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并没有等到第二天早晨才出发,时云木和许弋在当晚吃完晚饭,拿到特殊安全科的申请许可之后,就进入了空间裂隙。

到深渊时,并没有什么魔物在“夹道欢迎”,只是时云木还是感到了有几道暗地里窥探的视线,在触及他模样的一瞬立刻收了回去。

史莱姆出门一趟,威力始终不减。

青年转过脸,朝着许弋招了招手:“我先去把分身招呼回来,我们再去黑巫师的住所。”

许弋当然是没意见的,他点点头:“好,没问题。”

两只魔物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并不重要的区域,旋即到了史莱姆经常聚集的森林。

各色各样的史莱姆依旧聚集在这里,蹦蹦跳跳,偶尔吃一点魔力碎片,它们就能饱肚。

时云木变回圆滚滚的样子,加入了果冻大军。他转过身体看向许弋:“你在这儿等等,我好像把分身放在最里面的山洞了。”

许弋“哦”了一声,盘腿坐下来:“你快点。”

时云木说:“我知道啦!”

他蹦蹦跳跳地冲进史莱姆堆里面,把其他果冻撞了个七扭八歪,自己则心满意足地冲向了山洞。

山洞里,几十颗晶莹剔透的绿团子在滚来滚去。

不过相比起有意识的时云木和有基础意识的其他史莱姆,它们显然更呆板,仿佛是一种单细胞生物。

时云木站在山洞洞口,他伸出触手,旋即绿团子们转动身体,自动地被吸引到了他的身边,挤入了时云木的身体之中,形成了时云木的一部分。

史莱姆不断变大,身体庞大到挤满整个山洞洞口,又迅速瘪下去,重新变回一颗果冻大小的团子。

但比起以前而言,似乎现在的史莱姆更加晶莹剔透,身体好似都流溢着魔力的光芒。

时云木吸了口气,转来转去欣赏了一番完全体的自己,再动了动触手,他随手一甩,就像是女娲甩出泥点子造人一样,他一甩也甩出了一堆小果冻。

都是好用的分身。

分身眨巴眨巴呆滞的豆豆眼,又一蹦一跳地重新汇聚成时云木的触手。

时云木放了心,重新蹦跶回了许弋所在的地方。

银龙百无聊赖地变成小龙的模样,瘫着肚皮在森林里小憩——史莱姆的森林和充满荧光生物的区域,应该是深渊里面为数不多的安全区域了,前者是魔尽皆知,有很危险的家伙盘踞在此;后者是基本上不好吃,而且本身那里的魔物个性温和,也就没什么魔物有心思去招惹。

透明的触手伸出来,碰了碰许弋的肚皮:“起来了,走吧。”

许弋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哦,这就起来。”

小龙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飘在时云木身后,两只超小型、但实力不俗的魔物继续朝着深渊深处进发了。

越往最里层,能遇到的魔物越少,大多数的魔物都有自知之明,不会随意前往最里层进行冒险。

但对于经常进进出出最里层、和玩似的时云木来说,这简直是小菜一碟。

当他们到最里层入口时,已经看不见任何一只魔物了。

时云木张望了下:“我们进去吧,周围没有家伙在守我们。”

说这话时,他看了眼许弋。

许弋同样看向了他,缓慢地笑了笑:“是啊,确实没有家伙在蹲守,走吧。”

时云木依旧保持着果冻的造型,伸出触手,摁在了那一层淡淡辉光的屏障之上。

魔力注入禁制屏障,强大的冲击力席卷而来,两只魔物都早已习惯,淡定得不得了。

禁制屏障在强大的魔力注入之下破碎,史莱姆和银龙踏入之中的一刹那,屏障立刻重新聚拢,隔绝了里层和外界。

里层里面很安静,或许是少有魔物来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它的主人已经离去很久,这里总有一种沉寂的气氛。

