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替你点烟

林砚走过来搭住叶润礼的肩,把他往车上带,“江总批准了,上车吧。”

这次叫上叶润礼主要是林砚的意思,他对于自己和屈星尧的露水情缘没想得多么长远,如果能够暗中帮帮好友,他倒是挺乐意。

屈星尧最近有意在他跟前卖好,林砚在见面之前就和屈星尧说定了,顺路捎上好友,给他和江崇凛创造机会。

叶润礼上车以后话不多,前排的林砚和屈星尧一直在聊天,偶尔cue他一下。他是什么话都接得住,也开得起玩笑的,但不会主动找话说。

屈星尧以前和他接触不多,不知道他是这种偏内敛的性格。聊了一会更加熟络了,屈星尧从后视镜里看了叶润礼一眼,笑着说,“没想到小叶一个搞音乐的,性格这么安静,我以为你是很会活跃气氛的那种人。”

林砚坐在一旁,淡淡驳了一句,“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咱们是该闹的时候闹,该静的时候静。”

叶润礼坐在后排听着他们互动,没有插嘴。

过了一会,屈星尧突然来了一句,“要照我说,这样的性格才适合崇凛,以前那个......我都觉得太折腾了。”

他是性情中人,也就是兴之所起的一句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叶润礼一听到“以前那个人”,立刻明白指代的是谁。

韩霄和江崇凛在一起前后六七年时间,其中的分分合合叶润礼并不清楚,可是韩霄存在过的痕迹是无法被抹去的,也是提到以前的事就绕不开的一个存在。

以叶润礼目前略为尴尬的身份,他没办法接这个话。江崇凛的前任也轮不到他置喙。

好在屈星尧也就那么一提,没等叶润礼回过神来,前面就到了聚会的地方,一处位于长宁河附近的会所。屈星尧一看就是常客,驾轻就熟地把车开进后院,回头冲林砚和叶润礼说,“随身的东西留我车里。”

说完他先下了车,把钥匙扔给门童,然后领着两人穿过后院,进了会所主楼。

这间会所邻河而建,外头看着古朴清幽并不张扬,里面的开间却是挑高敞亮的,隐私性和舒适感都兼顾到了,几条走道分别通向朝向不同的私人包间。

江崇凛先于他们到的,叶润礼进去的时候他坐在吧台边跟人说话。

今晚的聚会比较随意,来的也都是常有走动的朋友。屈星尧一进包间就带着林砚开始社交,叶润礼独自走到吧台边,等到江崇凛与人聊天的间隙,他又上前一步。

“来了。”江崇凛看向他,先开口。

叶润礼笑着点头,“嗯”了一声。

“从学校过来的?”江崇凛又道。

叶润礼略带无奈,蹙了蹙眉,“对啊,不知道今晚有聚会,要不也不会穿成这样。”

他上身是件连帽卫衣,下身是条牛仔裤,裤子上有一两处装饰性的破洞。过来的路上叶润礼有过担心,如果这个地方有着装要求,自己穿得太随意可能会被拦在门外。

江崇凛打量了下他,笑了,说,“没事,朋友的店。想喝什么让人给你做。”

叶润礼刚进来还有点放不开,和江崇凛说上话以后感觉自在了点,拿起酒单看了看,“我先喝个酒精度低的,阿佩罗橙光可以吗?”

他询问江崇凛的意见,男人首肯道,“度数不高。”——就是一些起泡酒加上苏打水,喝不醉人。

于是叶润礼和酒保说,“要杯阿佩罗橙光,谢谢。”

他本来打算就在吧台这边坐着,喝点酒聊聊天,尽量多和江崇凛待在一块。

男人抬手指了指前面的餐区,“吃晚饭了吗?”见叶润礼摇头,便示意他,“先去吃点东西。”

叶润礼舍不得走,但他的确是饿了。包间里的餐区有两部分,一边是日式铁板烧,主厨烹制食物时表演的火焰秀很有画面感;另一部分是Omakase,客人自己不能点单,吃什么都由主厨决定。

