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时云木忍不住出声给自己争取:“为什么得是我和陆确呢?”

祁桃摸摸自己的脸,幽幽地说:“我和方舒姐去也行,但是我的脸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化了妆也算是小美,但是跟时云木这张脸一比,这么好的机会还是让给魔物吧!

陈方舒双手抱臂,冷静地说:“还有别的地方用得上我,当卧底我并不合适。”

她演技不好,人又没有陆确那么寡言,遇到其他姑娘被欺负,就忍不住要上头揍人。

不出所料的话,恐怕当卧底不到两个小时就会被发现真实身份。

这边没辙,他看向科索里和希梅娜:“那你们两个精灵去也是可以的啊。”

希梅娜露出一个无奈的笑:“那边似乎对精灵的出现有所警惕,生怕我们后来的就是想要去把族人救回来的卧底。”她补充道,“我们也不是没试过再让几个比较强的族人去尝试营救,但是那边警惕心很强,也就是我们去了的第二天,他们就转移了地方……”

女性精灵无奈地摊开手:“所以我们才来求助。”

“……”时云木嘴张了张,没辙了。

难道他再问问明赫和沈向榆为什么不去?这两人不去一看就是有原因的。

总不能让老严和老文去吧?关爱人类老头,魔物也有责。

时云木和陆确对视,都看见了对方眼底的无奈,齐齐叹了口气。

收回眼神,青年莹绿的眼睛瞪向希梅娜,意思是这要多加报酬。

含魔力的植物多来点,不然他不干。

时云木还是敢撂担子不干的,他只需要保护陆确的安全就行。

至于黑暗精灵的族人救不救的回来,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希梅娜在这上面答应得很果断,女性精灵点了点头,示意没问题,时云木想要多少算多少。

魔物总算不情不愿地点下了头,算是把这件事敲定。

正事说完,希梅娜笑眯眯地朝时云木招招手:“我想和我们老大单独聊几句,你们没意见吧。”

众人都下意识看向陆确。

陆确沉默,他哪里敢对时云木的交际圈有意见。

时云木眨眨眼,这回好歹给了陆确面子,没有犯戏瘾。他只是扭过头说:“我去去就来!”

他跟上希梅娜,去了单独的包厢,科索里也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一进去,刚刚还端着威严架子的女性精灵立刻扑过来,对着时云木那张脸怜爱地揉搓:“哎哟我的老大,您怎么变得这么瘦了?这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哪怕见过好几回,科索里还是被希梅娜的动作惊到了,手忙脚乱地试图阻止:“哎呀,族长大人,您不要这样对老大啊!”

“希梅娜!”

时云木被揉搓脸蛋揉搓得受不了,“砰”地一下变成史莱姆,气急败坏地用触手把她的手推开:“你怎么又不由分说上来摸我!小时候的毛病怎么还没改掉!”

是的,在上一任黑暗精灵族长还在的时候,时云木就在了。

可以说,希梅娜从小姑娘变成如今这样,时云木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只是希梅娜从小不知道为什么,都不是很惧怕时云木;相反,她喜欢时云木喜欢得不得了。

第一次见到时云木时,还是小女孩的希梅娜直接冲上去把史莱姆抱了个满怀——她又没有恶意,所以时云木措手不及,直接被精灵抱在怀里蹂//躏了好几遍,才反应过来用触手把精灵幼崽给拎开,甩到不远处的森林里面去。

后面每一次见面,希梅娜都会请求再抱抱史莱姆,而一般她抱过后,给时云木的报酬,也就是蕴含魔力的深渊版瓜果蔬菜,都会无言地增加不少。

眼看利益有这么多,时云木就忍辱负重,给她rua了好几次。

这次希梅娜蹂//躏够了也一样,她笑嘻嘻地收回手:“老大,我还担心您是不是被你那宿敌解决了,看您现在好端端的,我也就放心啦。”

时云木不屑道:“我怎么可能会被雾徊解决?除非深渊只剩下一个月亮了。”

希梅娜笑道:“是是是,不过还有您别的‘小弟’问起过您,我们都挺担心您的。”

时云木并不在意,或者说,作为深渊一霸,追随他的人本身就很多,如果每一只魔物的情感他都要回复,那史莱姆得分成很多瓣有意识的才行。

但真实情况是,史莱姆的分身可没自主意识,它们更类似于时云木的傀儡。

“我的分身怎么样了?”时云木最惦记自己的分身,问。

希梅娜颔首:“您放心吧,分身都还好,毕竟都继承了您的力量。”