时云木和许弋往里面走,很快就看到了一个住所。

里层本来就没有生物,深渊里面也不存在人类世界会出现的问题,所以那间住所依旧静悄悄的,没有蜘蛛网,也没有灰尘。

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

时云木抬起头看了眼高大的房屋,他伸出触手推开门,里面七七八八布满了一些写着魔法咒术的纸页,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摆着一张纸,上面已经被一些看不懂字的魔物乱涂乱画了,但能看得懂的魔物就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已经是很古老的语言,但透过字迹,可以看见在深渊里住过的人类对后世来到这里的魔物……甚至人类的期望。

“敬后来者。”

这里所有的魔法咒术,都是对方有意留下的。

许弋变回人形,重新翻了翻那些以前他早就翻过不知道多少遍的纸张,上面是黑巫师的自述,可能也是对方的遗书。

黑巫师是不知道从哪个意外打开的空间裂隙来到深渊的,从来到深渊的那一刻起,他就发现自己是这里唯一的人类了。

没有办法,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黑巫师靠着这里涌动的丰富魔力,击退了魔物,甚至自身的力量超越了魔物,就这样在深渊安了家。

他漫长的一生里,全在研究如何更全面地使用魔力和魔法。

为了保留自己的研究成果,他将研究成果无私地全部留在了住所,这样后来者都可以进行学习。

他并不介意学习的究竟是人类还是魔物,总之有愿意学习的,都可以算是他的学生。

但他也做了一些措施,来防止有不老实的学生一进来就知道搞破坏和乱涂乱画——这些纸张是不可以做新的笔记的,一旦有划痕书写上去,立刻就会消失。

这里除开“敬后来者”的纸页可以书写,其他的一概不能。

“他那本特别特别厚的书在哪里啊?”时云木这边翻翻,那边找找,问许弋。

许弋回忆了下,“应该在楼上吧,那个封了四重禁制的地方。”

最后一层禁制附在了书页的中间,禁锢了后半本的内容,史莱姆和许弋只看到了前半本的内容,简单学习了上面的术法,可是后半部分讲了什么,他们就一概不知了。

许弋和时云木在去到人类世界之前都一直在尝试,但还是没有办法破开最后一重禁制,不论用了什么办法都打不开。

果然,你老师还是你老师——虽然这个老师已经活在纸页里了。

许弋有点迟疑:“我们打不开就尴尬了。”

“没关系,”时云木特别淡定,“不试试怎么知道?”

史莱姆就是有一股子干劲,不管能不能成,先试试再说!

他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两只魔物走到二楼,那个箱子还是摆在房间正中间,能看得出至少之前应该还有魔物来尝试过打开这里,但只突破了一层禁制,就没能再继续。

时云木盯着眼前的箱子,重新伸出了触手,开始破解。

第二层和第三层顺利解开,时云木对第四层的破解不是很抱希望,所以触手再度伸过去时有点漫不经心,甚至史莱姆本魔都开始盘算,要不干脆把这么厚的魔法书搬回去,慢慢破解得了。

但他没料到的是,这回竟然轻轻一碰,第四层的禁制就顺利地被他打开了来。

时云木惊异地看着面前禁制被成功打开的书,书页开始不断翻动,豆豆眼都瞪大了几分:“……什么情况?!”

许弋也很惊讶:“咦,今天怎么这么顺利?”

两只魔物都很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书本。

他们迟疑地对视一眼,时云木说:“要不还是先读一下?”

许弋点了点头:“好,没问题。”

时云木和许弋开始翻阅起来,越往后读,他们脸上的表情就越凝重。

快速阅读到最后一页,时云木“砰”地一下把这本魔法书关上,书封上印了金色的花纹,印制花纹的材料可以模糊地倒映出时云木的模样。

青年怔忪地看着那模糊的人影,忍不住喃喃道:“什么叫,我们两个的穿越其实都是他预料的结果?”

许弋深吸口气:“什么又叫,他在几万年前就预言到了这次魔力潮汐的紊乱?”

