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勉强成年

被宫执野带回房间洗了手、换了身家居服,沈弃才又慢悠悠跟着下楼。

汤伯正好端着洗好切好的杨桃走过来。

沈弃一瞅见,赶紧从宫执野揽着他的胳膊底下钻过去,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熟透的果子汁水又多又甜,一块还没咽下去,汤伯就笑呵呵地又递上来一块。他边看着沈弃吃,边问:“少爷说你想吃饺子,想吃什么馅的?”

沈弃嘴里正甜得不行,可这一问倒把他问住了。

他这辈子统共就吃过那么两回饺子,什么馅的压根没印象。一时间真说不上来想吃啥——更准确地说,他都不知道饺子还能有什么馅。

宫执野一眼就瞧出小狐狸脸上那点为难和难过,也没问,主动开了口:“汤伯做的鲅鱼馅饺子很好吃,要不要尝尝?”

沈弃从来不是那种会揪着糟心事不放的人,内耗这种事在他这儿没意义。

他眼睛很快又亮了起来,有宫执野这么好的人在身边,哪还有空不开心?汤伯好,陶泽和周成也好,一个比一个好。

“好啊。”他笑着看向汤伯。

汤伯也察觉到他刚才那一瞬间的低落,连忙接话哄着:“我再调一个菌菇素三鲜的,到时候你都尝尝。”

沈弃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个家了。

身边有疼他的爱人,有慈祥又贴心的老管家,还有那些在外面个个都是人物的人,一回到这家里,就全放下架子。

有的拎着塑料袋,有的抱着竹竿,傻乎乎地陪他闹。哦对,还有那只吐他口水的傻坨坨,那家伙其实也挺可爱的。

“汤伯,我能跟你一起包饺子吗?”沈弃没觉出自己话里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宫执野和汤伯都听出来了。

宫执野心里一紧,伸手捏住小狐狸后颈那块软肉,轻轻揉了揉。

“行啊,正好我还怕来不及呢。”

汤伯也是心头一酸,但老人家收情绪收得快,笑嘻嘻地扭头看向宫执野,“少爷,要不把陶泽他们也叫来吧,一块包,让我今天也偷个懒。”

宫执野明白汤伯的意思,心里感激得很。

这些年在外头,汤伯明明不适应国外的生活,却放心不下他,一直不肯自己回来。

直到前几年,宫执野告诉他这个地方,是他和他将来要相守到老的人的归宿。

汤伯这才领命回来,替他打理这弃隐庭。

整座后山,汤伯想着将来少爷和爱人在一起的场景,种满了果树、花草,还辟了块菜园子。

几年间宫执野只回来过一次,他站在那儿越看越期待,就盼着早点把心里那个人带回来。

“我来调馅吧。”宫执野淡淡地说,“一会儿让陶泽他们都过来。”

汤伯听了一怔,眼里像蒙了层薄雾。

沈弃看不明白,只觉得汤伯那眼神里不像难过,倒像是……欣慰?

晚上那顿饺子的馅是宫执野调的。

隔着老远沈弃就闻着香味了,小狐狸软塌塌地趴在桌上,歪着身子,笑眯眯地看着为他忙活的男人。

等宫执野从身后环住他,手把手带着他包出一只只胖嘟嘟、月牙似的饺子时,沈弃感觉自己快被甜齁了。

“阿野,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小狐狸忍不住夸完,又起了小心眼,压低声音问,“宫总,你以前都给谁包过饺子啊?”

宫执野太了解这人了。

小心眼,占有欲还强,跟他一个德行。

他故意不回话,握着那两只手又捏完一个饺子,然后蘸了点面粉,点在扭过头来等答案的小鼻尖上。

汤伯在一旁笑呵呵地替自家少爷刷好感:“沈总,少爷可从没给别人包过饺子。今天这馅您能吃着,那是沾了您自个儿的光。您跟前那几排,跟我们这边可不是一锅的。”

沈弃顺着汤伯的眼神和努嘴的动作看过去,自己面前整整齐齐码着好几排月牙饺子,跟汤伯他们那桌的大肚子元宝确实不一样。

小狐狸又乐了,心里那点小心眼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些够不够?”