时云木安心了,看来,只要深渊不毁灭,他的分身简直可以与深渊同寿。

希梅娜拿出一点蕴含有魔力的植物库存,先给了时云木一点。一半的库存算是定金,另一半则是刚刚拥抱后的赠送。

果冻杵在桌上,触手席卷植物,塞进自己身体里。

几乎是塞进透明的身体里同一秒,植物便悉数溶解,消失不见。

打了个饱嗝,时云木挠了挠光滑的果冻表面,豆豆眼都眯了起来。

“对了,老大,”希梅娜看着他吃完,才问道,“那些人类真的可以信任吗?还有那长头发的雄性人类,他到底和您是什么关系?是不是用了什么魔法……”

她阴沉下了脸:“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么我们族人不惜代价惩治他。”虽然黑暗精灵没有武力,但是脑子还是可以的。

比如,她们可以用深渊里面特有的毒草,反正陆确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没有没有。”触手在半空中挥了挥,时云木随意地说。

他也希望陆确是用了什么魔法,但是事实就是,陆确压根没有用魔法。

希梅娜表情一下多云转晴,明媚了不少,乐呵呵的:“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啦。”

她推了推Q弹的史莱姆:“好啦老大,你先和他们回去吧,明天见~”

时云木:“。”

“明天见。”

*

C市到T国航程只需要3个小时,不多时就降落在了当地的机场。

时云木是穿着羽绒服下飞机的。

热浪袭来,史莱姆还以为自己要被这么高温的热风吹融化了。

他面无表情站在滚滚热浪之中,吭哧吭哧放下背包,再吭哧吭哧脱掉羽绒服拿在手里。

还好陆确出门嘱咐他把里面的衣服换成了短袖,至少不至于热晕。

但他看看太阳,心情又勉强愉悦了:T国的太阳和C市的完全不一样,C市大多数时候太阳显得比较娇羞,总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雾,仿若犹抱琵琶半遮面。但T国的太阳更为毒辣明朗,日光刺眼,万万不敢抬头看。

对着太阳,魔物是又恨又爱,从冬天直接跨越到夏天的人类也是如此,又恨又爱。

老严从时云木身边经过,“哎哟”一声:“嗨,还好我老婆让我里面穿薄衫,这温度,确实要热死人!”

说完,老头跑得比谁都快,去找机场里面的更衣室了。

陆确拉着小行李箱过来,低下眼帘看时云木:“走吧,我们去换衣服。”

时云木点点头,背着背包往更衣室去。

他关上更衣室的门,小喂就迫不及待地从背包里钻了出来:“妈呀,大人,我要热死了!”

为了防止被当成宠物或者违禁品,小喂一路上动都不敢动,还好没人发现。

但它在背包里也待得死去活来。

时云木把羽绒服塞进背包里,随口说:“谁叫你要跟过来。”

老实跟哆米在家看家不就好了?

不过小喂坚决不干,坚决不和哆米再继续当留守儿童,非得跟着一起。

小喂嘿嘿一笑:“这不是想跟着大人吗。”

但它心里可不这么想。

跟着时云木来T国看看只是一方面,还有另一方面是因为小喂比较在乎时云木口中“以前的小弟”。

原来它还有前辈,小喂泪眼汪汪地想,不知道是哪些前辈也要忍受史莱姆的臭脾气。

一想到如果能和前辈见面,小喂就心生期待——它们肯定能产生共鸣,然后一起吐槽老大好几个小时!

青年改穿好了短袖短裤,他捏起小喂,将对方当成裤子上的挂件挂在腰间:“你待好啊,要是掉在了异国他乡,我都没办法捞你。”

小喂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了。

换好衣服的陆确来敲门:“小木,好了吗?”

时云木赶紧把长裤之类的放好,匆匆推开门:“好了好了!”

青年穿得青春靓丽,今天的穿衣风格犹如夏天投入冰水中的柠檬,凉凉爽爽。

陆确晃了一眼,便挪开了眼睛:“其他人在外面等着了,走吧。”

时云木扯了下衣服,他伸着脖子关注陆确的穿搭,才发现男人还是选择了整体简单的风格。等从更衣室出去,他才发现大家都穿得比较低调,可能是怕被发现。

希梅娜和科索里倒是不在低调之列,希梅娜兴致勃勃地直接在机场的服装店买了一套适合海边穿的长裙。裙子勾勒出女性精灵丰腴姣好的身材,她得意地按了按草帽:“天啊,你们人类设计的衣服真有趣!”

