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帮我报个警

沈弃被宫执野带到了“弃隐庭”——京市近郊半山腰的私人别院。

这地方占了一整座山,园林里引了天然山泉水,院子上三层下三层,气派得很。这地方只有纪辰寒和秦幕来过,连宫老爷子都没进过门。

宫执野走后,管家汤伯领着几个佣人送来了衣服首饰,件件都合身。

沈弃双手抱臂,斜靠在房间门口,笑眯眯地看着汤伯。

汤伯被他盯得莫名心虚,不太自在地开了口:“沈、沈总,你好,又见面了。”

“我不好。”

沈弃笑着说,“我被你家主子囚禁了,要不你帮我报个警?”

“啊?”汤伯故作惊讶,“少爷人可好了,怎么、怎么……”

“行了,拿进来吧。”

沈弃上回去香檀区别墅送花时跟汤伯打过一次照面,看得出这老人家不是那种仗着豪门管家身份就摆谱的人,眼里那股和善劲儿装不出来。

他也就不为难人了,放下胳膊,侧身让出了门口。

几个佣人低着头把衣服送进房间。沈弃看着她们端了好几套,径直走到衣帽间,一件件分类放进空衣柜里。

沈弃皱了皱眉。

这是打算让他长期被禁着?

金丝雀?黄金笼子?

沈弃有些吓到兴奋。

“我能在院子里走走吗?”他收回了视线。

“当然可以。”

汤伯笑呵呵地递过来一个小狐狸挂件,像个钥匙扣,“少爷走时交代了,您要是逛累了,按这个就有人来接您。”

沈弃没太明白。

昨晚眼前一黑就被黑了,他都不知道宫执野是怎么把他扛来的。刚才只在窗口随便扫了眼院子,没细看。“你家主子这院子多大?”

“整座山。”汤伯如实回答。

宫执野的这院落其实还连着山下的一片湖和一片私人靶场,平时纪辰寒和秦幕来了,几人有兴致时会去玩两把。

“山大王。”

沈弃脑子里直接蹦出这三个字。

想想这人抢人的做派,还真挺有那味儿。自己当个压寨夫人,倒也不是不行。

简直太行了。

沈弃一秒钟拉回理智。

宫执野怎么可能让他当压寨夫人。就算宫执野愿意,宫家老爷子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不过在这之前,能多跟这人待会儿,也是好的。

庄园外,此时多了一道陌生身影。

李妙楚。

一辆低调的吉普车顺着园林间的路,一路往弃隐庭开去。

今天李妙楚是钻了空子,才能从山脚下一路开到这儿的。

宫执野走的时候交代过,今天外面来人就让放行——他临走时琢磨着,以沈弃那懒散的性子,说不定会有什么重要文件,让他那个助理送来。

客厅里,李妙楚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楼上的沈弃。

汤伯是看着宫执野长大的,身边这些人他大概也都认得。这人是少爷的师姐,汤伯心里有点拿不准。

他跟了宫执野这么多年,这些人背后什么来头也多少知道一些。

少爷这位师姐,一直对他们家少爷格外上心。再说她身后的背景,跟京市的厉家可是实打实的亲戚。

汤伯正犹豫着要不要找个空当给宫执野发个消息。

“汤伯。”

李妙楚声音轻柔,叫住了正准备转身的汤伯。

“昨晚我看见小野先从宴会上走了,今天宫老爷子托我来给小野送个东西。”

说着,她把一个丝绒盒子放在了桌上。“宫爷爷昨天宴会累着了,就托我送来,算是迎接他回国的礼物。”

汤伯心里门儿清。

刚才叫住他那一下,就是防着他去打小报告。这又把宫老爷子搬出来撑场面,怕是来者不善。他正想着,楼上那位可千万别这时候下楼来。

正想着曹操就到。

沈弃今天不用去公司,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衫,料子软软的,衬得他皮肤白得发亮。V领设计,锁骨那儿若隐若现。底下是条黑色长裤,衬衫整个扎进裤腰里,一双长腿更显得修长。

他刚在宫执野的书房开完会,结束时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墨汁。想着汤伯他们没人会随便进书房,就自己下来找东西上去收拾。

刚走到楼梯台阶上,没注意沙发那边有人,只看见站在楼梯口附近、有点不自在的汤伯。

“汤伯,我不小心把书房的墨瓶打翻了,能帮我找块抹布吗?”说着话,沈弃已经走下了楼梯。

“啊!”

汤伯先是一惊,少爷的书房向来不许人随便进的,那瓶墨……不便宜。

可眼前这位沈总,少爷不仅让他进,还放心让他一个人待在里头。

“汤伯?”