轻柔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沈弃的小心脏却被震得扑通扑通跳。

“我现在就想吃。”他扭头看着宫执野。

宫执野瞥了眼汤伯那边,也包得差不多了,便说:“汤伯,现在煮吧。”

汤伯把手头剩下没几个的饺子包完,顺手把那两个低头差点被狗粮撑死的电灯泡给拐走了。

宫执野带着沈弃去洗手,一边往他手上搓泡沫,一边唠叨:“以前怎么没发现,沈总跟个孩子似的。”说着指了指沈弃的衣服,上衣到处粘着面粉,“你这是钻面袋子里了?下午摘果子也是,弄一身灰。嗯?几岁啊到底?”

“勉强成年吧。”

沈弃被他圈在洗漱台中间,身子故意往后靠了靠,屁股不老实地左右晃了晃,冲着镜子里的人一挑眉,“小了,怕你不好意思下手。”

“听话,一会儿袖子湿了。”宫执野攥着他的手把人往前带了带,不给他留作乱的空间。

沈弃压根没发现宫执野现在根本不接他这茬,被乖乖地带到餐桌前坐下。

他把所有人都叫一块坐下吃饺子,汤伯也没落下。他觉得吃饺子就得人多坐一块才有感觉。

最好再来点小酒,饺子配酒,越喝越有。

想想就美。

盘子里摆满了一个个白胖胖的月牙,香气跟着热气一块往外冒。鲅鱼的鲜混在肉馅的香里,最后都被韭菜那股味儿一裹,飘得人直流口水。

沈弃等不及了,手里的筷子随时准备出击。

他先看向对面的周成:“周医生,饺子不限量吧?”说是问话,那字儿简直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嚼出来的。

周成敢说限量,他当场就跟人干仗。

周成哪听不出这话外音?抬头就朝宫执野求助:管管你的人行不行啊!

“别吃撑了就成。”宫执野接话。

周成这才松了一口气,扭头找宫陶泽说话,缓解一下自己那颗卑微的小心脏:“哎,陶泽,你说现在连韭菜都得分级别了。刚才咱们割的那盆,我记着好像没带回来?”

宫陶泽刚夹起一个饺子塞进一半,听周医生这么一说,吓得那半个饺子叼在嘴里,烫得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红着眼睛去看汤伯。

汤伯刚调好一个蘸料碟放在少爷和沈弃面前,听见这话往回一倒——

盆?

盆装韭菜?

坏喽!坏菜喽!

汤伯噌地站起来,声音都飘了:“是不是叶子都是对称的?”

周成爽快地点了点头,他哪能想到,割个菜还能踩雷?

汤伯激动得手指隔空点着宫陶泽:“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扭头就小跑着往外冲,还不忘跟宫执野告状,“少爷,这臭小子要我的命了!把我的兰兰草给祸害了——”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这家少爷。

宫执野淡定地给沈弃吹了吹冒着热气的饺子,瞥了一眼嘴里还叼着半个饺子、已经知道自己闯了祸却不知道这祸有多大、正等着宣判的宫陶泽。

“汤伯的兰兰,”他转脸看向一脸好奇看热闹的沈弃,慢悠悠公布答案,“就是他们割的那盆叶子对称的‘韭菜’,那是汤伯最早在后山发现的一株兰草,目前市价,起步上百个。”

沈弃瞬间明白了,转头看向宫陶泽,好心地笑着安慰:“没事没事,年轻就是好,可以干到老。”

宫陶泽一听更紧张了,一个吞咽把饺子囫囵吞了下去。

祸大祸小好歹确认出一半了。

他赶紧去追汤伯,留下周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没犹豫,起身顺手端了两盘饺子也追了出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