科索里就是花里胡哨的沙滩裤,手里捧了个不知道哪里买的椰子:“嗯嗯,这就是人类世界传说中的热带海边吗,真好!”

希梅娜笑眯眯地感叹:“还没坐过人类发明的这些神奇的交通工具,今天试了一下,感觉速度也不错,不过应该比龙飞得慢。可惜,咱们谁也不敢去坐在龙身上试试……”她瞄了眼时云木,心说可能也就时云木能被龙卷着去天空中翱翔一圈了。

时云木不可能忽略她看过来的眼神,但还是假装没看见。

如果希梅娜愿意,他也可以跟许弋说说,让许弋变回龙的形态带希梅娜兜兜风。

就是从天空中绕一圈会不会变成面瘫,那时云木可管不了。

希梅娜兴致勃勃:“我昨天还试了下你们发给我的手机,手机真好玩,我玩了一晚上,还查了下T国有什么玩的。咱们可以去出海坐快艇呢!”

特殊安全科的众人:“……”

明赫忍不住说:“你们不是来救族人的吗?这样真的好吗?”

他们都打算忍到任务解决了再说玩的事。

和一脸严肃的人类不同,黑暗精灵表情都很坦然:“唔,我们喜欢及时行乐。”

希梅娜耸了耸肩:“那些族人至少在我的感应里还活得好好的——至少比在深渊时候好,深渊里面如果得罪了自己的天敌,死亡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在深渊里,他们的命运更加难料,自己也不会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迎来死亡。这样看来,人类世界确实好很多。

但是终归不是他们熟悉的地方。

希梅娜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到后的特殊安全科众人都是一脸复杂。

不再对精灵们的行为有过多的评价,老严招了招手:“得了得了,咱们快点过去吧,当地特殊安全科的人肯定等着急了。”

几人走出机场,老严口中“等着急”的当地特殊安全科人员实则迟到,还要一会儿。

站在棕榈树下,时云木看看太阳,眯起眼睛。

一副墨镜突然递到他面前,时云木愣了下,偏头看向递墨镜给他的男人。

陆确抬了抬手:“戴上吧,对眼睛好。”

时云木接过墨镜,慢悠悠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副可折叠的墨镜:“其实我带了。”

陆确失笑:“你准备得很齐全。”

那可不,某只史莱姆在家里熬夜看了几十个T国旅游攻略帖。

时云木扬了扬手里的墨镜:“你也戴吧。”

闻言,男人却扬了扬眉,弯下腰,那双湛黑的眸倒映着时云木的模样:“小木,帮我戴。”

时云木:“。”

他就知道,对人类好点,人类就要蹬鼻子上脸!

时云木轻嗤一声,直接将墨镜塞进男人领口,手指不经意拂过那突起的锁骨,才慢吞吞收回。

青年得意挑眉:“你自己戴。”

陆确眸子锁着他,下颌微微绷紧,还是直起了身来,沉默地戴上。

“啧啧啧。”

几种不同的“啧啧”声此起彼伏,但中心意思都是对这两人光天化日之下旁若无人的行为表达谴责。

老严“啧啧”的声音最大,还要配上一句嫌弃的评价:“哎哟,简直要酸掉牙了!”

时云木和陆确扭开脸,假装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老严还想要弯酸几句,他好不容易捣鼓好境外流量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是当地特殊安全科的人打来的电话。

“喂,肯特!哎哎,对,我们就在这个2号门门口……”老严看了看机场标注的数字,对着电话那边说道。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老严点点头,面向大家道:“他们在停车场了,咱们往停车场走就好。”

停车场离2号门不远,大家行李不多,很快就抵达了停车场。

一辆小巴停在路边,花衬衫的男人站在小巴前抽烟,他留了点胡子,结实的手臂上还有花纹,看样子非常不好惹。

但陆确神色平静地走上前,和那人打招呼:“肯特,好久不见。”

花衬衫拉下眼镜,扬起一边眉梢。他张口便是英文:“哟,陆,你可算来了。”

其实仔细看花衬衫这张脸,会发现他五官深邃鼻梁高挺,明显是混血种的长相,只是表情太凶,弱化了那份俊逸。

明赫凑到祁桃身边,小声嘀咕:“队长怎么看起来和这个人很熟稔?”