叶润礼有点犹豫,问江崇凛,“我去哪一桌合适?“

江崇凛瞧出他的拘谨,让他先试试铁板烧,烤炙的肉类偏多,也适合他这个年龄男生的食量。

叶润礼对此没有任何疑问,走到铁板烧那桌坐下了。

吃东西的间隙,他回头看了几次江崇凛。他们之间隔着几米,不远不近的距离,江崇凛一直在应酬,找他聊天的人没断过。叶润礼想给他送点吃的,比如一盏蛋羹或一碟鹅肝,又觉得不合适,脑子里转了无数个想法,能实践的一个没有。

就这么吃了几碟,他也有半饱了,这时江崇凛走到他身边坐下来。

叶润礼一见男人落座,满眼惊喜。

他以为江崇凛也没吃晚饭,但是主厨布菜时江崇凛什么都没要。

叶润礼偏头看过去,江崇凛说,“刚吃过。”

其实坐在这里只是因为叶润礼的几次回头。

今晚是屈星尧把他带过来的,江崇凛太了解屈星尧了,也明白他那点心思。

这一屋子的人,年龄大点的四十出头,偏年轻的也是三十好几,基本都是生意场上的朋友。叶润礼一看就不属于这个圈子,穿着打扮也很学生气,屈星尧把他接来,往这包间里一扔,就自顾自地去逍遥快活。

江崇凛瞥见屈星尧带来的那个年轻男生几次起身想找叶润礼,都被他给摁住了。

这人就是有意的。

叶润礼独自坐在桌边,不时与邻座的人客套几句,肩膀一直紧绷着。他本就心思敏锐,担心自己说错话认错人,又不好意思明着求助。

江崇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周旋应付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落座的一刻,他对上了一双熠亮欢欣的眸子。

叶润礼刚才点的那杯鸡尾酒已经喝完,酒精度数虽不高,却还是会让人更加兴奋一些。

铁板上跃起的火焰映着他漂亮斯文的脸,他转头看着江崇凛,眼里流露的情绪很炙热,不像平日那样小心翼翼地掩饰着。

江崇凛表面上仍是淡淡的,他们两人的座位之间约有半米,叶润礼有些不自觉地倾身靠向他这边,而他环着手臂坐在椅中,看似并无偏倚。

只是当叶润礼要再点酒时,他抬手拦了一下,对走到跟前的侍者说,“暂时不用。”

侍者依言又退了回去,叶润礼不禁疑惑道,“我才喝了一杯,学长。”

江崇凛沉眸看着他,由于室温偏高,叶润礼把卫衣的拉链拉开了,露出里面宽松的白T,以及颈部到锁骨那一片的皮肤。

他天生就白,喝完酒后皮肤上泛起淡淡的粉色,就连耳尖都染着一层薄红。

江崇凛潜意识里不想再让他摄入酒精,却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说,“先吃饭,一会儿再喝。”

叶润礼对他一向顺从,不让点酒也就乖乖接受了。

用过的酒杯被侍者收走,桌前的饮品换成了一壶口感清润的焙茶。

江崇凛在他身旁坐了一会,起身去接了个电话,叶润礼本来没指望他还回来,却不想几分钟后江崇凛拿着手机又返回坐下。

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罢了,却给了叶润礼莫名的信心。

这之后他就不再那么拘着了,开始大大方方地走到江崇凛身边。

中间他也去找林砚聊天,或是与其他人攀谈几句,每次回身再找江崇凛,已经没有先前的顾虑。不会担心自己这样是不是太黏人,或是江崇凛会不会反感在公开场合与自己走得太近。

后来众人开始边看表演边玩酒桌游戏,他一直坐在江崇凛旁边。

挨得近了,偶有一两次碰到对方的手,叶润礼心跳骤快,赶紧把手缩回,过后再留意江崇凛的神情,男人仍是如常的从容。

叶润礼玩游戏输了要罚酒,有人叫来侍者递上一满杯,江崇凛在旁说了句,“喝一口行了。”

