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做狗真好

“此言差矣,”大夫笑眯眯地看了眼他,“古往今来,以男身生子的人可是不占少数,公子断不可因未见过就妄下判断,这病例,老夫的祖传医书上都有记载呢。”

“医书上还有记载?”关水诧异。

老头儿也不见外,将医书那一页展开给他看。

“天,还真有,”关水痛苦地抱了抱头,“这我要怎么和他说。”

老头儿:“公子放心,老夫会替你保密,你若是不想生也可以,老夫这里有打胎药,你拿回去喝下便能起作用。”

“但若是公子要生的话,劳烦公子给老夫一个观摩的机会,我可以不收您的价钱,还为您请出我那神医师父,我师徒俩全程陪同,直到孩子出生。”

“等等等等,”关水低着头,“你先让我缓缓。”

“我回去想想,想想。”

老头儿乐呵呵坐在椅子上:“公子慢慢想,有事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也可以派个传信儿的人,我亲自过去也是可以的。”

关水魂不守舍回了府。

因离渊刚巧迎了上来。

“宝宝,今日在外面可玩儿的开心?”

一听到宝宝这个词,关水就来气,他抬起头定定看了太子一眼,一言不发离开了。

因离渊被瞅地心神一荡,追了上去:“宝宝,这几日是我疏忽,我今晚就好好陪你,好不好,你要什么都行。”

今晚。

好好陪你。

要什么都行。

关水捂着脸,他已经无颜面对过去的自己了,谁知道男人和男人做//爱还会怀孕啊。

要是能回到当初,他就不……

算了,关水自认是做不到在太子那一张脸下保持镇定的,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

到底将孩子留下,还是把孩子打掉呢。

他想着想着,肚子猛地一抽痛。

好像里面真有一个鲜活的小生命在翻身。

然而他明白,这可能是他的幻觉,按那老头的说法,孩子已经在腹中成形,但月份这样小,他应当是感觉不到多少的。

关水没忍住,还是摸了摸肚子,权作安慰,他回了房里,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思考人生。

太子也跟了过来。

“宝宝,怎么不理我。”因离渊坐到他榻旁,轻轻扯住关水的腰带。

关水翻身背对着他。

但他一侧身,衣服的布料紧贴身体,暴露了自己腰臀的曲线。

因离渊上手摸了摸,把关水摸地一抖。

他勃然小怒:“你怎么一天天就知道做做做,比狗的精力还旺盛。”

因离渊被怼地一愣,他舌头顶了顶颊肉,气笑,喘着在青年耳边问:“孤是狗,那你是什么,有这么骂自己的吗?”

关水:“……”

青年又转回去不再说话。

因离渊靠近,挑起自己头上的一缕发丝塞到关水手中,放柔了语气:“好了宝宝,是我错了,都怪我之前太忙了。”

“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关水又被他蹭地一抖,松开那缕发丝,顾涌到床内侧去,然后把脸埋在柔软的被窝里。

“宝宝?宝宝?”因离渊即使不在状态,但看见被空出来的一大截位置,也是打蛇随棍上躺了上去。

“我过几日带你去城外骑马可好?或者去林子打猎?你想玩儿什么?”

因离渊将脸靠在青年身上,温热的皮肤透过衣服传到他的背部。

关水没回应,他的脸越来越低。

因离渊看过去,发现他呼吸急促,耳根红了大片,那胭红甚至蔓延到纤长的脖颈,将他如雪色般细腻的皮肤都染上鲜亮。

“宝宝,好不好?”因离渊掌心扣住他后腰,将人翻转过来,换了方向趴到自己怀里。

青年整张脸被迫埋在男人充满白芷香气的衣袍中,他发了狠,用鼻尖蹭开对方要露不露的衣衫,在他软软的胸肌上留下一个淡淡的牙印。

“我不想去。”他不想打掉孩子。

关水捂着脸呜了一声,将睫毛上的眼泪全抹在太子的衣服上,最后像是想通了什么。

“都是你欠我的,都怪你。”

他猛地坐起身,将男人压在身下,抓住他领口的玉石串珠,一反常态露出威势:“从现在起,你都得听我的。”

因离渊看着青年微抬的下巴,和他表露出的一副傲娇小孔雀模样,愣是挺直腰上去亲了一口:“好,你说什么都对。”

……

下午,关水没再出门,他将自己的一身行头搬到了书房。

太子殿下在后面帮着拿了一叠书写的宣纸跟上。

“对对对,就把纸放这儿,我方便拿。”关水在上首正襟危坐,一派严肃地指挥着东西的落处。

因离渊都依言照做,他帮着青年将袖子固定住,为他研了墨,撑着桌案看着执笔的人儿:“夫人要写什么?”