祁桃更小声解释:“队长早期被选派来参加过联合演习,多半就是在那个时候不打不相识的。”

恰逢此时,陆确也在跟大家介绍:“这位是肯特,本地特殊安全科的异常调查小队队长。”

肯特取下墨镜,扫了眼众人,尤其是绿眼睛的、黑皮男的、黑皮女的。他晃了晃手,扯了扯嘴角:“你们好啊,你们跟着陆叫我肯特就好,姓氏不必问。”

祁桃举起手,跟小学生似的,尝试用英语交流:“为什么不问啊?”

“我不怎么用。”肯特轻描淡写地掠过,随后切换成流畅的中文,“你们和我说中文就行,我是混血,有华裔血统。”

明赫和祁桃:“哇——”

时云木歪了下头。

那干嘛刚刚还要和陆确用英文交流?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大家挨个上车,陆确回头瞥了眼时云木背着的包,伸出手去,替时云木拿:“你先上去吧,我来拿。”

肯特手肘抵着车门,笑嘻嘻地看陆确:“陆,你现在倒是绅士了。”

这句话是英文说的。

时云木一只腿刚抬起来上车,微微折起,他偏头看了眼肯特,再去看陆确:“他说什么?”

魔物似乎是穿梭到了哪个国家,就可以迅速上手哪个国家的语言。但是别的国家语言,也需要一段时间的学习。

至于时云木,他纯粹懒得学:因为他发现只要有钱,出国也可以不考虑“会不会外语”这回事。

陆确掀眼,先和时云木解释:“他……嗯,说我们两个很和谐。”

肯特:“……我什么时候说的是这个意思了?”

陆确瞥他,再回视时云木,“他就是这个意思。”

“是吗?”

时云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扭过脸看向肯特:“谢谢。”

他真诚地竖起手,又拿出了自己的拿手好戏——晃了晃手上的素戒:“毕竟我和他已经结婚了,这很正常。”

肯特脸上的表情僵住,嘴里叼着的烟都掉了下去。

丢完这个炸弹的魔物很是满意肯特的反应,青年友好地勾起嘴角露出个单纯的笑容,脚一蹬,上车去坐着了。

小样。

陆确没阻止,只是沉默地把自己的行李箱还有时云木的背包搬上车。

小巴里是浓烈的汽油味,混杂着劣质座位表皮的味道,还要开着空调,源源不断地将这些惹人反胃的味道传输到鼻腔。

开车的司机是T国人,只会说简单的英语和中文。

陆确坐在了时云木旁边,时云木靠窗,好奇地掀开蓝色的车帘往外看。

掠过的树木不乏长着鸡蛋花的树,这种花内地罕见,时云木有些好奇地多瞄了几眼。

肯特双手抱臂,叼着烟,但是这一支烟没有点燃,可能也是考虑到了小巴里面这么多人,吞云吐雾也不好散味。

他身边坐着老严,老严表情严肃,在和他沟通这次园区的事件。

肯特默默听完,先提出了一个疑问:“严科,我问一嘴啊,你们怎么能确认,这些精灵说的就是真话,没有假话呢?”

一时间本来闹哄哄的车厢忽然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他,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问题。

众人惊异的表情太明显,肯特皱了皱眉:“嘿,该死,你们华国人的警惕心什么时候消失了?都不确认一下,这是不是真话?”

时云木手撑着脸,莹绿的眼睛睨了过去。

他怎么感觉,刚刚肯特又盯了他一眼。

科索里有点着急,他倾向于自证:“肯特先生,我们黑暗精灵实力这么弱,我们也就只会和植物打交道,欺骗人类,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啊。”

“这不好说。”肯特意有所指,“万一你们和其他的魔物合作呢?”

希梅娜哼笑一声:“你警惕心不错,就是方向偏了。”

时云木眯起眼睛:点他呢?

他还没开口,陆确先启唇说话了:“肯特,这件事我确认过,可以信任。”

肯特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陆,你敢担保?”

“我敢。”直面上肯特的目光,男人平静道。

肯特咧着嘴笑了,头抵着车椅靠背:“行,你敢担保就行。”

他冷冷地说,“毕竟我们这里的特殊安全科可不敢和魔物合作。”

时云木嗤笑:“那你干嘛同意和我们联合?”