有他这一句,谁也不敢劝叶润礼。果真就只喝了一口。

林砚在对桌看得分明,给叶润礼发消息:【被江总当众认领了,还招架得住么?】

文字里透出几分促狭。

叶润礼收到微信,抿着唇角也压不住笑意,避开江崇凛回了两个字:【腿软。】

他何止是腿软,和江崇凛坐在一起这半小时,他的心跳频率一直没归位,总觉得口干舌燥。原本以为近距离的接触会让自己满足,却不知为何情绪反而更加躁动了,每一次转头说话、眼神对视,都把他压抑心底深处的渴望撩拨起来,却又因为男人的只言片语、一点偏袒,而被瞬间安抚住。

反观江崇凛的神态,瞧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轻微肢体接触时他没有着急避让,眼神对视时他一如既往地淡然,叶润礼和他说话而周遭太吵,他也侧身去听,可是低垂的眼睫,平常的语调,仿佛他对叶润礼的感受毫无体察。

叶润礼心痒难耐又患得患失,另一方面暗自感叹,江崇凛是什么都经历过的了,怎么会因为这点接触就跟自己一样乱了方寸。

酒桌游戏还在继续,这时有位朋友来找江崇凛,想和他单独聊聊。

他们离开包间,走到了与之相连的露台上。后来那个来找江崇凛的人先回来了,叶润礼转头见到江崇凛独自站在围栏边,一袭深色衣物融在夜色里,仿佛与包间里的喧嚣浮动隔着一层。

叶润礼心思一动,没有犹豫地起身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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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了一整天,晚上的消遣娱乐对于一些人来说是放松身心,对于江崇凛而言只是意味着减少了休息时间。

他的确不是一个对于社交那么热衷的人。下班以后也总要保持一定的私人空间不被打扰。

已经走出来了,他便不着急回去,掏出随身的一盒烟。

抽一根,权当解解乏。

打火机是包间里随手拿的,没有防风功能,夜里风大,点了几次没点燃,才想说不抽了,一只细白的手伸到眼前,堪堪挡住风势。

江崇凛动作微顿,叶润礼从他手里轻巧地拿过打火机,嗓音清软,“我替你点烟。”

火光随即跃起,映着叶润礼另只掌心的纹路。

江崇凛稍微低头就着火吸了一口,烟头很快点燃,他却只吸了这一口,随即放低夹烟的手,将香烟置于下风处。

叶润礼收起火机,问他,“学长是不是要回去了?”

刚才他听到江崇凛和屈星尧说起明天要出差,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江崇凛没有回答他的话,眼见他穿着单薄T恤站在风里,说了句,“当心凉。”

深秋的夜,一件单衣是不足以御寒的,叶润礼着急出来忘了穿外套。

男人看似随意一句,他却受用极了,抬眸看向对方。

今晚他自认为还算克制,不管心里多么躁动,到底没说逾越的话也没做逾矩的事。

自从搬家那件事后,他也学乖了。江崇凛不喜欢事态失控,那他就学着循序渐进,慢慢增进了解。

可也不能怪他贪心,这次是江崇凛主动关心在先,今晚他对自己的态度实在说不上清白。

脑子里血往上涌,叶润礼一时按捺不住,大胆问道,“学长你对别人也这么嘘寒问暖吗?”

男人的视线在他脸上淡淡扫过,又看向别处。

风势更猛了,吹得衣衫抖抖作响。

叶润礼没说冷,他刚从温暖室内出来,这点冷也还扛得住。

江崇凛做了个让他没想到的动作,一伸手兜住他的后脑,把他转向包间方向,摁着他往回走,边走边沉声说了句,“你想听我说什么?”

男人到底是老练的,叶润礼问得真真切切,他答得虚虚实实,什么本心都不泄露。

走到包间门口,他先把叶润礼推进去,另只手拾起烟再深吸一口,而后掐灭烟头扔进了门边的垃圾桶。

作者有话说:

怎么说,其实江总也要招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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