史莱姆:“逆天啊。”

银龙:“离谱啊。”

他俩默默重新翻开后半部分,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照黑巫师的说法,他在漫长无趣的人生中开始体会到了占卜的乐趣,于是一发不可收拾,不断地占卜让他窥见了几万年后的灾难。

忧心这样的灾难将会带来无尽的痛苦,黑巫师就开始思考,到底要如何做,自己才能让这一场灾难的影响压缩到最小。

经过不断的演算,他终于窥得了一丝可能性。

——让变数参与进来。

不论变数是谁,只要出现了变化,都可以让整件事的走向变得不同。

许弋慢慢念了出来:“在我的演算里,其实未来应该是这样的走向……”

史莱姆听着朋友给他念,再自己扫了眼这个走向,瞪大眼睛:“这不就是我脑海里的‘原著剧情’吗?”

原来竟然是演算出来的未来吗?

但史莱姆看到的原著剧情结尾,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结尾。

在原来的未来中,时屿白会和周述言大婚,但周述言不过是温森特的傀儡,对方只是想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控制最好的容器,然后继续进行他的魔物研究。

而周述言在巫师所叙述的未来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看着时屿白被折磨得痛不欲生,可他的眼里却没有了半分爱意。

“哇塞,好狠心的男的。”许弋读到这里,不由得感叹道。

时云木想了想之前看到周述言的样子,摇了摇脑袋:“恐怕这里早就只是个温森特操纵的人偶,没有一点自己的思想和情绪了吧。”

青年的手指拂过纸页,若有所思。

这就是周述言想要寻找到的“价值”吗?多么可笑。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从周述言身上挪开了,他更在意这个未来线里面有没有特殊安全科,还有他自己:“哎我这么出名,不能没有我吧?”

“我看看……”许弋往后翻,“真有咱俩,咱俩那回是反派。”

时云木:“?”

时云木:“什么玩意儿?”

但书上的未来就是这么写的:在时屿白和周述言所谓的婚后纪念日当天,温森特还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宴会之中魔物闯了进来,大肆对整场宴会的人进行了屠戮。

毕竟对于魔物来说,如今的人类不过是美味可口的小点心。

史莱姆和银龙确实有戏份,但是时云木无论在哪个未来线中,好像对吃人都不是很感兴趣。

他是来趁乱拿一点甜点走的,大部分魔物都是他的手下,所以史莱姆用触手捏着红酒杯,轻飘飘留下一句“你们悠着点”,就潇洒离开了。

一点都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在他离开后不久,特殊安全科就来了,这对时屿白来说,无疑是所期望的救赎。

但是那时候的时屿白因为这么多魔物的出现带来了影响,作为容器,他身上也都是魔物的特征,甚至下意识杀了好几个宾客。

所以,时屿白并没有被视作受害者,他被同样视作了这场骚乱中的一员——

男人用唐刀冷冷地抵住他的脖子,毫不犹豫地斩断下去,终结了他的性命。

“这是我老公吧……”时云木听许弋念到这里,就陷入了沉思,问道。

许弋幽幽说:“这应该很明显了吧……”

时云木感叹:“原来另外一个世界的我们两个都很冷血。”

他不愧疚了。

他探头看看书:“那陆确在这个未来线的结局是什么?”

许弋看了一眼:“唔,好像是和魔物同归于尽了。”

时云木完全歪了重点:“为什么不能是被我绑回去当男宠了?”

许弋无语道:“你说的有道理,万一有一条时间线就是这样发展的,你把陆确绑回深渊了呢?”