沈弃见他走神,出声提醒了一下。

“沈总。”

一道不大不小的轻柔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弃一愣,转过身,就看见一个女人,年纪应该和宫执野差不多大。

她穿了件浅色缎面长裙,长发随意散在肩上,妆容精致,却透着一股自然劲儿,整个人看着就俩字——优雅。

“李妙楚。”她站起身,冲着沈弃笑,笑得很温柔,“小野的师姐。”

这一句亲昵的‘小野’叫的沈弃,心里嗤笑一声。

沈弃认葛老当师父,说白了多半是当时俩人都脑子岔神经,凑一起竟合拍的很,纯粹为了好玩。

大师兄秦幕他是知道的,宫执野跟葛老的关系他也门清,唯独这个所谓的大师姐,他从来没见过。

这人常年待在国外,葛老倒是提过几句,说她跟宫执野时不时能见上面。

“你好,沈弃。”

沈弃跟李妙楚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就觉得这人是冲自己来的。他在脑子里翻了一圈,愣是没找到跟这个人有过半点交集。

“我来找小野的。”

李妙楚笑得优雅,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在沈弃身上扫了扫,“这趟回国就听说了,沈氏的沈总在商场上游刃有余……”她抬手轻轻撩了下散下来的头发,“没想到沈总本人还是个大美人。”

这夸人夸的一股白莲味。

一旁的汤伯听得额头上都冒汗了。

沈弃听得明明白白,这是直接冲他开火了。

可这火气从哪儿来的呢?

“李小姐,少爷今天可能要晚些回来,您看要不要先联系一下?”汤伯怕一会儿场面不好收拾。他看得出来,这位沈总在少爷心里头,分量不轻。

沈弃从汤伯的反应和话里已经琢磨出味儿来了——这人八成是冲着宫执野来的,却把邪火撒到自己头上了。

“汤伯,我一会儿去外面透透气。阿野留的卡扣忘在楼上卧室了。”沈弃无辜地笑了笑,字音咬在‘阿野’两字上格外清晰,“麻烦您帮我取一下。”

汤伯面上没怎么显,下意识看了李妙楚一眼,又转向沈弃:“好,我上去给您拿。”

“李小姐,要一起吗?”

沈弃收起刚才对汤伯的笑,眼睛平平地看着她,看着平静,却也透着一股清冷疏离。

“你和小野是什么关系?”李妙楚直接问了。

沈弃眼里带了几分不屑,语气轻松得很,反问回去:“能是什么关系?”

“宫家是不会让一个男人走进小野生活的。”

李妙楚语气有点急,声音倒还压着,大概是防着楼上那位老管家。

“哦?”

沈弃挑了下眼,笑得有点戏谑,“阿野要是知道李小姐这么关心他,会高兴吧?”

李妙楚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这时候汤伯已经把那个小狐狸卡扣拿下来了,当着面递给了沈弃。

一条银链子上挂着个俏皮的小狐狸样式的卡扣。

李妙楚看得真真切切,好看的秀眉都拧的不好看了。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宫执野的生活里?她不信似的又看向沈弃。

沈弃已经摸清了这人的来意,不想再浪费时间。接过东西,在手里轻晃了下,小狐狸俏皮的在半空中晃晃悠悠,他礼貌地点了下头,就朝门外晃悠过去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昨晚我看见你了。”

李妙楚看他要走,追上前一步,“沈总,圈子里都传你男女不计。你跟小野走这么近,会坏了他名声。”

“李小姐——”汤伯正想岔开这明火。

沈弃转过身,一道冷冽的眼神甩过去。

李妙楚刚迈上前的那半步,下意识又退了回去。沈弃嘴角忽然勾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冷得厉害。

“李小姐,你再这样,我会误会你其实是想靠近我。”他顿了顿,眼神比刚才还冷,“可惜我这人有点挑,抱歉了。”

李妙楚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从小被宠到大,加上家里的背景,在京市就没人像眼前这个消失的家伙这么对过她。

这弃隐庭是她一直想来的地方,可宫执野从来不帶她来。而且刚才那人手上的卡扣,那造型压根不是宫执野的風格。还有这人居然住在这里。

就算秦幕和纪辰寒来这儿,也从来不过夜。

宫执野是个领地意识特别强的人。

“为什么”这三个字快把李妙楚脑子塞满了。

她是真慌了。

昨晚宴会上她无意中看见,宫执野怀里抱着这人,上车的时候跟抱着什么宝贝似的,小心翼翼。看这人的那个眼神,她追了宫执野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

那里面含着一片春水,软得让人心甘情愿陷进去。

她派人在山下等了一整晚,实在等不住了,亲自跑上来,正好看见宫执野的车出去。

她躲在树后面听得清楚,今天要是沈氏的助理来,就放行。她正是打着沈弃助理的身份,才进了宫执野的地盘。

李妙楚一颗心被嫉妒烧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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