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话音未落, 书房门“砰”一声被撞开。

侍者脸色发白:“公子!将军!不好了!外头……外头雪下疯了!”

“下雪?”谢昭皱眉,“冬日下雪,有何稀奇?”

“不是寻常的雪!”侍者急得不行, “是暴雪!鹅毛大雪!才不到半个时辰, 地上的积雪就厚得能埋住脚踝!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城里好些老屋的屋顶都压塌了!城外报信的驿卒说,北边山里的雪更大, 山路彻底封死,几个小村子的牲畜都冻毙了!”

太生微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寒风裹挟着密集的、大如鹅毛的雪片,劈头盖脸地砸了进来,瞬间迷了人眼。

窗外天地一片混沌,白茫茫的雪幕遮蔽了视线,只能听到狂风凄厉的呼啸声。

院中几株小树的枝桠已被积雪压弯, 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雪势……

太生微心头一紧。入冬以来, 司州虽也下过几场雪, 但都算温和。

如此狂暴的大雪, 记忆中已是多年未见。且, 这雪下得如此之急,如此之厚……

“瑞雪兆丰年?”太生微喃喃自语, 随即,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刺入他的脑海。

“糟了!”他猛地转身,“这雪若持续下去, 开春之后……”

谢昭立刻明白了他的担忧, 接口道:“积雪过厚,一旦天气骤暖,融雪成洪!沁水、丹水、乃至黄河……恐怕都要泛滥!”

“正是!”太生微眼神锐利, “去岁大旱,河床干涸,本就淤积严重。若再遇春洪……河堤多年失修,如何抵挡?届时洪水漫灌,淹没农田,冲毁村庄……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

“风雨将至……”太生微望着窗外肆虐的风雪,声音低沉,“这才是真正的风雨。”

书房内一时寂静。

太生微猛地转身:“谢昭!”

“末将在!”谢昭立刻挺直脊背。

“即刻传令!”太生微语速飞快,“一,命郡府所有差役、城防兵丁,分片巡查城内!重点排查老旧房屋、草棚、流民聚集处!发现危房,立即疏散人员,必要时可征用官仓、驿站安置!若有屋舍坍塌,全力救人,不得延误!”

“二,命韩七调拨义仓储备!炭薪、厚被、麻布,优先保障孤寡老弱、无家可归者!在城中几处官仓、寺庙设立临时避寒所,燃起篝火,煮上热粥!告诉各里正,若有冻毙者,务必妥善收敛,登记造册,府衙拨钱安葬!”

“三,传令各县!县令、县尉亲自带队,巡视辖境!尤其山区村落,务必确认道路是否断绝,有无人员被困!若有险情,即刻上报!同时,严令各地粮仓、武库加强戒备,防冻防潮,更要严防有人趁雪灾作乱!”

“四,”太生微顿了顿,目光扫过谢瑜,“谢瑜!”

“末将在!”谢瑜一个激灵。

“你带一队精骑,即刻出城!沿官道往北,探查山路封堵情况!重点查清通往太行山隘口、以及沁水上游几个关键渡口的道路是否还能通行!若有商旅、流民被困途中,尽力救援!记住,安全第一,若雪势过大无法前行,不可勉强,立即回报!”

“得令!”谢瑜抱拳,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太生微叫住他,“带上信号响箭!若遇险情,即刻发信号求援!”

“是!”谢瑜应声,冲了出去。

谢昭也立刻抱拳:“末将这就去办!”

