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余杭清看到喻衍还是感冒了,咳嗽着,皱紧眉头,西子捧心似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然后默不作声地拿出一个白色口罩戴上,然后继续弯着笑眼给粉丝签名。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杭清终于到了喻衍面前,看着喻衍因为低烧有些发红的脸,都怪余杭清,让喻衍那么晚淋了雨,第二天还要强撑着身体参加大型活动。

如果余杭清那天待在家里就好了,如果余杭清老实一点不吵架就好了,如果余杭清没那么要强,不打弟弟就不会被赶出来了。

如果怎么样就好了,余杭清总是这样想,总是事与愿违的给喻衍造成许多麻烦,然后看着喻衍摸着余杭清的头说没关系。

喻衍总喜欢说 baby just take easy。

喻衍说这是喻衍喜欢的一首歌里的英文部分,余杭清听过的,轻快,特别,温柔。像是在娓娓道来一个故事。

喻衍总唱给余杭清听。

她看到余杭清的时候,瞳孔都放大了,余杭清能看到因为惊喜而睁大的眼眸。“你怎么来了?宝宝?!”

“这简直太棒了!”

“我也好想你!!!”

喻衍像跟其喻衍粉丝互动一样,跟余杭清十指相扣,然后另一只手往余杭清带来的书上面签字,跟余杭清比心比兔耳朵,拍照片,把余杭清搂在怀里,用手摸余杭清的头。“挺好的,头发挺软和。”

明明都是很寻常的事情,只不过别人是自己想好了动作,跟作者说要怎么干,而余杭清完完全全任由喻衍摆布,做什么余杭清都高兴。

像一场众目睽睽之下的偷欢。

只有余杭清一个人清楚喻衍对余杭清的偏爱,而这个时候,余杭清对这场签售的热情就到达了最高点。甚至用头去蹭女人的手,“暖和的话,要不要多摸几遍?”

余杭清甚至看着喻衍架在旁边拍为vlog的手机里留下她们两个人的身影,“不许剪啊,回去发给我看。”

余杭清知道。只要有余杭清出现的视频,喻衍都会好好保存。

因为喻衍总热衷于记录余杭清,而且记录的美好纯粹,余杭清想相机也是表达人类喜恶的主体,因为这个人余杭清有了许多十分清整漂亮的,甚至可以当做头像许多年不换的照片。

许多人以为她微博头像那张侧影是喻衍自己。实际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

是余杭清。

可是余杭清刚刚签售完,准备自己再逛一逛的时候,就被喻衍派来的女性工作人员拉到了后台里面。

一个爆栗砸上余杭清的额头,喻衍难得这么生气,整个人都怒气冲冲的。“你是不是有病?一个人跑这么远,你自己觉得危不危险,提前说一声,让人去接你不行吗?你哪次提任何要求,我没有满足你。”

余杭清被喻衍打了,也挺生气的,整个人僵在那里。梗着脖子很犟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嗫嚅着说,“只是想知道你去哪儿了,一个人在家里害怕。你总不告而别。”

余杭清见喻衍忍了又忍,拳头捏了捏又捏,把自己的关节捏的咯嘣咯嘣响,然后胡乱地摸了摸余杭清的头,后来上了高中,余杭清的头发剪成了那种特别短的小炸毛。被喻衍揉的乱七八糟。

“我的签售活动很早就在超话里面发过通知了,你你以为我没看到你小号点赞评论吗?”

“这个时候再说,不知道会不会显得有一点太刻意?”

“你甚至讲你忘了,我都能理解。”

可是女孩的眼泪掉下来了,她就不再去讲,只把女孩搂进怀里,也不问她为什么突如其来的委屈。

喻衍小心翼翼的吻在余杭清的侧脸,突然感受到一点湿润。

喻衍竟然吻在有眼泪的地方。准确的说是喻衍把那颗泪珠舔走了。

余杭清竟然哭了吗?怪不得喻衍那么生气,还是妥协了,这简直就是一种道德绑架。

余杭清真讨厌。

她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

她总是本能的用这样不光彩的手段,让喻衍心软。

喻衍亲完余杭清的侧脸,又来亲余杭清的眼角。

喻衍写过,“泪水是情绪的具象化,亲吻谁的眼泪,就是触摸她真挚而具体的灵魂。”

“我总渴望炙热的吻落在我眼睫,衔走那滴经年往复的泪。”

不清楚哪一次写在随笔里的,余杭清也不知道她会亲吻余杭清的眼睫。

喻衍亲吻在余杭清的侧脸的时候,余杭清觉得痒,感觉到脸上好像突然湿了一小块。

“好奇怪。”

“你为什么亲我的眼睛?”

