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N)

柏经霜的语气很平淡,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可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泛着汹涌的爱意。

“我从来没想过,我会爱上一个人。也从来没想过,有一个人会爱上我。”

“可是你出现了。”

“你出现了,我才发现,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爱存在。你给了我很多东西,最多的是希望。”

“你给了我希望,才让我有放弃的决心——”

柏经霜轻轻吸了一口气:

“和前进的勇气。”

在席松柔软的目光里,柏经霜又一次跟他道谢:

“谢谢你,我的奇迹。”

柏经霜忽然想起22岁生日那年,给他唱的那首《至少还有你》。

里面有一句歌词是“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看着席松,柏经霜的心软成一片。他搓了搓席松的脑袋,没说话。

幸好有你,让我荒芜的生命,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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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洗漱完毕准备睡觉的时候,柏经霜路过餐桌看见桌上的袋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头问抱着他不撒手的席松:“你刚刚出去买东西了?”

不知道触发了哪个关键词,席松环在他手上的手一顿,支支吾吾地搪塞:“嗯……我去给你拿戒指了,想在外面冷静一会儿,顺便……买了点东西。”

买东西就买东西,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事出反常必有妖。

柏经霜盯着桌上白色半透明的小袋子,伸出了手:“你没戴口罩出门,买的什——”

“等一下!别看了,我随便买的,真的就是为了转一圈。”

席松想要拦他,可是柏经霜在他身前,先席松一步打开了袋子。

席松的手悬在半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包装袋和包装盒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席松听见柏经霜一声轻笑。

“冬季限定砂糖橘口味安|全|套,可食用润|滑|油。”

柏经霜就这么读了出来。

轻飘飘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打破了他们这个晚上热烈温存的氛围。

柏经霜捏了一下席松悬在半空的手,把他拉过来,戳了一下席松的脸:“怎么自己出去买这个,不怕被人认出来?”

席松泄了气,耳尖微微泛红:“24小时无人便利店买的,没人。那我不是想着……”

想着如果上来之后自己还没消气,就先不管不顾地做一场,再跟柏经霜把话说明白。

但是这个想法在打开门看见柏经霜一动不动的坐姿之后灰飞烟灭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恶劣行径,席松话到嘴边转了个圈:“想着买点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我肯定不能那么快消气。”

确实有用,席松捏着这两样东西上来的时候,的确没那么生气了。

柏经霜接受了他这个说法,拎着席松的战利品和席松一块进卧室了。

在席松如炬的目光里,柏经霜拉开床头柜,把那两盒东西扔了进去。

席松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不来吗?”席松坐在床边,盯着柏经霜,被水打湿两缕的发梢贴在额头上,“买都买了。”

柏经霜不为所动:“你下次什么时候休息?”

席松思忖片刻,说:“五天之后吧,五天之后要出去拍个外景,那场没我的戏,尚导要亲自跟。”

“好。”

得到了柏经霜侧面回答的席松又开心起来,欢天喜地地上了床,自觉地躺在了柏经霜伸开的臂弯里。

一直到闻到他头发上的香气,席松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等一下。非得等我第二天休息才能做吗?”

柏经霜也不瞒他,拨开席松的刘海,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怕影响你工作。”

席松不以为意:“我没那么虚弱,影响不了我。”

如果此时此刻的席松能知道柏经霜五天之后是什么样,打死他他也不会在此刻说出这句话的。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席松靠在柏经霜的身上,拎起他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绕着玩,窗外却忽然响起雷声,吓得他一哆嗦。

“又要下雨了吗?”

最近的气温不稳定,天气回暖好几天,让那点残存的积雪都化了个干净,此时此刻又在夜里骤然降温,扑簌簌地要落一场雨。

“好像是。”

话音未落,一阵风声呼啸,噼里啪啦的雨声在耳边奏响。

席松又蔫了,拉上被子往柏经霜怀里钻,不小心碰到自己的鼻子,疼得一抽气。

像是害怕柏经霜又不让自己抱着他睡觉,席松自觉地拉开了一点距离,确保鼻梁不会被碰到,才把手搭在柏经霜的腰上,用沉闷的声音说:

“晚安柏老师。”

柏经霜知道他害怕,只好纵容,在席松脑袋上摸了两下,又轻轻拍拍他的背:

“晚安。”

雨还淅淅沥沥地下着,给深夜伴奏,给这对重归于好的爱人洗刷道路。

七年的时间听起来挺长,挺吓人,可是下一场雨,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天被闹铃吵醒的时候,席松哼哼唧唧地赖在柏经霜怀里不愿意起床。

“……好困,不想上班。”

