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完结章 - 上篇

叶润礼的反应有那么几秒的延迟,他眼神很亮,问得却很轻,“学长,你喝醉了吗?”

江崇凛在沉默之后笑了,他没有解释自己醉没醉。他知道叶润礼在意的是他是否在足够理智的情形下说出这些话。

他抬手抚了抚叶润礼的脸,温声问,“如果明早起来,我把刚才说过的话都忘了怎么办?”

其实江崇凛心里有个答案,叶润礼的手机就在床头柜上充电。

他希望他拿起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把“让我爱你”这句恳求录下来。江崇凛愿意把相爱的证据留给他,让他永久保存,或者放进他的歌里,放给所有人听到。不是叶润礼暗恋了江崇凛很多年,而是江崇凛渴望得到他的允准和他的爱。

这不是醉后一时冲动,是他想了很久的话。

他也在告白前反复酝酿,担心自己说得词不达意。这些话在他心里重复了许多遍许多天,甚至连房产证都拿到了,他仍然没有觅得合适的时机。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不够爱,而是太爱了才顾虑重重。他伤害过叶润礼一次,因此想让这段告白尽可能地传达心意,然而事先准备了很多,最后却只说了并不算长的一句。

他想和他生活在一起,并且,他爱他。

在几乎没有思考或等待之后,他听见叶润礼说,“喝醉了没关系,明早醒来忘了也没关系。”

叶润礼仰着脸,定定地看着江崇凛。

他身上穿着他的衣服,眼里倒映着他的样子。

他平了平呼吸,又继续道,“从暗恋到现在过去了两千多天,我不能很清楚地记得十八岁的我或者二十一岁的我是什么样的,但我知道那里面的每一个我都怀着同样的心愿。”

“得到江崇凛的爱,哪怕一秒也足矣。”

他眼里闪动着碎光,跟着抓住了江崇凛的一只手,抓得很紧很用力。不知道是因为情绪还是室温,江崇凛觉得叶润礼的手在微微发抖。

江崇凛用一种不怎么沉稳的声音强调道,“我没醉。”

叶润礼的眼神还是那样锁着他,六年多的感情很重,这一刻的失语是因为无法言表,也是因为语言代替不了强烈心跳的回响。

江崇凛反握住叶润礼的手。他一直很喜欢和叶润礼牵手的感觉,那种骨节分明的触感总是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握紧了什么,此时他有些无意地捏住了他无名指指根的位置。

“别要得那么少,礼礼。你可以对我再大胆,再贪心一点。”

说完江崇凛便用另只手摁在叶润礼颈后,把他带向自己,从亲吻眼睛开始,吻到鼻尖,再吻到嘴唇。

不是那种激烈的、掠夺式的吻,更像是一种引导。

很快地,叶润礼就主动迎了上来,在彼此坦诚心意以后这样浅尝辄止的吻根本不够。叶润礼闻到江崇凛身上混杂的雪茄和酒气,他不喜欢这些外来的气息,他想让他身上只能有自己留下的痕迹。

江崇凛一直没有拿回主导权,他只是扶着叶润礼,让他用并不熟练的方式对待自己的领带和衬衣纽扣,直到叶润礼把他推倒在床上。

刚才说着只爱一秒就好的人,此刻眼眶发红,解除束缚的动作磕磕绊绊却又一点不犹豫。

当他把领带解下来拿在手里,原本要扔开的动作倏忽一滞,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俯低上身,贴着江崇凛耳畔说,“你说的,可以再大胆一点......”

男人淡淡笑道,“我说的。”

他原本扶在叶润礼腰上的手,此时递到了叶润礼跟前。

在他说要给他自由的那一晚,他把叶润礼的手缚起来做过。他们的床上一向和谐,无须助兴也照样酣畅淋漓,那是唯一的一次他以那样粗暴的方式待他。

后来每每回想起叶润礼在自己怀里不能自抑的样子,江崇凛都很内疚。

那时候明明就已经爱上他了,为什么不是好好地告诉对方,却以发泄的方式把情绪转嫁到年下恋人的身上。

今晚终于有机会,江崇凛只想让叶润礼做一切他想做的事。

相较于叶润礼的情绪外露,江崇凛只是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还耐心地教他怎样打结。

