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护不住,就赶紧让位

车里全是一股又糯又甜的馋人味儿,一个劲往鼻子里钻——是榴莲。

“哎!”

方向盘猛地打了半圈,车上没有固定好的榴莲直接从沈弃腿边滚了过去。

沈弃腿跟着缩了下,心里想骂,谁拿东西扎他。

“嘶!”

紧跟着就是沈浩川一声闷痛的抽气声。

沈弃只觉得后脖子疼得要命,脑袋也晕乎乎的。他试着撑着眼皮睁眼,刚一睁开就天旋地转,赶紧又死死闭上。

这可比上次宫执野把他打晕疼多了,真不知道那时候宫执野是怎么做到的,一掌劈晕他,还半点没伤着人。

旁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把他飘到天边的思绪拽了回来。

他大致判断了一下,自己应该是在一辆面包车上,整个后背都抵着车门,人直接瘫坐在车厢地上。

听刚才那声抽气声,难不成沈浩川也跟他一个下场?

沈弃轻轻晃了晃头,慢慢再睁开眼。眼前的人影还有点模糊,他就睁着眼一动不动,等视线慢慢清晰。

果然,对面跟他一样坐在车底板上、双手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正是沈浩川。

沈弃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伸脚尖轻轻碰了碰还晕头转向的沈浩川。

等沈浩川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状况。

沈弃正盯着他两腿中间,一脸坏笑。

他低头一看,眉头瞬间皱紧,赶紧蜷起一条腿,把那颗刚好滚到两腿之间、再滚一圈就要行刺小弟的榴莲,一脚轻轻踢到了旁边。

两人双手都被宽胶带缠得死死的,面对面坐在面包车车厢里,背靠着铁皮,心里都在犯嘀咕:到底是谁把他们绑了?

昏迷前,沈弃就隐约听见沈浩川吼了一句“谁?”,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浩川也想不通。

他那栋别墅是他瞒着沈家偷偷买的,位置又偏,谁能悄无声息地摸进院子里?绑他到底想干什么?

开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沈弃从侧面瞥了一眼,怎么看都觉得跟沈老爷子身边那个老管家有几分像。

副驾驶坐着个脑袋上就剩几根稀毛、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嘴里叼着根烟,烟灰都掉腿上了,眼睛还死死盯着手机,听着是在跟人发语音。

沈弃嫌恶地撇撇嘴,被那股烟臭味熏得立刻扭过头,一抬眼就撞上沈浩川盯着他的目光。两人默契十足地互相嫌弃地白了对方一眼。

前面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两人醒了,立马结巴着跟旁边的人汇报:“段……段、段哥,他俩……醒、醒了。”

还是个结巴。

沈弃低着头,目光落在那颗榴莲上,眼皮耷拉着,没理会前面的动静,视线飞快扫了沈浩川一眼,给他递了个眼神,又看向那颗榴莲,示意他看过来。

沈浩川愣了一下,琢磨着沈弃那眼神里的意思,跟着也看向榴莲。

他都快被这味儿熏吐了,可视线一落在榴莲那尖尖的硬刺上,瞬间就懂了。

沈弃不动声色地动了动手腕,胶带缠得死紧,连他的腕表都被裹在里面,功能根本打不开。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后悔了。

沈浩川借着调整姿势的机会,悄悄往榴莲那边挪了挪,那股甜腻又臭不拉几冲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他忍着干呕把手悄悄往过跟着挪。

沈弃也慢慢挪动身体,看向前面正扭头盯着他们的稀毛男,“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

他没问是谁指使的,这种情况下,问了也白问。

稀毛男眼神锐利地扫过他身后的沈浩川,压根没正眼看沈弃,冷冷警告:“少打听,到了自然有人接你们。”

车子又往前开了几分钟,开车的结巴再次从后视镜里瞥见沈浩川的小动作,立刻给旁边的稀毛男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车子在环海公路上直接走起了蛇步,车里瞬间乱作一团。

沈弃和沈浩川在拼命挣扎,副驾的稀毛男直接从驾驶座缝隙翻到后座,上来就要制服他们。

沈弃一脚侧踹踢在结巴司机的胳膊上,对方手一抖,方向盘猛地一打偏,眼看着就要撞上路边停着的一辆大G。

结巴一看这车应该挺贵,吓得赶紧猛打方向,车子几乎要被甩翻,擦着大G的边险险开了过去。

而车里,被沈弃随手甩了个定位就赶过来的厉行澜,正烦躁地又挂掉一个无人接听的电话。

他到这儿已经好一会儿了,才发现这地方是个观景平台。

合着把他叫过来是看风景的?

气得他直接把车靠边停下,开始疯狂打电话。打了半天都没人接,一抬头,刚好看见一辆面包车在路上扭得跟蛆似的,还差点直直撞上来。

“操!开成这样,跑出死呢!”

厉行澜看着车子唰地蹿过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心里火气直冒,同时又紧紧盯着那辆车,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忽然想起沈弃之前说要去见沈浩川,怎么就跟眼前的场景联想在了一起,心里一下子揪了起来,再也顾不上什么男人的别扭犟脾气,先把人找到再说。

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宫执野。

电话挂断前,厉行澜气的脑门冒烟,冲着宫执野吼:“你要连个人都护不住,就赶紧让位。”

车子猛地一脚油门,朝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同一时间,宫执野的车也从另一个方向赶了过来。

两辆车在十几公里外的一个岔路口终于追上了那辆面包车,可车里早就没了半点动静。

宫执野弯腰,从面包车主驾驶座位底下,捡起来了沈弃的那只腕表。

表盘上沾着的血迹,脑子‘嗡’地一下,心脏像被一块巨石砸到了,呼吸一下子就出不来,周围的氧气一下子就跟着稀薄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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