上微微莹润的光,似乎看到对面那个模糊的人影,闪着耀眼的亮。

她真的很在意那些人的看法。所以画地为牢,将自己囿于原地。

痛苦静静流淌,像细密的雨滴砸在她身上。

喻衍只是沉默着小声哭泣,直到想起这间房子里只有她自己,才忍不住放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好痛苦——”

可是放声哭泣又怕打扰到别人,于是连尖叫和发泄也压着声音,实在是不好意思,干脆就逃荒似的钻进衣柜里,关上门,握着手机自虐般的看那些难听的话。

那些难听的话里,没几个熟悉的id,让她心里熨贴的同时快捷又加倍的让人无法逃离。尽管她把版权卖了出去,这些人依旧温和的包容着她,容许着她的行径,尊重着她的选择。

她们不仅仅是书的粉丝,也是喻衍的朋友。

她看着一个一个个红点冒出来,听那些人询问自己的心情,有人恭喜,有人担忧,有人打来电话。她看着一个一个个红点冒出来。

听那些人询问自己的心情,有人恭喜,有人担忧,有人打来电话她哪个人都不敢接,只能强行关了机,把手机扔到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没有人怪她,但是她自己却不能原谅自己。

那是她倾尽心力写的第一本书。

那是她深爱着的坚韧不拔的女主。

那里有许多许多特棒的老师做了很多很多同人二创帮助她把这个人的声名传播出去。

到后来最重要的点已经不止落在她写这本书上了,这是很多人共同的心血,而她现在就这样把书的版权卖了出去。

大家都在恭喜,只有她在纠结于资方要求的绝对话语权,纠结于彻底失去的选择,参与纠结于没有办法维系的女主内核。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喻衍有点近视眼,摘了眼镜,眼前就迷茫一片,像是哭了似的,忍不住摸一摸脸,触及冰冷的指尖,才发现是真的落了泪。

眼镜被扔到一边,喻衍蜷缩着变成一个团,在心里指责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情绪,指责自己不能敢作敢当。

心脏被撕裂成两半,一半与有荣焉,自己终于能有能力给小时候后的自己一个完整的家。一半自怨自艾努力了这么久,还把握着时代机遇,结果就挣出这点东西,想买个房子,还要卖版权来抵。

既痛苦又无力。

喻衍怪自己出尔反尔,怪她自己爱的不够坚定。

如果坚定的不管余杭清的话就好了,如果坚定的一直爱余杭清,把钱攒在手上,随时能用也就好了。

偏偏她的爱总是摇摆不定。受到挫折了,就像碰着盐的蜗牛,一下子钻回去。第二天稍稍见她一眼,听她说一句话,又没出息的妥协。

几种思绪混杂着,她流着泪,靠在衣柜的角上,就那么蜷缩着睡着了,直到早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才觉得衣柜怎么这么烫。

她哂笑,拍拍自己的额头,又自暴自弃的,靠在衣柜的背板上不动弹了,她想烧得糊涂些也好。难得糊涂的。

有的人活得太清醒,就不大想活下去。

喻衍都想好了待会儿的结局,她只任由自己在这里靠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就好,或者等到背板跟她的身体一个温度。她就走出去买一碗粥,喝点,去旁边的诊所扎一针就好。

她没想到会有人管她,喻衍向来孑然一身,网上的朋友大多在外地。

可是小姑娘急切的打开门,进来,小心翼翼的拉开衣柜,明亮的天光投进来落在她脸上。像是天使一样。

脸肉乎乎的,手也有劲儿,每次推门进来的时候像是土匪,砰的一声,后面门把手就撞在墙上,撞出一个小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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