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被宫之野养娇了

深夜的沈家老宅一片死寂,别墅外黑压压的一圈人将老宅本就沉闷的气息,压的人喘不过气。

沈浩川直直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脊背绷得僵直,头却低低地垂着。

沈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浑浊的眼底藏着不容置喙的算计,语气却装的语重心长的哄劝:“浩川,你想办法跟宫执野把亲事定下来,只要能攀上官家,沈家眼下的难关,往后所有的事,就都有转圜的余地了。”

他顿了顿,抬手假意拍了拍沈浩川的肩膀,继续画着大饼:“爷爷从小把你精心养大,倾尽所有培养你,不就是盼着你能出人头地,站在最高处,把咱们沈家的门楣发扬光大吗?”

这话就像惊天之雷,狠狠将沈浩川最后一丝对亲情的期盼劈的粉碎。

他拼尽全力压着心底的震惊,可指尖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终究还是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爷爷。

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他怎么也想不通,老爷子怎么能说出这般疯癫又无耻的话。心口像被什么攥住,密密麻麻的疼,甚至翻涌起一丝淡淡的腥甜,血气直往喉咙窜。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裤兜,指节泛白。兜里藏着的,是他刚刚从老爷子身上偷偷取下来的东西。

就在二十分钟前,他看着老爷子躺下歇息,悄悄摸进了卧室,在墙上的一幅挂画后面,找到了那枚熟悉的吊坠。

那个隐秘的地方还是小时候无意中发现的,他谁也没告诉,后来便将这事忘记了,没想到现在倒是有了用处。

那一刻,他瞬间明白了,宫执野为何那般笃定,沈弃就藏在沈家。

他成功取下吊坠,刚退出房间,却迎面撞上了管家。

情急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谎称,是自己想通了,特意来跟爷爷认错道歉。

也正是这一番说辞,吵醒了浅眠的沈老爷子,才有了眼下这深夜对峙的一幕。

老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就是赌准了宫执野对沈弃的重视,而如今风雨飘摇、濒临崩塌的沈家,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也只有权势滔天的宫执野。

沈弃性子桀骜且疯癫,他根本掌控不住,可沈浩川向来性子软懦,容易拿捏,即便只有一丝可能,他也想赌一把。

此刻的沈老爷子,早已是游走在悬崖边上的疯徒,为了保住沈家的利益,为了那点残存的权势,他可以不择手段,不顾任何底线,哪怕是牺牲亲孙子,也要抓住这最后一线生机。

沈浩川的心,像是漏了一个窟窿,冷风直直往里灌,凉透了全身。

父亲沈宏经历这场风波,突发心脏急性衰竭,还在医院里生死未卜,紧急抢救,可爷爷却全然不顾儿子的死活,眼里心里只有沈家的利益得失。

母亲更是一心念叨,让他务必争一争,抢下沈家最后那点仅剩的家产。

更可笑的是,眼下老爷子更狠,竟然让他放下所有尊严,不管是用定亲的名义,还是不择手段去勾引,千方百计缠住宫执野,只求宫执野出手挽救岌岌可危的沈家。

满心悲凉的沈浩川,转身就把那枚吊坠,交给了宫陶泽。

两天后,京市将举办一场暗流涌动的宴会。

这场宴会看似没有任何名头,可在沈老爷子的刻意宣传和暗中邀请下,圈内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心照不宣。

这场宴,就是为了撮合沈浩川和宫执野,敲定两人的感情婚事办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沈弃,正躺在一间洒满阳光的房间里。

若是忽略房间四个角落,那四个站得笔直、满脸凶神恶煞的看守,忽略他们落在自己身上,盯紧猎物寸步不离的眼神,这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倒也算温馨。

他这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了。

刚清醒过来,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抬眼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估摸着已经是午后,可再看看面前那四个像木桩一样杵着的看守,丝毫没有要给他拿饭吃的意思。