随即大步流星离开。

书房内只剩下太生微一人。

他重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混沌的天地。

雪片密集,如扯碎的棉絮,在狂风中狂舞,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寒意透过窗缝渗入。

这场雪,来得太急,太猛。

人祸尚可周旋,天威……却只能硬抗。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河内郡的义仓储备……应对这场雪灾,应该勉强够用。

最怕的是雪灾之后……

他猛地睁开眼,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沁水、丹水蜿蜒的线条上。

去岁大旱,河床干涸,淤泥堆积。若积雪过厚,开春气温骤升……

就在这时,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

那狂暴的嘶吼,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呜咽。

太生微再次推开窗。

风,停了。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

漫天狂舞的鹅毛大雪,失去了风的依托,开始变得缓慢、轻柔。

不过片刻,雪势便肉眼可见地减小,从倾盆之势变成了稀疏的雪沫。

铅灰色的云层似乎也裂开了一道缝隙,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

方才还如同末日般的喧嚣,转瞬间归于沉寂。

只有屋檐上、树枝上厚厚的积雪,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狂暴。

他深吸一口气,危机暂时解除,但后续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疏散、安置、赈济、道路疏通、疫病预防……还有那悬在头顶的春洪。

他转身回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准备写下几道关于灾后重建和河道疏浚的急令。

笔尖尚未落下,书房的门帘被轻轻掀开。

“公子,”谢昭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掀帘而入,“沁水下游几个里正联名递了文书,说今冬雪大,开春恐有水患,恳请府衙早做绸缪。”

太生微抬眸,接过谢昭递来的竹简。

里面言及去岁虽旱,但入冬后几场大雪,山间积雪甚厚。

今春若回暖过快,积雪消融汇入沁水,加上可能的春雨,下游低洼处的农田和村落恐遭淹没。

他们请求府衙派人勘验河堤,疏浚河道,以防不测。

“水患……”太生微放下竹简,“这老天,是存心不让人安生。”

谢昭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沁水上:“沁水自太行而出,流经河内郡,至怀县附近地势渐平,河道曲折,泥沙淤积本就严重。去岁大旱,河床裸露,两岸百姓甚至垦殖滩涂,种植了些许耐旱作物。如今若遇春汛,这些新垦之地首当其冲,更会阻碍行洪。”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更麻烦的是,据老河工所言,沁水下游有几处古堤,年久失修,多为土堤,仅以柳桩、草袋加固。若遇大水浸泡冲刷,极易溃决。一旦决口,洪水倾泻,怀县以南直至黄河口的数万亩良田,皆成泽国。”

太生微走到舆图旁,目光顺着沁水的流向移动。

怀县是他的根基,河内郡的心脏。

若沁水决堤,不仅屯田成果毁于一旦,刚聚拢的民心也将瞬间溃散。

“旱时求雨,涝时盼晴。百姓所求,不过一方安稳土地。”他低语,随即转向谢昭,“谢将军,你以为当如何?”

谢昭沉吟片刻:“当务之急,是亲赴沁水下游,实地勘察河道、堤防现状,摸清隐患所在。其次,需征调民夫,趁春耕未始,抢修加固险工险段,疏浚淤塞河道。若有财力,更应择要害处,以石料、三合土修筑永久堤坝,一劳永逸。”

太生微苦笑,“府库那点钱粮,既要养兵,又要屯田,还要支撑凉州马政,哪有余力大兴土木?修石堤,谈何容易。”

“事有轻重缓急。”谢昭开口,“河堤关乎万千生灵与屯田根本,即便砸锅卖铁,也当筹措。可命各县富户、商户捐输,言明利害,许以沿河滩涂优先垦殖权或减免部分商税。亦可发动屯田客,以工代赈,参与河工,既解劳力之困,又增其口粮。”

其实谢昭不好说,他想的是,实在不行,想办法硬抢,不过也没到这一步。

太生微赞许:“谢将军思虑周全。捐输与以工代赈,确是可行之策。然……”

他话锋一转,“如何确保捐输之资不被中饱私囊?如何令屯田客甘愿效力河工而非春耕?如何精准判断何处需加固,何处可疏浚?纸上谈兵易,临河决断难。不去亲眼看看那沁水,终究是雾里看花。”

“公子之意是?”谢昭挑眉。

“备马!”太生微果断下令,“今日便去沁水下游走一遭!韩七,叫上何元,还有府衙里懂水利的老吏,随我同去!”

