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N)

席松在以前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摆弄柏经霜的头发,他自己没有这么长的头发,于是柏经霜的一头长发在席松眼里无比新奇。

重新在一起之后,席松觊觎柏经霜这头头发很久了,此刻好不容易找见机会。

“我最近没少看化妆师给我们剧组的小姑娘做发型,天天编麻花辫,我都看会了。”

席松说着,揽起柏经霜的头发,全部放在脑后,探过头去,看他额前还有没有被遗落的几根发丝。而后手指顺着柏经霜的额头轻轻扫了一下,把逃跑的几缕发丝全部揽了过来。

席松微凉的手指扫过前额时有些痒,柏经霜眨了眨眼睛,没躲,任由他摆弄自己。

“我记得是先分成三份,然后……”

席松自己一边玩,一边嘴里还叽叽咕咕地念叨些什么,振振有词,仿佛在完成什么精密实验。

他最近看了化妆师给同剧组小姑娘编辫子没错,眼睛熟练了,手却不怎么听使唤,把头发分成三份这个工作都做了好半天。

按照席松的想象,被他分出去的三分之一头发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一侧,而后继续分另外的三分之二。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柏经霜的发质不错,一头长发格外柔顺,刚刚被分出去三分之一,那一小撮头发就急不可耐地重新回到大部队,跟剩下的头发混在一起,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缝证明它们刚刚被孤立了。

背上不时传来席松指尖留下的触感,透过睡衣被无限放大,好像在给柏经霜的心挠痒痒,让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柏经霜适时开口:“要我帮你吗?”

席松却宁折不屈:“不用,我自己可以。”

随后席松手忙脚乱地分了好半天,三撮质量不一的头发才被他勉强抓在手里。

后面的步骤席松看了好多遍,左右交替地把两边的头发往中间放,依次重复,最终诞生了一个麻花辫。

“好了好了,皮筋给我,扎上就大功告成了。”

席松一只手揪着麻花辫的尾巴,另一只手在柏经霜肩膀上拍了两下。

皮筋刚刚被席松摘下来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柏经霜被他揪着小辫子也不好随意回头,只能将手伸向后方,在沙发上摸索着,才在席松的脚踝边上找见了那根差点消失的皮筋。

指尖碰到脚踝,一阵冰凉,柏经霜蹙了蹙眉:“脚这么凉。”

席松正为自己第一次编出一个麻花辫而得意着,没听清柏经霜说的什么,自然也就没接他的话,而是小心翼翼地绑好发尾,咧着嘴笑了。

“好了,非常完美的一个麻花辫,柏老师验收一下。”

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辫子,席松自觉这话说得有点违心,于是又心虚地补了一句:“我觉得非常完美。”

柏经霜没有立刻去看,而是转过身,捉住席松盘在身前的脚,轻轻搓了两下,才接他的话:“没有镜子,你给我拍个照看看。”

席松伸手去茶几上拿自己的手机,点开相机,镜头对准了柏经霜:

“看这边,笑一下嘛,你转个头……”

席松放下手机后,柏经霜探头去看手机里的画面,才发现席松刚刚录了一段录像。

席松跟他头碰头地看手机屏幕,手机里再次传来席松录像时的声音:

“看这边,笑一下嘛……嗯,就是这样,非常完美……你太帅了柏老师,什么发型都能撑住。”

画面里,柏经霜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慢慢变得柔和,眼底含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唇瓣上的伤口结了痂。配合上他脑后那个有些凌乱却显得特别的麻花辫,让人隐隐约约看出些不一样的味道。

席松录像的时候不觉得,此刻回看一遍,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他放下手机沉思两秒,说:“他们网上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叫什么……人妻感?是不是?”

柏经霜不常上网,此刻冷不丁听席松这么一说,怔了一下:“什么妻?”

“好像是这么说的,我忘记了,大概意思就是说……”接下来的话大概有些大逆不道,席松悄悄抬眼去看柏经霜的脸,吞了一口唾沫,继续道,“说你看起来很像妻子,适合娶回家过日子的那种。”

柏经霜愣了两秒,捏着脚腕把准备要逃跑的席松揪了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吗?”

见柏经霜对于这个形容没什么太大反应,席松于是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起来,往柏经霜面前一坐,大言不惭地跟他细数这个形容词的恰当之处:

“我觉得特别贴切,你看你会照顾人会做饭,娶你回家当妻子肯定特别幸福。”

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实在好玩,柏经霜被逗笑了,凑近了些,让两人的距离近到被空气一推就能吻上:

“那你要娶我回家吗?”