他算是看出来了,肯特是个坚定的反魔物派,不相信任何魔物。

“上司要求的。”肯特摊开手,“不敢不从。”

男人咧开嘴:“还有,这位,时?姓时的先生,我想问问,你在特殊安全科里面担当的是什么职务呢?”

难道就单纯靠着一个“已婚”的关系,打断他和陆确的说话?

老严咳嗽,打断他将矛头指向时云木,严肃地拧起眉:“肯特,我作为C市的特殊安全科主要负责人,我拿我的名誉担保,这些魔物没有害人的心思。如果出了什么事,算在我头上,好吧?”

“还有,”老严问,“今天我们见不见得到你们科长?”

肯特“啧”了声:“当然能,特殊安全科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一言堂。”

他又瞥了时云木好几眼,身体往后仰,不吭声了。

路程颠簸,时云木也不想搭理这种人。不过这不代表史莱姆不记仇了——这样怼他,以为他不会报复吗?

看在陆确的面子上,他可以玩阴的。

史莱姆开始努力思考整人的办法。

小喂也义愤填膺,奈何要老老实实装挂件,这才没说话。

但整只黑色毛球都炸开,毛茸茸的了。

当地的特殊安全科建筑风格和C市完全不一样:他们的安全局只有两层楼高,门口便是进入的入口,没有别的遮掩。

肯特带着他们去到二楼,在二楼,老严见到了当地特殊安全科的科长。

科长比刺头好说话多了,人也和蔼,乐呵呵。

握手寒暄半天,老严进入正题,说起了精灵被拐的案件。

当地的特殊安全科科长问:“你们现在有没有头绪?就是一个大致的范围,我们也好派出人手支援。”

“这个没问题。”老严瞄向希梅娜,眼神示意。

希梅娜不卑不亢地站在中间,不愧是当了这么久精灵族族长的精灵,她已经很快学会了人类的礼仪,微微颔首:“麻烦诸位后退一点,我来感应我的族人现在的位置。”

女性精灵嘴里开始吟诵起精灵语,她身体周围浮现出淡淡的金光。

随着金光亮起又暗下,希梅娜缓缓睁开眼睛:“我感应到了。”她指向窗外的一个方向,“大致在那边……具体的,我需要一张地图。”

“你能理解地图么?”祁桃帮忙拿来一张地图,担心地问。

希梅娜笑了笑,谢谢人类小姑娘的好心:“当然,这一点不在话下。”

地图摊开,希梅娜望了一眼,就圈起了一个位置。

当地特殊安全科科长立马恭维:“原来精灵族族长有这实力,非常厉害啊!”但很快他就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那里的园区是主要是华人在操控,我们也不知道这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看,或者是能不能友好交涉。”

“大概率不行。”老严摇摇头,“我以前就和亡命之徒打过交道——这些人不可能给你友好交涉的机会的,除非他们能从你身上硬生生剐下一块肥肉来,这才愿意吧。”

当地特殊安全科科长深以为然点点头:“也对,那你们的意见是什么?”

陆确道:“我们决定先卧底进去,看看情况。”

肯特说:“我可以一起跟进去。”

“不用,”时云木摆摆手,“我也会一起进去。”

这回不只是肯特看向他,同样看向他的还有当地的特殊安全科科长:“你?”

科长疑惑地问:“这位先生,你也是特殊安全科的吗?”

知道内情的C市特殊安全科全员:“……”

咳。

“不是啊。”时云木坦然地回答,弯眼笑了笑,毫不在意地公布自己的身份,“我是魔物哦。”

“哦,我的上帝。”胖乎乎的科长身体后仰,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肯特盯着他,毫不意外。

时云木表情淡定:“所以不用担心,我有自己的办法保全,也有自己的办法和里面被关着的魔物取得联系。”

看了眼时云木,陆确补充道:“但是这件事肯定还涉及了一些人类被害者,所以我希望你们T国警方也参与进来,届时按计划行事。”

当地特殊安全科科长点点头:“没问题,这件事我已经和警察局还有……更上面也说过了,他们会全力配合。”

看向地图,这位胖胖的科长问:“那么……你们现在出发吗?”