手腕被缚住的下一秒他就被叶润礼吻住了,吻得又急又凶,好像刚刚喝过酒的人不是江崇凛而是叶润礼。

两个人在一间小公寓里住了一个多月,睡在同一张床上,一直没有越过理智的边界。

感受到叶润礼有些失控的状态,江崇凛反而生出一种久违的踏实。

由于手腕上的领带,他不能像以往那样帮他,看着他蹙眉忍痛的样子,江崇凛也被那种过度的紧窒激得头皮发麻。

在叶润礼不得法地尝试了数次以后,江崇凛终于决定拿过主导权。他怕他受伤。

他脱开了绳结,一边亲吻着叶润礼哄着他放松,一边把他换到身下。

并不宽敞的卧室很快被汹涌爱意填满。

凌乱交杂的呼吸声中,叶润礼被咬住了喉结,男人带给他的感受始终太过强烈,空窗的这些时日仿佛要在这一个晚上补偿回来。

起初他不肯松口叫那声“老公”,直到拉到极致的弦绷断了,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掌控,江崇凛让他叫什么就叫什么,让说什么就说什么,再等回过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回想起方才被教着说过的话,叶润礼脸上烧得发烫。

江崇凛把换洗的床单扔进洗衣机,回到卧室躺下,叶润礼愤愤地往他颈侧留下一个咬痕,江崇凛被咬住时却只是笑着揉揉他的头。

一周以后,叶润礼带着行李搬回了江崇凛的住所。

他离开的那天选择在家中无人的周三,回来这天也选在同一天,却不想江崇凛留在家里等他。

叶润礼进了玄关,刚放下行李箱,江崇凛从隔断后面走了出来。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江崇凛穿着浅色居家服,见到叶润礼后眼里浮起笑意,先开口道,“本来下午还有两个会,可是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的,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

让他心神不宁荒废事业的人此时就站在跟前。叶润礼从肩上取下旅行袋,也漾开笑容,走上前抱住江崇凛,用脸颊在他颈间蹭了蹭,语气轻快地说,“我回来了,今天外面好热。”

回应他的,则是男人抬起手臂把他紧紧锁进怀里。

-

叶润礼离开了两个多月,再回来似乎并无什么不同。

他事先打包寄回的衣物已经在衣帽间里归类挂好,浴室里他常用的洁面和洗发液都放在原处,储存冷饮的冰柜装满了气泡水和可乐,以及数量不多的几瓶黑啤,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从小公寓搬来的江崇凛送他的若干礼物,也包括那本房产证。

叶润礼在床边躺了几分钟,昂贵的床垫带来稳定的支撑感和释压性,以后不会再因为激烈运动而听到床架床垫发出令人尴尬的声音,叶润礼这样想道。

最后他走进了与主卧一墙之隔的录音室。

三角钢琴和录音台上一尘不染,想来是曲姐近日刚打扫过。仅有一张单页的乐谱放在台面上,显得有些醒目。

叶润礼看见那页乐谱,一下想起了什么,他以为自己早就扔掉了这页纸,却不料因为仓促离家,被江崇凛捡到了。

那些在分手前因为低落情绪而写出的歌词出现在眼前,随之出现的还有江崇凛在末尾添加的一段手写字。

来自电影《以你之名呼唤我》的主题曲,叶润礼在追求江崇凛时曾对他唱过这首歌,那也是他们关系融冰的开始。

江崇凛把最后两句歌词写在了纸上。

——Will wonders ever cease? Blessed be the mystery of love.

原本悲伤压抑的歌词因为添加了这句话,变得充满庇佑与希望。

这天晚上他们在家里吃了饭。江崇凛做了一道叶润礼喜欢的汤品,其余的菜肴则是曲姐在上午休假前做好的。

晚饭过后叶润礼接到一通来自母亲的电话,他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去讲。

大约十分钟后他回到餐厅,江崇凛站在落地窗边,似乎也刚刚结束一通电话。

“我有件事和你说。”叶润礼的表情颇为认真。

江崇凛心说,这么巧,他也有一件事想告诉他。

“你说。”江崇凛伸手把他拉近。

叶润礼停顿了下,道,“我爸妈想和你见面吃顿饭,时间你定。”

他试着在电话里推托掉这顿饭,也是怕父母为难江崇凛,但最终意识到这样的见面总归是要来的,躲也躲不掉。

江崇凛听了,面色如常,语气也平静,“今晚我看看时间,让助理预定餐厅,明天给曾校长回个话。”

他这样从容的态度让叶润礼放下心来。

江崇凛不是那些扛不了事的年轻后辈,不管什么样的约见他都应付得了。

不待叶润礼再开口,江崇凛又道,“我先陪你去见你爸爸妈妈,这之后你也同我回家一趟,让我把你介绍给家人,好吗?”

作者有话说:

英文歌词翻一下,应该是: 人间奇迹不止,庇佑爱的秘密。

两位要见家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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