……

沁水下游。

冬日的河滩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这边似乎雪不严重,雪化后,裸露的河床呈现出一种灰黄的色泽。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冰凌和枯枝败叶,在河道中流淌,两岸的土堤蜿蜒如蛇,堤身不少地方已显颓圮。

太生微勒住黑风。

身后,谢昭、韩七、何元以及两名须发皆白的老河工紧随而至。

众人下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滩涂上。

“公子请看,”一名老河工指着不远处一段明显内凹的河堤,“此处名为‘老龙湾’,河道在此急转,水流冲刷堤脚最为猛烈。前几年夏汛,此处便险些溃口,全靠临时堆了上千草袋才勉强堵住。今冬雪大,若开春水急,怕是……”

太生微走近细看。

堤脚处的泥土被水流掏空,形成一个不小的凹槽,上方的堤体悬空,摇摇欲坠。

几根用作加固的柳木桩早已腐朽断裂,散落在泥水中。

“这堤,修了多少年了?”太生微问。

“回公子,怕是有……四五十年了。”另一名老河工叹道,“当年修堤时,小老儿还是个半大孩子。那时用的是埽工,柳枝捆扎成捆,裹上泥土碎石沉入河底做基,上面再垒土夯实。头几年还好,可柳枝终究会烂,根基松,上面的土堤便如沙上筑塔,经不起几番冲刷。”

“为何不用石料?”谢昭皱眉问道。

老河工摇头苦笑,“将军有所不知。河内郡不产合用的青石,需从太行山采运,路途遥远,耗费巨大。当年郡府财力有限,能修起这土堤已属不易。后来……后来也就无人问津了。”

太生微沿着河堤缓缓前行,目光扫过那些被垦殖的滩涂。

枯黄的麦茬还留在地里,几处低洼地甚至已被人用简陋的篱笆圈起,显然打算开春继续耕种。

“这些滩涂,汛期必被淹没,为何还要垦种?”他问何元。

何元搓了搓冻僵的手,无奈道:“公子,百姓也是没法子。去岁大旱,高处的田地产不出多少粮食,眼见河边滩涂湿润,便抱着侥幸心理开垦了。想着哪怕只收一季,也能糊口。殊不知,这无异于在洪水嘴边抢食。”

太生微看着那些脆弱的篱笆,“洪水来时,可不会讲侥幸。”

他走到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湾,蹲下身,掬起一捧河水。

河水冰冷刺骨,浑浊不堪,带着浓重的土腥味。

“公子,小心风寒。”韩七连忙递上布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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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生微摆摆手,站起身,目光投向河心。

浑浊的河水下,隐藏着多少暗流?仅凭肉眼观察堤岸,终究只能看到表象。

他需要一个更直接、更深入的方式,去“触摸”这条河的脉络。

“谢将军,”太生微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说,若有人能潜入这沁水之下,看清河床的淤积、堤基的损毁,是否更能对症下药?”

谢昭一愣,随即了然:“公子是说……以龙君之能,亲探河床?”

太生微没有否认:“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纸上得来终觉浅……这沁水之患,光在岸上看,看不真切。”

谢昭沉吟片刻:“公子,此计虽妙,然风险极大。冬日水寒刺骨,水下昏暗不明,暗流漩涡更是凶险万分。公子万金之躯,岂可轻易涉险?不若征召熟谙水性的渔户或水工……”

“寻常渔户,岂能潜至河心深处?又岂能辨明堤基细微裂痕?”太生微打断他,“我意已决。韩七,清场!以此河湾为中心,百步之内,不得有闲杂人等靠近!”