“嗯,出发。”

*

被拉着重新去搭配衣服,时云木还在嘀嘀咕咕:“哎,肯特好像很讨厌我诶。”

他凑到陆确旁边叽叽喳喳:“这可怎么办?我不想被你认识的人讨厌。”

青年无辜地眨了眨眼,委屈巴巴的。

其实他身后就是脸黑了的肯特,但对方还要不耐烦地站在这里,等他们两个重新装扮完,找机会送他们混进园区。

陆确好笑看时云木一眼,温声说:“没事,他就是有点刻板印象,人还是不坏的。”男人歪头想了想,“至少……公私分明?”

肯特刚和陆确认识的时候,照样把陆确刺了一通,还发表战书,讽刺华国来的家伙肯定很弱,不敢应战。

谁知道当晚被他不屑称呼为“华国那个阴郁长发男”的男人,直接把肯特摁在操场的沙地里揍,揍得肯特鼻青脸肿,腿都断了,当晚就喜提军医院的病床,一个星期才重归特训。

要不是他在T国真的算是能力强的,科长都打算换掉他,另一个人顶替上去。

陆确补充,“如果他讨厌你,一定是他的错。”

总归不能是史莱姆的错。

肯特脸越来越黑,他不耐烦地看手表,催促道:“你们两个还要多久?”

和在陆确面前表演的可怜巴巴不同,时云木拿着衣服,冷淡地转过头:“眼睛瞎吗?我才拿。”

眼见陆确拿了衣服进更衣室,时云木才弯起眼睛,面向肯特。

陆确离开,肯特也不需要装了,他手插在兜里,凉凉地看着时云木:“小魔物,你这样欺骗陆确多久了?嗯?”

肯特站直身体,双手抱臂:“让我来猜猜,你肯定杀过不少人吧?装得那么纯良,给谁看?为了骗陆确,真是煞费苦心。”肯特轻蔑,“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想要接近人类就低头装温顺……真以为自己可以变成人?”

那双绿眸里面平淡的冷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威胁和压迫:“人类,别以为你是特殊安全科的我就会忍你。”

肯特死死盯着他,青年却毫不慌张地歪了下头,露出个昳丽的笑来:“只要我想,我有一百个法子让你去死,还不会被陆确还有其他人发现。”

“所以,别惹我。”时云木微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思?收一收,趁你在我这里还有利用价值。”

肯特冷笑:“你可算露出真面目了——你就不怕我告诉陆确吗?”

时云木做了个“请”的动作:“你大可以试试。”

“试就试。”肯特硬邦邦丢下这句话,看着时云木进了更衣室,而陆确出来后,他立刻皱着眉走了过去,“陆,我有话和你说。”

陆确正在理短衫外套,闻言,侧眸看向了肯特。

肯特表情严肃:“你知道你的伴侣,是一只非常具有威胁的魔物吗?”

陆确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撩起,“你为什么这么说。”

肯特咬着牙根:“他刚刚威胁我,要把我弄死。”

沉默一瞬,陆确说:“他……可能是游戏玩多了,喜欢说这些。”

打电竞打多了的人,不就喜欢说点垃圾话吗?

可以理解。

肯特表情扭曲了:“这和游戏玩多了有什么关系?你简直是……哎,胡扯!”

他指了指换衣室,压低声音:“你的这位‘伴侣’真的很危险,我没开玩笑——他简直是个两面派。”

当着陆确一套,背着陆确一套。

“肯特。”

男人声音冷下,他黑眸冷睨着肯特道:“不要这样说他。”

陆确平静地说:“我见过他最真实的样子,也了解他最真实的性格,所以……你不要随意构陷。”

肯特:“?”

他指了指他自己:“我?构陷?”

陆确面无表情盯着他,意思很明显:聊正事可以,聊其他的可以,再聊时云木,不要怪他不客气。

肯特气笑了:“哈,你是不是被这只魔物迷了心智?”

“大概是吧。”陆确镇定地说。

可不是吗?

被迷得七荤八素了。

换衣室的门打开,青年皱眉看了看自己身上名牌衣服,再看看陆确身上略显黯淡的衣服:“为什么我穿名牌?”

陆确眼眸柔和下来,低声道:“他们给你安插的身份是被骗过来的富二代,这样你可以更张扬,在明面上和他们对峙;我在暗处进行。”

时云木懂了:“哦哦,双线进行。”

他眼珠一转,忽地笑吟吟地说,“对了,肯特有没有说我什么?”