席松没想到柏经霜会冒出这么一句话。

突然放大的脸又惹得心跳砰砰,席松喉结上下滚了滚,压住扑上去吻他的冲动,低声拉扯:

“那得看你愿不愿意了。你愿意嫁给我我就娶你回家。”

席松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柏经霜唇瓣表面那个结痂的伤口上,只是盯着,任由温热的呼吸喷洒。

“娶回家之后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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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随口的玩笑话,但柏经霜咂摸出几分试探的意味,不置可否,只是侧头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而后直起身子,重新靠回沙发。

随后又放平了腿,等着席松再躺上来。

席松顺势躺下去,柏经霜的手自然而然地又搭上了他的脑袋,盯着电视屏幕的同时无意识地揉两下,而后又转到前面,在下巴上捏两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自然的亲昵。

他们从前最喜欢这样窝在沙发里,席松喜欢躺在柏经霜的腿上,一抬眼就能看见他,周身也被淡淡的茉莉花香气环绕,让人踏实。

柏经霜也喜欢捏捏席松的脸和下巴,或是搓搓耳朵,他总觉得席松像个洋娃娃一样,好玩得不得了。

综艺节目的声音从电视里不断地传来,嬉笑怒骂声裹在耳边,席松突兀的声音混在里面:

“要是能一辈子这样就好了。”

一辈子这样平淡、幸福、美满。

这七天短暂的幸福好像偷来的,只有长久的幸福,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柏经霜也这么想。可他知道这不可能,这对席松来讲,无异于奢求。

于是,柏经霜只是又在席松脑袋上揉了一把,没吱声,却也足够让席松心安。

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地窝在家里,那么两个人最大的难题就是吃什么喝什么。

到了饭点,柏经霜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研究着午饭吃些什么。席松也紧随其后地钻了进去,像小尾巴一样黏在柏经霜屁股后面,盯着他切菜。

“……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刀工,又精进了。”

柏经霜正在给胡萝卜切丝,准备用来当凉拌的小菜。听闻席松此言,柏经霜不置可否,而是拿起了旁边剩下的半个胡萝卜,切了一半之后放平,手起刀落。

席松于是眼花缭乱地看着柏经霜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不一会儿那个胡萝卜旁边就溅出一小片汁水。

柏经霜顺手拿起厨房纸擦干净菜刀,让开一步,视线落在案板上的半个胡萝卜上:

“你检验一下。”

席松伸手拿起胡萝卜,结果那半截胡萝卜在他手里变长了,几乎被拉长到三倍有余。

席松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后,才发现那半截胡萝卜被柏经霜切成了蓑衣状,均匀的缝隙分布其间,甚至能让窗外洒进来的光穿过,落在席松脸上。

席松盯着柏经霜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虽然从前柏经霜做饭也不差,但是这样的刀工他以前绝对是没有的。况且以这个熟练程度看来,绝不是一朝一夕能拥有的。

席松拎着那半截胡萝卜,盯着柏经霜的脸看了一会儿,眯了眯眼:

“老实交代,你这几年到底干什么去了?”

柏经霜之前偶尔说起来自己这几年在当厨师,但是具体是什么厨师,他没仔细说。

柏经霜沉默片刻,道:“Omakase听过吗?”

Omakase是某岛国的一种用餐方式,采用了无菜单的形式,厨师根据当季食材和个人口味进行制作,食材基本上偏向于高端类型,一条鱼动辄好几万块钱,一顿饭的价格由三位数向上无限延伸。

倒不是崇洋媚外,但是席松略有耳闻,这种用餐方式,基本上都是偏向高端类型的。

而从事这个行业的料理师,没点真才实学是绝对不行的。

席松忽然觉得自己对柏经霜过去七年的了解无限趋近于零。

“我之前被人招过去做了一两年料理师,后来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自己攒了钱开店了。”

席松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狐疑地看向柏经霜:“你做一顿多少钱?”

柏经霜说了个数。

席松手一哆嗦,蓑衣萝卜“啪”地掉回了案板上。

一顿饭顶普通人几个月工资,这是简单的“厨子”吗?这明明是一位难求的高端高级食材料理师,有价无市的那种。

席松看着柏经霜,忽然觉得他脑袋上冒着一圈金光,仔细闻闻还能闻到一些味道——万恶的铜臭味。

“那家餐厅是预约制,只让我一个月做三顿。”

席松还沉浸在刚刚听到柏经霜说出那个惊天数字时获得的震惊之中,以至于他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柏经霜说了什么。

等到反应过来之后,席松才缓缓挪动自己僵硬的腿,顺势伸手牵住了柏经霜的手,如获至宝一般捧在手里。

“柏老师。”席松没看他的脸,只是视线向下地看着他那双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像是如获至宝,“我现在能不能立马辞职不干了?”

柏经霜被他逗笑了,不明所以:“为什么?”

“我现在不想娶你了。”

席松的话题极其跳跃,像是被关于一顿饭的天文数字打乱了语言系统。

说完这句话,他抬头看着柏经霜,神色郑重:

“我能不能嫁给你,然后天天在家里呆着等你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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