“公子!”韩七和何元同时惊呼,脸上写满担忧。

“执行命令!”太生微声音转冷。

韩七咬牙,立刻指挥亲兵驱散附近几个好奇观望的村民。

河滩上只剩下太生微、谢昭、韩七和两名目瞪口呆的老河工。

寒风卷过,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太生微走到水边,背对众人。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叮——】

【R级套装「鲛人泣珠」激活中……】

【部件加载:鲛绡云裳(避水)、沧浪之瞳(水下视物)、踏浪履(水下行动)、分水刺(探查/防御)】

【特效「渊潜」:可在水下自由呼吸、行动,感知水流变化,探查水下地形与结构,持续时间:30分钟。】

【信仰值消耗:5000点】

【当前信仰值:72892(信徒虔诚度:97%)】

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包裹全身。

他身上的常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泛着淡淡水蓝色光晕的奇异装束。

衣料轻薄如无物,似水波流动,正是传说中的“鲛绡”。

他足下踏着一双银白色的软靴,靴底似有鳞纹。

最奇异的是眼睛,瞳孔变成完全的幽蓝,目光扫过浑浊的河水,竟似能穿透那层黄浊。

腰间,则多了一对非金非玉、形似短匕的“分水刺”。

【特效「渊潜」启动!】

太生微没有回头,纵身一跃!

“噗通”一声轻响,水花溅起,人影已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岸上,谢昭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刀柄上。

韩七更是失声惊呼:“公子!”

两名老河工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河面连连叩拜。

谢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盯着太生微入水的位置。

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有漩涡带起的涟漪缓缓扩散。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息都无比煎熬。

浑浊的河水瞬间包裹了太生微。

刺骨的寒意透过鲛绡传来,却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冷感。

他清晰地感觉到水流拂过皮肤,如同清风。

睁开眼,浑浊的河水在他“沧浪之瞳”的视野中变得层次分明。

悬浮的泥沙、漂浮的枯枝、惊慌逃窜的小鱼……

一切都清晰可见,如同在清水中一般。

他尝试呼吸,清凉的空气顺畅地涌入肺腑,没有丝毫阻碍。

他摆动双腿,踏浪履赋予他强大的推进力,让他如游鱼般灵活地向河心潜去。

分水刺握在手中,不仅提供平衡,尖端更传来震动,感知着水流的速度。

河床的景象在他眼前展开。

淤泥堆积,形成起伏的沙丘,不少地方还残留着去岁旱季百姓垦殖时留下的犁痕和作物根系。

他靠近一处堤岸的根基。

在岸上看似坚固的土堤,水下部分早已被水流掏蚀得千疮百孔。

腐烂的柳木桩基裸露在外,被水流冲刷得摇摇欲坠。

他伸出手指,分水刺的尖端轻轻触碰一处看似完好的堤基。

“噗”的一声轻响,外层的硬壳碎裂,里面竟是松软的泥沙!

一个巨大的蚁穴状空洞赫然露出来,水流正欢快地从中穿过,不断带走内部的泥土。

这空洞若在汛期被大水冲击,瞬间便会引发溃堤!

太生微心中一凛,继续沿着堤基潜行。

类似的隐患不止一处。

有的地方,堤基下的泥土被暗流冲刷殆尽,形成悬空的“吊脚楼”。

有的地方,则堆积着上游冲下来的巨木和石块,卡在河道狭窄处,形成天然的拦水坝,使得上游水位被迫抬高。

不过最严重的是河床中央的淤积,最厚处竟达数尺。

……

岸上,时间已过去近两刻钟。

谢昭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来回踱步,目光死死锁住水面。

韩七更是急得额头冒汗,几次想下水,都被谢昭的眼神制止。

“公子有神异护体,不可妄动,扰了公子施法!”谢昭语气很冷,但声音却多少带了点颤音。

众人心焦如焚,谢昭都忍不住想下水,这时,距离入水点十余丈的水面,“哗啦”一声破开!

太生微的身影破水而出。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踏浪而行,几步便跃上河岸。

“公子!”韩七第一个冲上去,声音带着哭腔。

谢昭也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太生微全身,见他面色如常,气息平稳,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

两名老河工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不住磕头:“龙王爷保佑!龙王爷安然无恙!”

太生微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他走到一处干燥的河滩,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在泥沙地上快速勾勒起来。

“此处,”他指向自己画出的简易河道图,“老龙湾下游二十丈,有蚁穴空洞,大如车轮,内里泥沙已被掏空!”