陆确微顿,他抬起手帮青年整理乱发,随后面不改色地说:“没有。”

在外面抽烟的肯特听到这句话,脸都绿了。

收回得意看向肯特的视线,时云木弯起唇角:“喔,这样啊!”

他重新把墨镜戴好,把小喂托付给在外面等着的明赫他们,再走出了一种六亲不认的架势:“我准备好了,出发吧!”

*

园区在偏僻的海岸边,那里的海岸基本上没有人来,荒芜,萧瑟,全是这片区域的代名词。

飞驰而过的路上偶尔也可以看见两三户人家,但无一例外,都是用铁板随意搭起的房子,透露着贫苦的气息。

车停在了比较远的地方,肯特皱眉,取下唇边的烟:“就送到这里了,能怎么混进去,看你们的本事。”

陆确和时云木下车,时云木眼尖,注意到在远处还停有一辆面包车。

他转过脸去看陆确:“我去看看那辆面包车,如果能混进去,我就不回来了。”

陆确颔首:“好,你小心。”

他低眼看着时云木,“小木,一切以你的安全优先。”

时云木摆摆手:“放心吧,我肯定先顾着我自己。”

难道他是什么很善良的史莱姆吗?就算再怎么心善,他也达不到为了别的魔物牺牲自己的程度。

青年走进草丛,不多时,一颗圆滚滚的、像水晶葡萄一样的史莱姆从芦苇中滚出,咕噜噜地滚向面包车。

靠近了,他才发现是有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在下车解手。

他们一边重新拴好皮带,一边吞云吐雾着聊天:“今天这批货男的女的长相都不错,怕不是主管要自己挑一两个走。”

“长得一般也不怎样,你知道的,吃下那些黑不拉几玩意儿带的草,他们都可以变得和大明星似的好看。”

“也是,那草真神了!我也想吃。”

“你?你就算吃了,多半也膀大腰圆,哈哈哈!”

他们肆意开着玩笑,时云木耳朵尖,可以听见面包车里呜呜的哭声。

他无声无息滚到面包车下盘,随意扒拉上车,无人发现的情况下翻看了这些人质的证件,随后他把自己的假证件加进去,再挑选了一个和自己身份相当的家伙把他甩下车。

突然出现在不远处、得到自由的男生:“?”

他咋就来这儿了?

面包车最里面消失了一个人,却多了个靠着车壁的青年,那双莹绿的眼瞳幽幽发亮。

时云木环顾面包车内部的情况,大多数人确实都有着好皮囊,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成为这个园区欺骗的目标。

车里味道很难闻,时云木嫌弃地捂着鼻子,靠在车边发呆。

目前没有人敢碰提包里面的证件,也便没人发现证件数量的不对劲。时云木看看这些人脸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就明白了原因。

他暗暗摇头,哎,相煎何太急。

那两个下车撒尿的小喽啰又回来了,其中一个提了提裤子,抽出皮带,不耐烦地击打了一下车门,撞出剧烈声响:“好了,都他//妈搁这儿哭丧呢!哭哭哭,哭个屁!等你们做出好业绩了,可不就吃香的喝辣的了?”

另一个人慢悠悠上车点火,斜斜一笑:“就是,要是被一些‘大人物’看上,那可就攀上高枝儿咯!”

他们又在笑了,笑声和压抑住的抽噎声缠绕一处,弄得时云木心烦。

青年眼神漠然,他盯着那人提着的裤子,然后抬起了手指——

“哗啦!”

那人本来裤子提得好好的,不知怎的,裤子却骤然掉了下去!

他的同伴也惊呆了,车里被拐来的男男女女也不哭了,都呆呆地看着他那缝着小花的裤衩。

“嗤。”

车厢最里面,时云木毫不留情发出了短促的笑。

那人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提自己裤子,还要黑着脸怒骂:“谁?谁在笑?想死吗?”

时云木手捧着脸,一副不关他事的样子。

没人敢承认那一声笑来自何处,这人吃了闷亏,也只能顶着大红脸愤怒地坐到副驾驶座上,毕竟时间来不及了,他们得赶紧把这批“货”送到。

飞驰到园区门口,两个小喽啰下车,开始“点货”。

“一,二,三……”

“……十四,十五?”

“点货”的人疑惑,再数了一遍,面色不由发白。

为什么,为什么会多出一个人的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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