时云木想象了一下,害羞地说:“好像那也行。”

许弋给了他脑袋一个爆栗。

两只魔物继续往后看,这一次特殊安全科损失惨重,但温森特却在这场骚乱中侥幸活下来了,周述言也死了,死于自己被当成容器的丈夫利爪穿过胸膛,还没能一击毙命,流血而死。

“这样看来,这条未来线之后,肯定是赫莱一家独大了,那样会出现更混乱的局面。”时云木分析道。

许弋点点头:“嗯,我也觉得有可能。”

他指着书上的内容,“黑巫师好像也预言到了这里,照他的说法,如果赫莱一家独大了,很有可能研究会不断进行,甚至研究到让他复活。”

时云木瞪大眼睛:“……让一个死人从坟里爬出来吗。”

许弋叹气道:“从这文字里能读出,黑巫师本人也不是很乐意。”

他扭头继续去读书上的内容:“黑巫师有写道,他已经活累了,并不是很想继续被复活,然后再活个几万年……所以他留下了一本书,预言会有一条选择线和自己预言的世界线完全不一样,也就是……呃,我们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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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木沉默了下:“我们的到来竟然也在他的演算之中吗?”

不过看看这满地的纸张纸页,倒也觉得不奇怪了。

许弋瞥了眼,微微沉默:“应该是吧。”

史莱姆有点迷茫:“那我和陆确的相遇也在他的演算之中吗?”

许弋再看了眼,说:“哦,那倒没有。书上预言完全没写这件事。”

时云木瞬间被哄好了:“那看来我和陆确的相遇只是个美好的意外。”

不是被黑巫师算计好的就行。

他手拄着下巴,沉吟道:“不过还是得谢谢他,如果不是他,我也遇不到陆确,也遇不到如今自己喜欢的一切。”

许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没他我还穿不到这个‘许弋’的壳子里呢,遇不到许家的爸爸妈妈和哥哥,或许也是一种遗憾。”

说完未来不同的走向,两只魔物又开始研究,黑巫师是否有说到通道关闭的问题。

“呃,深渊和人类世界之间产生空间裂隙是不可逆的?”两只魔物读到这儿,面面相觑。

怎么感觉白忙活了?

许弋往下看,道:“但是有缓解的办法,就不知道后来者会如何处理了……”

这一些办法对于两只魔物来说还是太过于深奥,他们对视一眼,决定把整本书带回去,给特殊安全科的人看。

人类在这些事情上要了解一点,指不定知道的更多。

线索信息查得差不多了,时云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

许弋颔首,也跟着站了起来,顺便把魔法书捎上:“这本书里还写了如何将他这一些书稿全部燃烧掉的魔法……黑巫师好像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那我们要按着他说的做吗?”

站在黑巫师的住所之外,时云木看向这藏在深渊最里层,对于魔物来说,其实是一种宝藏的地方。

时间在这里是静止的,只有学问是不断流动的。

几代强势的魔物来来去去,这里的主人也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等待到的魔物。

心知肚明为什么需要烧掉,时云木点了点头:“烧了吧,你来还是我来?”

许弋伸出手:“我来吧,龙焰和这个挺适配的。”

蓝色的焰息席卷了整栋建筑,将一切都在火光之中付之一炬。

两只魔物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眼底倒映着蓝色火焰的辉光。

一切秘密都被埋葬变成飞灰,确认没有剩下什么不该剩下的,时云木和许弋才离开了这里。

但他们刚到出口,就被人堵住了。

对此,时云木并不感到意外。

他轻轻挑高眉梢:“你们果然在。”

从阴影处走出了一大堆的人,其实他们都被时云木所感应到了,但是史莱姆刻意地没有暴露自己知道,而是专门等他们自行现身。

一部分人穿着防护服,一部分人仍旧是融合体。

穿着防护服的一个人开了口,身影在防护服之下闷闷的:“交出你们在最里层找到的东西。”

“——或者,带我们进去。”

时云木指了指自己,格外稀奇:“你在和我说话?”

