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夏童也走了进来, 方和谦挤了过去,坐在了肖洲身边,问了一句, “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肖洲眼睛盯着屏幕, “刚到十分钟,也没多早,一局游戏都没打完呢。”

手指飞快操作着, 和学霸打游戏, 就是爽,肖洲难得体验一把被带飞的感觉。

还没玩完,电视屏幕突然一黑, 肖洲骂了一句, “操。”

目光触及赵素可平静的神情,他话音微微一顿。

赵素可说:“时间到了, 以后多的是时间玩游戏, 先忙正事。”

她带着眼镜,眉眼狭长, 小小年龄就有种精英范儿, 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肖洲和她并不熟, 摸了摸鼻尖没反驳。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有种白长的感觉, 在这一刻, 被压制得死死的。

顾景骁已经将游戏手柄丢到了一旁,站了起来,说了一句,“不是要扒舞蹈动作?用投影仪吗?”

李巍已经将笔记本拿了出来,上面有秦晓灵刚刚传给他的视频,“嗯。”

他用投影仪将视频投到了壁纸墙上, “大家先看一遍吧。”

不得不说,秦晓灵的堂姐不愧是能开舞蹈室的人,她编的这支舞,既有着利落的力量感,又藏着细腻的情绪递进,节奏把控得张弛有度,夏童一个没怎么跳过舞的人,都看得蠢蠢欲动。

秦晓灵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怎么样?很厉害吧,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堂姐在北舞,舞姿就是活脱脱的“行走的教科书”!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精准到位,舒展又有力量,连细节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支舞确实不错,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娘们唧唧,每一个都很有力量,很燃,也很适合男生。

李巍有些肉疼,天知道为了让他们三个陪他一起丢人,他付出了什么。

方和谦有些热血沸腾,没忍住打了个响指,“确实好,不过感觉好难呀,先说好哈,我没跳过舞,还不知道能学成什么鬼样子。”

几个男生里,反倒是肖洲早年学过街舞,底子扎实得很,利落的短发衬得他五官愈发硬朗分明,那份自带的酷劲儿倒和这舞姿莫名契合。

没等旁人反应过来,他已经踩着节拍动了起来。抬手、转体、滑步,一连串动作衔接得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他脚步的切换又快又稳,宽松的黑色T恤遮不住肢体的爆发力,每一个卡点都精准得恰到好处。

秦晓灵忍不住鼓掌,“可以啊肖洲,没想到你还会跳舞,简直帅爆了。”

肖洲扬了下嘴角,他留着板寸,平时也不咋笑,这一笑带了分痞气,“小意思。”

他带着大家一起扒起了舞步。

夏童虽然没有舞蹈基础,肢体却软得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自然的流畅,跳起舞来仿佛天生就带着韵律感。

秦晓灵看了几眼,都忍不住嫉妒,“童童,你真没学过跳舞?跳起来比我这个学过一年拉丁的都好,哪里像五音不全的人。”

赵素可跳得脸上出了汗,笑着回了一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总会为你开一扇窗”吧?弥补了你的五音不全。”

话虽然如此,其实夏童还是有些拘谨,怕哪里跳得不好,被他瞧见。

见顾景骁也朝她看了过来,夏童身体一下变得僵硬起来,她没再继续,不自在地挠挠脸,“等我唱歌时,你们别笑话我就行。”

她这么一说,方和谦都好奇起来,兴致勃勃地说:“来,先唱两句,我看看值不值得笑话。”

夏童还没说话,李巍先拍了一下他的肩,“先赶紧学舞步吧,数你学得慢,再学不会,我要先笑话你了。”

方和谦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来来来,我还不信,我一直最慢!”

肖洲和顾景骁是学习最快的,一个有舞蹈基础,一个记忆力好,视频播放了三遍,已经能完整跳出来了。

他们俩学好后,就明目张胆打游戏去了,这次连赵素可都没话说,其他人哼哧哼哧学了一上午,总算跳得像模像样了。

赵素可转头看向顾景骁,“顾景骁,你对这首歌更熟悉,你来看看大家怎么唱更合适吧。”

顾景骁没拒绝,他让大家各唱了一遍,轮到夏童时,她有些紧张,昨天学了一天,只学会五句,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就学会五句,可不可以就先唱这几句?”

顾景骁微微颔首,“唱吧。”

她自认为学会了,其实唱起来,后面两句还是有些跑调,见大家都在忍笑,夏童心里咯噔了一下,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还是跑调了吗?”

她巴掌大的小脸满是沮丧,一双乌眸像水洗过的葡萄,目光可怜巴巴的。

顾景骁绞尽脑汁夸了一句,“还好,声音很有辨识度,前三句唱得不错,后面两句就是声音有些紧绷,放松些就好。”

夏童眼睛亮了亮,“真的假的?”

方和谦这个实诚孩子,没心没肺接了一句,“知道假的你还问?”

夏童耳根火辣辣烧了起来,望向顾景骁的目光,都带了一丝幽怨。

顾景骁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也还好,就后两句需要调整,再接再厉。”

不过片刻,几人唱歌的部分也被顾景骁分好了,夏童得到的这五句,正是她吭哧吭哧学了一天,还有些跑调的五句。

分完已经快十二点了,李巍提议,“一起吃火锅去吧,附近有家火锅不错,走吧,哥请客,吃完,还能在这儿练一会儿。”

几人浩浩荡荡去了火锅店。有他在,时间仿佛过得格外快,吃完饭,还没练多少时间,他就拿起了外套,要离开,下午他还要和乐队成员一起排练。

他一走,方和谦心中有些痒痒的,“咱们真不能去现场观摩一下吗?”