他已经醒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有一个人上前过问一句。

沈弃忍不住开始想宫执野的豆浆和油条。

上一顿,宫执野把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还细心地掰成小段,泡在温热的豆浆里,递到他嘴边喂他。

这会儿,他馋得厉害,越想越饿,肚子又接连咕咕叫了好几声。

他低头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自己这肠胃,被宫执野养娇了,从前挨点饿根本不算什么,现在竟是半点饿都受不住了。

“你们上头给的命令,是打算活活饿死我,还是渴死我?”沈弃抬眼,看向离落地窗最近的那个黑脸男人,语气平淡地问。

几个看守默契十足,全都一言不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过了好一会儿,离门口最近的那个男人终于动了。

他走到玄关处,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干硬的馒头,又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床边,随手就朝着床上扔了过来。

男人冷冷瞥了他一眼,依旧半个字都没说,那眼神就是:吃不吃随便。

沈弃的目光在几人身上缓缓扫视一圈,心里渐渐有了猜测。

看样子,自己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这些人把他看得这么紧,却没有绑住他的手脚,摆明了是想拿他当筹码,利用他达成某种目的。

而且这件事,绝不可能是沈浩川做的。

从当初在车里被人敲晕,到最后失去意识的整个过程,沈浩川的眼神里,满是和他一样的慌乱与茫然,显然也是身不由己。

沈弃心里细细绕了一圈。

商场上的那些竞争对手,没这么大的胆子,更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周折绑他;沈家内部早已乱作一团,自身都难保,根本没这个心力;李妙楚就算再能折腾,可厉大哥那边态度一直很明确,她自身都难逃其咎,更不可能做这件事。

排除所有可能,剩下的只有两个人——段玉玲和沈老爷子。

而在这两人之中,他几乎可以确定,幕后之人就是沈老爷子。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私与阴狠,在沈家如今穷途末路的时刻,做出这般疯狂的反扑之举,再正常不过。

想通了所有关节,沈弃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馒头上。

发霉发酸的硬馒头,从前在沈家受尽冷落、饿肚子的时候,他不是没吃过。

可现在不一样了,宫执野把他宠到了骨子里,饭菜热了都会细心吹凉再递给他,带壳的食物都会剥干净壳才放到他面前。眼下这发霉的馒头,他打心底里瞧不上。

更何况,为了对得起宫执野那份独一无二的偏爱,他也绝不能碰。

他弯腰捡起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咕嘟咕嘟干了大半瓶,勉强压下腹中的饥饿。

到了第二天,其中一个看守大概是怕他真的饿出好歹,没法交代,给换了两片面包,可依旧是随手扔过去的,跟甩飞饼似得。

沈弃看都不想看。

他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景色,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别看了,没用的。”

墙角的一个男人突然开口,目光猥琐地盯着沈弃那张清冷好看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告诉你吧,今天可是宫家掌权人宫执野,和沈家少爷沈浩川联姻的大日子。听说啊,他们俩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般配得很。”

沈弃瞬间皱紧了眉头,这话他是不信的。

宫执野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可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男人像是看够了他的反应,随手朝他扔过来一张宴会邀请函。

这张邀请函,是他要回去复命时,沈老爷子特意让他带来,故意刺激沈弃的。

沈弃弯腰捡起邀请函,仔细看了一遍,上面通篇都没有任何提及联姻的字眼,只是一场普通的家族宴会。

他盯着邀请函,沉默地发了会儿呆,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瞬间清晰了。

旁人他或许都信不过,可宫执野,他从来都是百分百信任的。

他知道,那个男人一定是在和沈老爷子暗中周旋。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胸口原本挂着吊坠的位置,这才猛然想起,那枚贴身的吊坠被人抢了去,脖子上一圈明显的勒痕,一咽唾沫就疼。

其实昨天借着上厕所的间隙,他就已经确认,这里正是当初他和沈浩川一起被人敲晕带走的那栋别墅。

沈老爷子的这点算计,沈弃基本已经琢磨明白了,接下来他得琢磨该怎么从这四个木桩子眼下出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