那个防护服的家伙点了点头:“对。”

时云木笑了,人类真的相当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敢这样对他说话。

青年双手抱臂,傲然地说:“你们是赫莱的人吧?别把自己太当盘菜吧,蠢货。”

“看来我们不需要多说了。”被他这样说的人却无动于衷,抬起手做了个手势,“解决掉,把他们找到的东西抢过来。”

面对冲上来的敌人,时云木丝毫不慌张,他甚至都懒得拿出自己的拿手绝活,就很随意地伸出手,捏住了一个融合体的脖子,狠狠将其砸到了地上,甚至能听见骨骼断裂时的脆响。

融合体们也因为这一个重击顿了一下,但还是选择了继续冲上来想要攻击。

“来送死的?”时云木唤出自己的触手,和拧瓶盖似的,挨个全“咔吧”一下送去归西。

那些家伙仍旧前仆后继,时云木自然知道这样的盲目攻击不对劲,特地留了个心眼,果然,后面那些穿防护服的家伙开始射出针管,时云木认识这种药剂,可以让魔物陷入狂暴。

轻巧地用黏液包裹住了射出的针管,时云木挥了挥将这些针管抛到远处:“别让这种东西影响我们的发挥,好吗?”

防护服的家伙们还在一丝不苟地做记录:“果然,史莱姆和前辈们所发来的记录一样……”

他还没做完记录,瞬间他口中的史莱姆就像鬼魅一样接近了他,露出一个笑来:“别单纯在这里记录呀,亲身体验一下,怎么样?”

那家伙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就感觉到了腹部的温热。

他一低头,自己的腹部已然被时云木的触手捅了个对穿。

手里专门用来记录的机器跌落在地上,穿着防护服的人颤抖着,在触手抽走的那一瞬间倒在了地上。

直到死,他的眼睛都没闭上。

这可能是他人生最后一次面对这么强的魔物了,因为没有下一次。

冷漠地看着那个人倒下,时云木转过头,还没有说话,却听见许弋一声闷哼。

竟是有个没有死透的融合体拿起了专门对付魔物的匕首,狠狠扎进了许弋的龙翼之中!

“小弋!”

时云木一急,立刻冲向许弋,用魔力震开了周围的人,担心地看着许弋。

许弋收起翅膀,脸色有点白,但还是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兀自笑了笑,自己吐槽道:“可恶,怎么感觉我自己好像那种拖后腿的,老是受伤。”

他重新展开翅膀看了看,“还好这次伤口不深。”

许弋拍了拍胸口:“我还能打!”

担心的气氛在许弋的插科打诨之中烟消云散,时云木无奈地说:“……别胡说。”

他俩还要再多说几句,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果然,你们会来这里。”

时云木和许弋同时扭过头看去,是雾徊。

但这次他谁也没带,只带了一个打火机,在手里上上下下抛着玩。

男人的目光划过一片狼藉的战场,露出毫不意外的神色。

他太清楚时云木的水平,照赫莱如今的水平想对上他,那无疑是以卵击石。

没彻底死绝的队伍里勉强站起一个人,艰难地问雾徊:“你是本部派过来支援的吗?赶紧点,把他们杀掉!”

“少拿命令的口吻压我。”雾徊冷笑一声,“我和你们总裁温森特只不过是合作关系,没有什么上下级。我随时可以提供一小点帮助,当然,也随时可以反悔。”

那人防护服之下的表情都变了:“……你什么意思?”

雾徊淡淡道:“没什么意思,只是说说而已。”

他抬眼看向时云木和许弋:“既然在这里遇到了,我们还是做个了断——”

他的话突然堵在了喉咙口,男人蓝色的兽瞳扫过许弋展开的龙翼,最后定在了龙翼上的伤口上。

目光骤然变得阴寒,雾徊抵了抵牙根,问:“谁弄的?”

时云木语气阴阳怪气:“当然是人类啊,难不成能是我吗?”

他护着许弋说,“雾徊,你和人类联手的时候就该想到,许弋肯定会受伤。”

说来也神奇,上次的打斗明明动静很大,但是许弋身上可是一点伤痕都没有。

能看得出,有的哥哥在和弟弟打斗的时候狠狠放了水。

雾徊沉着脸,他缓缓将目光投向了还活着的人类。

“你们走吧。”捏碎了打火机,雾徊淡淡地说。

时云木又指了指自己:“嗯?我们吗?”

雾徊乜了一眼,意思很明显:不然呢?