可是喻衍亲吻余杭清的眼尾,余杭清就想到了这几句。突然觉得自己可以亲回去。

余杭清真是个很卑劣的人啊,甚至偷看喻衍的随笔和日记。

还敢光明正大的写在这里。

可是那是喻衍的家里,是喻衍自己房门和柜子不上锁的,是喻衍把那些东西摊开了,揉碎了放到余杭清面前,诱着余杭清一点一点抽丝剥茧的看的,余杭清看的那么慢,一天才看一点点,舍不得似的反复咀嚼,到了学校,又一点点默写反刍。

怪谁都不应该怪余杭清的哦,余杭清给过喻衍机会,是喻衍自己不愿意阻止的,喻衍都没阻止她,其她人又有什么资格说,谁也不准说余杭清有任何,好吧,余杭清就是个坏小孩。

所以喻衍打余杭清也理所应当。

有人打的小孩才好呢,有人打才说明有人管啊,没人管的时候站在路上都觉得碍眼,人家顶多稍微绕一下过去,然后在心里骂一句,不长眼。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余杭清不知道余杭清算不算暗恋喻衍,可是余杭清在心里闪过这么多思绪的时候,喻衍看起来比余杭清平静的多。

喻衍只是牵着余杭清的手,跟余杭清十指相扣,然后一点一点舔吻着余杭清脸上的泪水,也不害怕造成什么歧义。“不要哭,宝贝。”

“我在哄你。”

“你来见我,我很开心。”

第 30 章别靠我那么近

即使关系再好的闺蜜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这已经超出了那些东西的范畴了。而她们相差了这么多岁。尽管喻衍带着如此珍惜,甚至是仰视神明的迷茫的目光看着余杭清。“开心就好。”

“我也希望你开心。”

余杭清终于理解了,别人说的什么像小鹿的眼睛。

不过余杭清觉得像小狗,左边舔舔,右边舔舔,一直胡乱舔呀舔的。除了余杭清谁还能受得了喻衍,她推开女人的脑袋,“别撩我。”

今天喻衍身上的气味好驳杂,特别是手上的味道,余杭清都不想让喻衍碰余杭清了,喻衍跟那么多女孩子都牵过手。十指相扣。“我不喜欢。”

喻衍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了这个祖宗,只循着自己的性子把女孩抱在怀里,“宝宝,我错了,爱你~”

“可不可以别生我的气~”

语气黏糊缠绵,温和软糯,仿若爱侣呢喃,一下下啄余杭清的侧脸。

“宝宝。”

“宝贝。”

“乖乖。”

“卿卿。”

“你理理我。”

余杭清不讨厌喻衍亲自己,但也谈不上喜欢,有点享受的眯着眼睛瞧喻衍,小女儿家情态,只为她一个人流露。

她不喜欢喻衍管读者叫宝宝,也不喜欢她管粉丝叫宝贝,更不喜欢那些狂热粉丝管她叫老婆她也笑盈盈的回应。

暗恋是余杭清一个人的事。

喻衍没必要为她的情绪买单。

“姐姐。”

“你没错。”

“不怪你的。”

起码“乖乖”和“卿卿”只属于自己。

闷杂在心里的大锅烩完全被人扬起锅底全都倒了出去,那些驳杂混乱情绪被欢喜压了下去。

喜欢喻衍毫不犹豫流露出来的悲悯和怜惜。

喜欢喻衍即使生气,依然本能的为余杭清的到来感到高兴,然后维持住这份高兴,让余杭清度过了第一次完美的签售。

喜欢喻衍打余杭清一下之后,自己好像痛狠了,露出那双眼尾泛红的眼睛未曾落泪,竟更似落泪。楚楚动人,我见犹怜。“我担心你……”

余杭清觉得更应该是自己去亲吻她的眼尾,于是捧着喻衍的脸,像捧着什么艺术品一样,然后用手一点一点揩去她脸上的泪痕,把嘴唇贴在她通红的眼尾沟上,描摹她眼泪流下来的轨迹。“姐姐不哭,我很安全,这不是已经见到了你?”

可是喻衍怎么比余杭清先干了,明明余杭清更想亲,更想舔好吧。

但是浑身都酥酥麻麻的不想动弹了,如果喻衍来的话,其实余杭清不动也行。

酱酱酿酿什么的。

好吧,这只是个久远的美好的幻想,余杭清甚至不知道喻衍那天为什么吻自己。

这种吻是余杭清自己下的定义,是余杭清觉得喻衍在这样做。

可是余杭清眼睁睁看着喻衍这样做的呀,但万一只是怜惜呢,万一只是朋友之间的亲近呢?