“这个你别管,听我的就是。”关水冥思苦想了片刻,在纸上写了个“人”字。

肚子里有个人,该取什么名字好呢。

他想了半天,都觉得不行,最后还是决定问一问孩子父亲的意思:“你觉得我该写什么字好?”

因离渊啊了声,他本来还沉浸于一脸认真的青年美色中,被这么一问勉强缓过神来:“练习的话,不如就写你我二人的名字?”

关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在纸上写了“水”和“蝶”字。

片刻后又摇摇头,素材太少了。

“你那个全名叫什么?”

因离渊精神一振,脑子飞速运转:“夫人说的是我哪个名字?”

“就那个什么蝶?”

那个——什么——蝶——

合着他家夫人根本没记住他的全名吗?

因离渊膝盖中了一箭,他嘴唇微颤,目光呆滞:“姓玉,名渊,字逑蝶。夫人叫我逑蝶就好。”

“哪个球?”

因离渊从身后握住他的手,在纸上挥洒出一个巨大的“逑”字。

不行,关水又摇摇头,太复杂了,以后孩子在作业本上写全名都累得慌。

“你另一个名字呢?”

太子便又任劳任怨在纸上带着他写了“因离渊”三个大字。

更复杂了。

“你这书房有什么字典吗?拿来给我看看。”

因离渊抱住他的腰,把脸放到青年肩膀上闷闷道:“没有字典,那是孩童开蒙的东西,这里没有。”

关水犯了难,没有字典,该怎么取名呢。

因离渊久不见他回应,抓着他沾了点墨的手指把玩:“要练字的话,我将话本拿出来练练如何?”

话本?关水有些犹豫,在孩子面前看这个会不会不太好。

而且,从话本里取字不太合适吧。

“不可。”关水拒绝了他的建议。

“这样,”关水放下笔,面对着太子跪坐好,“现在我要给你算命,你随意说一个字,我为你看看。”

算命?什么时候他们的话题又跳到算命上了?

因离渊被他跳脱的思维整地愣神,随意说了个“寻”字。

“寻?极好极好,”关水啪啪鼓掌,“你再说一个,我看哪个更好。”

“还要说吗?”因离渊握住他的手,“夫人也说一个字,我也为你算上一卦。”

关水思路被他带偏,恰好听见外头鸟鸣的声音,说了“歌”字。

“歌?”因离渊也学着他鼓掌的样子,“合你技艺,我俩一个‘寻’,一个‘歌’,合起来就是‘寻歌’,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寻歌?”关水跟着念了一遍。

适男又适女,听起来好像还蛮不错的。

只是到底是关寻歌?玉寻歌?还是因寻歌?

好难选。

算了,以后孩子喜欢用哪个姓就用哪个吧,化名也方便。

关水选了个名字就累成一团,他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就着太子的腿直直躺了下去。

因离渊早已习惯他最近一言不合就躺平的样子,他低着头圈着青年的脊背,数着对方因为哈欠打出泪花的睫毛。

而躺在他怀里的关水,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没了睡意,他咕噜一下坐起身,眼神游若虚空。

因离渊在他眼前晃了晃,关水回神后又盯着男人的腹部发呆。

直把太子殿下看得毛骨悚然,他绷了绷腹肌,暗自思忖:难道是因为他最近晨起锻炼没叫夫人,所以夫人生气了?

关水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拒绝了因离渊的跟随,提起拖地的袍角,往门外走去,直走到大黄身旁,蹲下身摘了一朵橙色的小花做起选择。

“留下,不留下……告诉他,不告诉他……”

黄庭不明所以,汪汪汪扑到关水臂上去衔花瓣,啃得关水满手口水。

关水没了花,只好抱着狗,继续自言自语。

关水垂眸,内心没由来涌上一股孤寂,刚消下去的念头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要离开吗?

如果留在府里,按苍鹰的传信、见面频率,他迟早暴露。

还有那个老头儿。

他一看见自己的肚子就露出高兴的神色,十分开心,恨不得是他自己怀孕。

如果他是苍鹰的人……一切就真的全完了。

到那时,不仅是他,连孩子都可能会成为威胁太子的政治筹码。

可是如果在他们感情最浓厚时离去,他会不会伤心过度……

而且因离渊最近虽说是来陪他,但仍然有公务所累,每次趁着他睡着就争分夺秒开始看折子,这件事他不是不知道。

青年边想,边加大了力道撸狗,把狗撸地舒服地直在他怀里摊开肚皮。

“黄庭,做狗真好。”什么都不用思考。

黄庭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汪汪附和了几声,又四爪朝天享受着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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