时云木嗤笑,甩了甩手臂:“不打一架?”

雾徊冷淡地说:“没有心情。”

许弋拉了下时云木,比起蠢蠢欲动想打一架的时云木,他更想立刻离开这里:“没事,先走吧。”

时云木不甘心地被许弋拉走了。

雾徊收回看向弟弟的视线,迈步走到人类面前,脚狠狠踩上那人的手背,而后男人露出一个微笑:“好了,我们现在来说一下,你们伤到了许弋这件事吧。”

“我记得我好像说过,不准伤他的……对吧?”

*

回到人类世界的时候,许弋龙翼上的伤口都已经好了。

银龙松了口气,收起翅膀,心存侥幸地拍拍胸口:“还好伤口不深。”

时云木幽幽道:“我下次还是不要和你一起来了,你受伤的频率比陆确还高。”

许弋:“?”

许弋:“骂我?”

时云木点点头:“对,骂你。”

两只魔物对视一眼,即刻变回缩小版的原形,开始你追我跑并互殴。

得到消息过来的陆确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是最好夸史莱姆童心未泯呢,还是委婉点告诉他这样有点幼稚呢?

旁边的老严替他说了:“嘿,这两只魔物年纪比我大吧,怎么这么幼稚?”

老文摇了摇头,并不参与其中。

他俩你追我赶一番后,终于停了下来。

时云木一抬头,就看见自己丈夫那一张冷淡的脸,旋即立马扑了上去:“老公!”

冰冰凉凉的果冻一下跃进怀里,陆确无奈地笑了一下,还是把他接了个满满当当:“嗯,小木。”

史莱姆高兴地蹭蹭陆确,抬起脑袋,得意地说:“我们成功拿到想要的线索了,还遇到了赫莱那群人!”

陆确眼眸一暗:“赫莱?他们伤到你们了吗?”

许弋老实道:“给我戳了个洞,不过问题不大,已经痊愈了。”

他转了转,又重新张开自己的龙翼给大家展示。

老严摇头:“看来赫莱那群人是通过别的空间裂隙进去的,不知道他们掌握了哪一个。”

“也有可能是外国和他们合作了。”陆确捏了下怀里的果冻,才沉静地道,“毕竟空间裂隙肯定不只是我国才会有。”

老严头疼道:“我们也不可能去联系国外的特殊安全科,和我们国家合作的也不好说;大家都肯定是从自己国家的利益出发,各怀鬼胎,谁也不知道对方想怎么处理这个深渊裂隙。”

史莱姆举起手,说:“我能感觉到在深渊里有好几拨不同的人类去过,不过大多数到浅层区域就返回了,多半是害怕再往深了走对自己不利。”

“所以大概真真正正到过最里层的,也就只有赫莱那群人。”

“他们是早就在研究深渊了吗?”许弋沉吟后问道,“感觉他们对进入深渊很熟稔。”

老严点点头:“这很有可能,其实我都怀疑过,他们的总裁温森特是不是亲自进到过深渊之类的,因为他对深渊可太狂热了,狂热程度感觉比单纯想要赚钱还厉害。”

“所以你们是打算怎么处理这个空间裂隙呢?”时云木招呼许弋把魔法书拿出来,虽然上面的文字如今的人类肯定是读不懂的,但好在有许弋帮忙翻译。

许弋将上面的缓解办法念了出来:“空间裂隙一旦形成就是不可逆的,也无法关闭,但是可以将空间裂隙缩小,分裂成可以供人类控制的入口……”

“这是好主意啊,”老严颔首,“堵不如疏,堵不如疏。”

老严若有所思:“意思是实现深渊和人类世界的共存吗?倒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而且这样自己的国家肯定占了优势——

老严一脸慈爱地看向了时云木,看得后者表情莫名其妙。

毕竟,深渊最强魔物可是和他们家的人类成功联姻了嘛!

时云木疑惑地看陆确:“为什么老严拿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

陆确面无表情:“不知道,多半在想一些很无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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