她们这些艺术家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很正常啊,就像西方那种感情很浓烈,总是说,哦,我的宠儿,我的缪斯之类的设计师。

万一没有这种想法,岂不是给别人造成困扰了,完全的主观臆断,感觉是甚至多了点可悲可怜。

并没有激烈的舌吻,甚至没有亲吻嘴唇。

她们的关系一点也不明朗,好像只是喻衍一时兴起的纵容,却也纵容了这么多年。

余杭清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如果喻衍不告而别的话,除了在互联网上知道跟别人一样的行程安排之后,余杭清就不能再多知道什么了。

余杭清跟那些人也没差,反正喻衍有钱,在哪儿都能买房子,又不是就余杭清住的那一处。虽然据余杭清所知只有那一处。

总之喻衍有钱可以随便在任何地方买啊,也可以随便在任何地方住酒店,如果喻衍想避开余杭清是非常容易的。

“停停停,保持距离!”余杭清不得不打断她的贴近。

她因为喻衍而有了一个落脚地,有了一个可以待的地方,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在喻衍出差或者外出活动的时候,一个人占据一整片领地。

可是主动权依旧掌握在喻衍的手上。

“别靠我那么近。”

所以余杭清即使得到了如此亲密的珍视的对待,依然不敢越雷霆之线,跟喻衍说明余杭清的渴望,看起来更像是被动的接受了喻衍的爱抚。

不清不楚。

喻衍仿佛如梦初醒,猛然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猛地往后退过去,肩颈侧的辫子甩到了背后,打在肩膀上啪哒一下。

“抱歉,我失态了。”

余杭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的目光从喻衍哭红的眼睛上移出去。

想去替喻衍揉揉,呼两口热气,想问喻衍疼不疼,却见喻衍被什么东西猛地烫了一下似的往后猛退一步。仿佛余杭清是什么洪水猛兽。“我不该亲你的眼睛。”

余杭清一瞬间又想哭了,然后喻衍就用那个今天跟无数女人牵过手,捧过脸的气味斑驳的手,用大拇指揩掉余杭清脸上的泪珠。“怎么又哭,这会儿又哪受了气?”

被余杭清说真的好委屈啊,但是余杭清就是很介意喻衍跟别的小女孩牵手,兴高采烈的谈天说地。

她是不是后悔了?

吻她的眼睛。

连妄念都不留一丝一缕。

喻衍或许会爱上别的人。

她余杭清写作上真的稚嫩,有喻衍珠玉在前。写什么都像是抛砖引玉,等着喻衍给余杭清点评修改似的,占尽了便宜。

签售会上的任何一个女孩好像都比她好文笔。

“不知道。”

其实是不敢说出去。

咸腥的泪水被软和的冰凉湿巾一点点拭去,脑袋被喻衍揉的东倒西歪,女人无奈的笑,“吓着了?”

“下次提前发消息。”

“我接你去。”她总为余杭清的善感找借口,留下归处来去。

这场小插曲结束得很快,因为第二天没有活动,喻衍就跟余杭清赶了最早的班机回去了,甚至没在当地再玩玩什么,因为余杭清作业没写。

余杭清跟喻衍说,“我写完了,还挺期待在这个城市玩一圈的。”

没人比喻衍更清楚自己的德行,她用手拧余杭清的耳朵,用锐利的目光审视余杭清,问余杭清,“真的写完了吗。”表情里是让女孩都震惊的笃定。

余杭清猛的点头,然后下巴就被喻衍抬起来了。“骗我?”

喻衍低下头看余杭清的目光,真的像看垃圾一样,满满的嫌弃和不快。“信你不如信狗熊上树。”

那种柔情被铜墙铁壁藏在了最后,喻衍不会管一个陌生的小孩学不学习,但管余杭清的学习是从小管到大。板着脸大概超不过五分钟。她粲然一笑,“滚回去学习。”

余杭清甚至有点享受喻衍的食指和拇指抬起余杭清的下巴,像是挑逗。

“姐姐你信我,我真写了。”

不行了,心里yy这一块。

然而高中生的作业避无可避,卷子每科一套就得六套。

数学还有三套。一共要八套卷子,余杭清什么都没写,书包里还没带,也不清楚,余都没跟喻衍讲,怎么就能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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