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有戏

凌晨四点,开了整夜的花未眠。

夜幕懒洋洋地赖着不走,天边才泛起一点点蒙蒙的光。

沈弃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天。

正是昼夜交替、半明半暗的时候。

清风吹来,撩起薄薄的纱帘,又懒洋洋地拂过窗台的花草。

那是一盆幽冥兰。

是汤伯当初从深山里寻回来,日日细心照料、精心养护的宝贝。

也是之前宫陶泽误以为被自己不小心弄坏的那盆兰草。

其实宫之野和汤伯心里都清楚。

宫陶泽割坏的那盆根本不是兰花。

真正的兰草早在沈弃无意中多看了一眼,宫执野就给他带了回来。

汤伯和宫执野那两人却谁都没有点破,就这么顺着他,陪着他一起逗陶泽那个傻小子,陪着他闹。

如今在这座弃隐庭里,到处都是他和宫之野曾经相处过的痕迹,就连迎面吹来的风,都好像带着宫之野独有的气息。

够了。

宫之野给他的温柔和偏宠,真的够多了。

多到够他走完剩下的日子了。

宫墨岩是凌晨五点走的。

没惊动宫执野,也没惊动任何人,带着一肚子暗戳戳的闷气。

被自己儿子那副活见鬼似的反应给震得整宿没睡好。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大半辈子,再棘手的事也经历过。可就在昨晚,他隐隐约约冒出个新念头。

自己好像从没弄懂过儿子,这感觉,从十年前就开始冒头了。

车子驶出弃隐庭一段路后,坐在后座正蹙眉闭眼的宫墨岩,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

宫墨岩这一声质问带着明显的惊吓。车子紧急靠边停了下来。

“你……?”

“抱歉,出场方式有点......精彩!”

沈弃从后面伸出长腿往前迈,弯着腰,也不知道在后座底下窝了多久。

为了不让人发现,整个人缩在座椅底下,得亏他瘦。

他一边往外钻,一边怀里还抱着条小毯子,毯子里鼓鼓囊囊不知包了什么东西,传来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响。

前排的保镖已经站到车门边了。

停车那一瞬间,凭职业素养已经判断出:

这人是宫执野今天怀里搂着的那位。而且暂时没有攻击性,便只是守在车门旁边待命。

宫墨岩本被困意折磨得够呛,这会儿被沈弃这番鸡零狗碎的举动和行为艺术给折腾得异常清醒。

他侧过头,看着这个自顾自忙活的人。

沈弃只穿了条睡裤和一件短袖T恤。

偷偷摸出房间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被养废了。

每天穿什么都是宫执野提前给他备好,大多数时候他连手都不用伸。

刚才他摸黑拉开衣柜,一整柜叠得整整齐齐、挂得跟列队似的西装,看得他头皮发麻。

时间紧,任务重。

随手扯了睡裤和短袖套上就溜。

临出门又怕被人发现,顺手捞了条宫执野专门给他买的、用来随地大小睡时搭肚子的毯子。

他一屁股坐到座椅上,活动了活动腰,转头看向脸上难得表情丰富的宫墨岩,正式介绍:“您好,宫总,我就是那个……”

他琢磨了个精准的词儿,“您这趟回来,准备开张支票打发走的人。”

宫墨岩瞳色一沉,上下打量起沈弃。

脚踩一双洞洞鞋,一条质感不错的睡裤,一件纯白T恤……

上面有个小狐狸的标志!

眼睛倒是亮,透着一股介乎算计很深和憨傻之间的神色,让人一时拿不准。

“宫总您放心,您这边钱给够,我走得贼快。”

沈弃见宫墨岩盯着自己看个没完,心里犯嘀咕:这宫总是算计太深,还是自己没看懂?

他赶紧又补了一句,“您不知道,我是被迫的。您儿子可腹黑了,我稍有一点不乖,他收拾我可下狠了”

这话没错,他不乖,宫执野是会罚他,收拾他,经常把他收拾的来来回回的晕。

宫墨岩实在想象不出自己儿子能是什么样。他不太信地问:“他对你不好?也不给你钱?”

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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