枯枝重重一点。

“此处,”他又指向另一段,“回水沱弯道内侧,河床淤积最厚,达四尺有余,严重阻碍行洪,且淤积物多为上游冲下的枯枝败叶与细沙,结构松散,极易被冲刷移动,形成新的阻塞。”

枯枝划过一道弧线。

“还有这里,”他指向靠近怀县方向的一段,“三岔口附近,水下有巨木、磨盘大石,卡于狭窄处,形成天然水坝,迫使上游水位抬高。北岸堤基甚至已有细微裂痕延伸!”

他语速极快,将水下探到的隐患一一指出,精确到位置、深度、大小、成因。

两名老河工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世代居住河边,对河道也算熟悉,却从未想过水下竟是这般凶险景象!

太生微所言,与他们多年经验隐隐印证,甚至解开了他们心中一些长久以来的疑惑!

“公子真乃神人也!”一名老河工颤声道,“老龙湾那地方,年年加固年年险,原来根子在水下的空洞!三岔口的水流总是莫名湍急,竟是水下有木石拦路!”

谢昭蹲下身,仔细看着太生微画出的示意图:“如此说来,当务之急是抢在老龙湾空洞彻底坍塌前,将其堵死加固;清除三岔口的拦河木石;疏浚回水沱的淤积河段;同时对北岸出现裂痕的堤段进行重点防护?”

“不错!”太生微点头,丢掉枯枝,“空洞需以石囷法填堵。征调石匠,编织大竹笼,内填碎石,沉入空洞处,再以黏土夯实覆盖。拦河木石,需水性极佳之勇士,以绳索捆缚,岸上人力绞盘拖拽清除。淤积河段,组织民夫以沙船清挖,挖出之泥沙可堆积于堤外低洼处,既疏浚河道,又可加固堤防。至于北岸裂痕堤段……”

他看向两名老河工:“以埽工应急。砍伐坚韧柳枝,捆扎成埽捆,以绳索串联,沉入堤脚险处,再压以土袋、石块。此法虽不及石堤永久,但胜在取材便利,可快速成工,暂保今春无虞。”

“公子圣明!”老河工激动道,“石囷填洞,清淤疏浚,埽工护堤!皆是老成之法!只是这石料、柳枝、人力……”

“石料,着怀县石场优先供应,不足部分,让韩七去邻郡采买,钱从府库出,不够就动用部分盐利!”太生微斩钉截铁,“柳枝,征调沿河各村柳林,按市价补偿,若有阻挠,以贻误河工论处!人力,除征调民夫外,命谢瑜从屯田客中抽调精壮,以工代赈,参与河工……韩七,你亲自督办此事,所需钱粮物资,优先调配。一旬内,我要看到老龙湾空洞填平,三岔口障碍清除!”

“末将领命!”韩七抱拳。

“何元,”太生微又转向他,“你负责协调沿河被占滩涂的清理。告诉百姓,河滩垦殖,无异于火中取栗。府衙会酌情补偿青苗损失,并优先安排他们参与河工或屯田,务必在汛期前将所有滩涂垦殖清理干净,恢复行洪通道!”

“是!公子!”何元连忙应下。

安排完毕,太生微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

激活使用【鲛人泣珠】套装,又进行如此精细的水下探查,对精神力的消耗远超预期。

他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谢昭立刻察觉,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手臂看似随意地抬起,恰好让太生微的手肘可以借力稳住身形。

“公子劳累,此处风大,不如先回城?具体细则,可回府衙再议。”

太生微借力站稳,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眩晕感,点了点头:“好。回城。”

一行人翻身上马,离开河滩。

回程路上,谢昭策马与太生微并行。

他沉默片刻,问:“公子方才探查,耗费心神甚巨吧?那‘龙君’之力,想必也非无穷无尽。”

太生微没有否认:“有所得,必有所付。”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查的应该司州牧别人称呼不是这种公子,但是我觉得那些太难听了比如使君,x公。主要主角是复姓,这样念就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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