席松摸索着凑近了些,嘴唇贴在柏经霜的锁骨上,说话的时候唇瓣一张一翕,磨得柏经霜有点痒。

柏经霜喜欢这样的席松,他早上迷迷糊糊睡不醒的时候,很像19岁那个还在长身体的缺觉的小青年,逗两下也不会生气,反倒是像一块舒芙蕾一样任人蹂躏。

“该起床了,咱们一起出门,我消极怠工好几天了,生意要做不下去了。”

柏经霜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在他头顶吻了吻:“今天还要下雨,你下班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席松翻了个身,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自己从温暖的被窝和柏经霜怀里拽出来,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沙哑着:“我想喝你那天给我做的花生拿铁。”

柏经霜掀开被子下了床,看着盘腿坐在床上垂着头醒盹的席松,没忍住又吻了他一下:“好,给你做。”

到了片场,任巧巧见到席松就冲了过来。

她惦记着席松骨裂的鼻梁,凑过去扒着他的脸左看右看,满脸担忧:“没破相吧,诶呦这都紫了,你以后鼻子不会歪了吧。”

席松有时候嫌任巧巧吵,今天却没拦着她叽叽喳喳,甚至格外有耐心地给她解释:“没那么严重,就砸了一下裂了个口,十几天就好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里还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向任巧巧的时候嘴角也扬着,盯得对方一身鸡皮疙瘩。

“笑什么?差点破相了你很开心吗?”

“没事,别担心,下班了请你吃小蛋糕。”

席松抿着自己手里的爱心花生拿铁,坐在了化妆间的凳子上。

说到这个,任巧巧还对席松和柏经霜的过往念念不忘,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探头探脑地打听:“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可算是问到重点了。

这对几经波折的旧情人重归于好,席松此时此刻心头都仿佛酿着蜜一般香甜,那股兴奋劲全然不输十九岁那年初恋时分的热恋期,巴不得把这个消息昭告全世界。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只能在任巧巧满含八卦和期待的目光里,抿着唇笑。

绝对有情况。

处在吃瓜一线却吃不到瓜的任巧巧抓耳挠腮地盯着满面春风的席松一整天,一直到收工,也没问出来个所以然。

“雨怎么还在下,你带伞了没,给你找把伞吧?”

“不用了。”席松接过任巧巧地过来的外套,目光甚至不舍得在她身上停留一瞬,转身大步迈向不远处撑着黑伞的身影。

任巧巧不明所以,还在身后喊他:“下这么大雨你怎么回——”

话语戛然而止,任巧巧目瞪口呆地看见席松钻进了咖啡店帅老板的伞底下,两个人头碰头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帅老板摸了一下席松的头。

任巧巧呆若木鸡之际,席松转Ⓦⓢ过了身,冲她招了招手,眼里的笑意直达眼底,还含着隐隐约约的得意。

任巧巧不知道席松招手是想让她过去还是赶紧走,但不管是什么意思任巧巧也绝不会带着自己失控的表情管理和飞扬的刘海走过去的。她只是对着同样投来视线的柏经霜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仓皇逃窜。

逃跑到一半,任巧巧倏然顿住脚步,发现了一件比席松旧情复燃更让她三观碎裂的事情:

如果她的感觉没错,那他们高大威猛叱咤影坛的席松,有99.9%的可能,是下面那个……

一直以为席松是阳光狗1的任巧巧带着自己天崩地裂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失魂落魄地走了。

看着任巧巧匆匆的背影,柏经霜的视线落在了席松的后脑勺上,轻声询问:“你告诉她了?”

席松还沉浸在一下班就看见柏经霜的喜悦里,带着快咧到耳朵根的嘴角回过头:“嗯?我没告诉她,她自己猜的,谁知道她在想什么。”

柏经霜不过是随口一说,可是他们并肩往家里走的路程刚过一半,席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站在原地不动了。

身旁投来一道视线,柏经霜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不让我告诉别人吗?”

柏经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告诉什么?”

“告诉别人我们在一起的事。”

席松的声音有些轻,柏经霜隐约咂摸出一丝兴师问罪的意味。

看来自己这个前科在席松这里一时半会儿过不去。

柏经霜有些心虚,但他不会说谎,沉默片刻后轻声道:“……怕对你不好。”

如果这句话放在七年前,或许席松还能冷静地分析利弊而后给出一个最佳方案。

可今时不同往日,席松早已经不是那个羽翼未丰的少年。

此时此刻,他终于能挺直脊背,伸出手,给自己的爱人一个笃定的承诺:

“哥,相信我。”

相信我,我不会再让我们分开了。

雨滴打在黑色的伞上,柏经霜笑了,牵住席松的手,低声应道:“嗯。”

手中的伞向席松的方向倾斜,他们十指紧扣,不会再松开一次。

“走吧,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接近完结啦,想玩一个关于柏老师和小席的Q&A,宝宝们如果有想要问的问题都可以在评论区说,看到了都会回答,之后会做成一个采访条!欢迎大家来找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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