夏童下意识回了一句,“前台管得还挺严,未满十八岁,不让进。”

李巍拧开水瓶的动作一顿,抬眸朝她看了过来,秦晓灵嘴巴更快一步:“你怎么知道管得严?你偷偷去了?”

夏童心中一跳,不自觉摸了摸鼻尖,她忙找了个借口,“不是,上次从超市回来听两个女生说的。”

方和谦有些丧,“管这么严啊?”

确实好严,上次虽然被他带了进去,去的确实员工休息室,根本没进厂子里,夏童也很想现场观摩一下,好想一下长到十八岁。

顾景骁一走,夏童像是挣脱了无形的束缚。之前他在旁边时,她连呼吸都要刻意放轻,动作也有拘谨,生怕哪个细节做得不好被他看见;此刻没了那道让人紧张到心跳加速的目光,她的舞步瞬间舒展,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股不管不顾的飒劲。

连秦晓灵都忍不住拍着大腿喊:“我的天!童童,你怎么跳得这么好,刚夸了你有天赋,你就来了个飞速进展,这几个动作简直帅炸了!和我姐跳得一模一样。”

夏童揉了揉鼻尖,有些懵懵的,“有那么好吗?”

方和谦也夸了一句,“确实好飒。真没想到,你一个唱歌跑调的跳舞却能卡住节拍。”

他酸溜溜补了一句,“比我都强。”

看她不信,李巍也竖起了拇指,“自信点啊,我们小童子就是这么厉害。”

夏童:“……”

什么小童子!

“不要乱给我起外号!”

回到家时,夜色已经漫过深圳的窗棂,路灯在楼下投下暖黄的光斑。夏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开笔记本反复循环那五句独唱。

耳机里的旋律流淌了一遍又一遍,她跟着哼唱,直到能完整唱下来,才鼓起勇气点开合唱部分。可越练,心头的火苗越往下沉。

副歌的转音像绕不开的弯道,高音更是像悬在头顶的门槛,怎么都上不去。

她攥着耳机线,眉头拧成疙瘩,喉咙唱得发紧,调子却依旧歪歪扭扭。

窗外的车鸣声渐渐稀疏,房间里只剩反复卡顿的旋律和她越来越沮丧的叹气声。一看时间,居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她甚至没学会几句。

夏童瘫在椅子上,嘴巴瘪成委屈的弧度,手指无力地戳了戳屏幕上的歌词,“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难的歌!”

她脑袋耷拉着,连关掉笔记本的力气都快没了。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小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下午排练时的飒爽劲儿全没了,只剩满满的沮丧。

第二天起来时,她还蔫头蔫脑的,过马路时,都恍恍惚惚的,直到手臂被人拽了一下,“好好看路。”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夏童才猛然回神。

前方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骑着电动车逆行冲来,几乎是擦着她的身体冲了过去。

夏童惊魂未定地睁圆了眸,带着刚从沮丧里抽离的懵懂,无意识地喃喃出那三个字:“顾景骁。”

“嗯。”顾景骁的回应带着惯有的懒散,漫不经心却又清晰可闻。

他目光落了过去,小姑娘眉眼低低垂着,没了往日的鲜活,只剩一股浑浑噩噩的蔫态,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是刚红过眼眶,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像被霜打了的小树苗,透着股惹人疼惜的脆弱。

“怎么了?心情不好?”

夏童鼓了鼓腮帮子,有些气馁,讷讷说出了口,“高音部分我完全学不会,我觉得你们需要换个人唱。”

话刚说完,脑袋就被人敲了一下,“这点小事就难住你了?昨天唱得不是很好?”

顾景骁哼唱了起来,“不负韶华,以梦为马闯一场,哪怕无数次跌倒,也敢飞向远方……是这几句?”

夏童心中一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根本没想到他会直接唱给她听,见他的目光扫了过来,她才忙不迭点头,“对,就是这几句。”

昨天她都跟着唱了好多遍了,根本学不会。

顾景骁说:“唱高音,先找气息支点,别光扯嗓子!”

小姑娘纤长的眼睫眨了眨,一脸迷茫。

顾景骁又详细解释了一下,“先深吸一口气,唱的时候,小腹收紧,顶着气息往上送,而不是靠喉咙喊。”

夏童还有些懵,顾景骁示范了几下,说:“你跟着我唱,先吸气。”

与其被淘汰,被别人顶替,在他面前丢丢人,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童尝试吸气,忍住羞耻,试着唱了一句,这次真的稍微好了些。

顾景骁又说:“嘴巴张大、舌根往下压,遇到唱不上去的高音,先别硬顶,试着用轻一点的假声。”

夏童跟着顾景骁的调子,又小心翼翼地唱了几句,气息还有些不稳,尾音偶尔飘走,跑调的痕迹其实挺明显。

顾景骁像是没发现那些小瑕疵,声音懒散却格外笃定:“这不是唱得很好?”

QQ日志,2011.3.27

因为你,我深信一句话:世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相逢,每一次遇见,都是时间精心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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