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现在, 可以开始吗?”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夏珍站在他的身边。

她的语气变得很小心,又对他说:“墨镜要摘一下。”

一边说,一边抬手,将男人鼻梁上架着的墨镜摘了下来。

浓密卷翘的睫毛往上翻了翻,像两把银白色的小刷子。

苍蓝色的眼眸, 就这样直直地望了过来。

“要这么紧张吗?”五条悟笑着问她, “从刚刚开始,表情就很不一样哦。”

夏珍:“因为、这种事……会有一点紧张。”

五条悟挑眉:“紧张?”

没有黑色镜片的遮挡,那抹苍蓝色就显得格外摄人心魄。

他说话时微微上挑的语气, 配合上那张帅得倾倒全世界的脸, 莫名给人一种高傲的感觉——明明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但奇怪的是, 这种感觉, 会让夏珍觉得很亲切。

比起平日里那种略显跳脱的教师形态,这种漫不经心的、自然而然的状态,更让她心动。

“好像距离悟更近一些了。”

“很开心。”

“还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说到“幸福”两个字的时候, 夏珍突然笑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很真诚。

“奇怪的发言, ”五条悟说, “这种事——”

“滴滴——”

手机铃声打断了五条悟的话。

他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然后从裤袋里翻出手机。

五条悟接起电话, 问:“伊地知?”

……

“啊, 稍等。”

“很快的。”

……

“我知道啦——”

他说这句话时, 刻意拖长了尾音。

虽然听起来有些可爱, 但夏珍知道,这是五条悟流露出不耐烦情绪的具体表现。

果然,今晚还是有很多工作吗?

夏珍看着他,心底泛出一种酸酸的感觉。

她知道五条悟已经很关心自己了,否则也不会挤出时间和她约会。

但对她来说,只是这样还不够。

她想要更多的关注,也想要霸占这个男人更多的时间。

柔软的小手慢慢地覆上了他的额头。

微凉的指。尖挑起银色的碎发,慢慢地抚过他额头上的皮肤。

五条悟比她的体温高一些,摸起来暖暖的。

咒力慢慢地渗透,术式启动得很慢。

夏珍没有在高专经历过专门的系统教学,所以对这种事并不算熟练。

在那个地下实验室,她每次都因为动作很慢,被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看守惩罚。

可是无论怎样罚,她都没有丝毫长进。

再加上这一次施加术式的对象,是五条悟,她就下意识地更小心、更紧张了。

但就算女孩对此很不熟练,仅凭这种术式的特性,也足以让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的最强,欲罢不能。

“啪”地一声。

男人的手下意识一松,手机掉在了沙发上。

手机屏幕侧翻着,通话状态下,在冰冷的皮质沙发面上,反射出淡淡的光。

“五条先生?”

“摩西摩西?五条先生?”

手机另一端的辅助监督,在长久没有得到任何回复的情况下,忍不住喊了他几声。

随着没有回复的时间慢慢变长,伊地知提高了音量,又问:“五条先生?您在听吗?”

五条悟没有在听。

或者说,他的大脑将所有的人、事、物全部过滤掉。

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全部的感知力,都集中在女孩的双手之间。

柔软的手慢慢地拨。弄着他灵魂深处的褶皱,将那些反转术式无法治愈的疲惫,逐一清除。

那种感觉让人沉迷,让人飘飘欲仙。

在这样从未体验过的特殊感觉中,他甚至忘记了一切。

“欸——?!”

夏珍突然像是被吓到了似的,软软地喊了一声。

宽大的、温热的手掌贴在了她的腰后,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都勾了过来。

她没站稳,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手腕被男人用力地攥着,强。制性地持续着术式的运行。

不够丰沛的咒力,被女孩珍贵的生命力不间断地填充着,再被他一点一点地吸。吮干净。

此刻,她被迫以一个很勉强、很暧。昧的姿势,跪在男人的身边。

膝盖抵着冰冷的皮面沙发,裙摆铺在他的腰间,遮住了他的皮带扣。

这种生命力被慢慢吸走的恐怖感觉,夏珍已经感受过很多次了。

但只有这一次,她可以忽略掉这种痛苦,甚至完全忘记害怕的感觉。

现在,她真正地感受到,自己的术式存在的意义——为了五条悟。

能让他觉得舒服,能为他带来这种安抚,是她十几年的生命里最有意义的事情。

夏珍抬起眼眸看他,就看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闭上了眼睛。

银白色的睫毛遮住了那双苍蓝之瞳。

而他的脸上,流露出的享受意味溢于言表。

“会……很舒服吗?”

夏珍忍不住这样问他。

她一边问,一边垂下眼眸,看到处于通话状态的手机屏幕,光线慢慢变得黯淡。

屏幕依然显示“通话中”。

还没挂断吗?

夏珍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努力在沙发上稳住重心。

随后,她主动地更靠近他,努力地去帮他纾。解那些灵魂深处淤堵的疲惫。

他真的很累。

那么忙的工作节奏、那么夸张的工作量,这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些。

但仅仅因为他是最强,就要去做这种事吗?

“悟,留下来吧。”

“我好喜欢你。”

“只要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她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着。

但也不会刻意压低音量,算计着让手机另一端的人,能够清楚地听到。

听到这些话,抓着她手腕的男人,好像变得不满足了。

他更用力地拽住她,把她拽进怀里。

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露出纤细的、脆弱的颈子。

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夏珍惊得说不出话。

她不是第一次对咒术师施加这样的术式,也不是没见过某些夸张的、离谱的反应。

但像现在这样,她还从没体验过。

下一秒,夏珍看到,一直闭着眼睛的男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抹苍蓝色,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深沉,如同坠入了一滴墨,在蓝色的海洋中晕染开来。

他垂下眼眸看她,先是将目光落在了她的眼睛上,然后慢慢地扫过她的鼻尖、她的唇……

最终,男人将视线落在了那截雪白的颈子上。

那双眼睛,闪过一丝冰冷的光,就像肉食动物在捕猎时流露出的凶光,看起来让人害怕。

他抱着她,修长的手指掐着她的后颈,让她动弹不得。

丰润的唇凑过去。

温热的呼吸,落在雪白的皮肤上。

热流拂过,带来了一种让她颤栗的感觉。

夏珍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因为,他现在看起来,就好像要咬断她的脖子一样。

“呜呜……悟,我有点害怕。”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淡淡的鼻音。

好像要哭一样。

“说、说点什么吧。”

“求求你。”

“我现在已经——唔唔!”

温热的手掌堵住了她的嘴,让她说不出半个字,只能发出那种暧昧的、可怜的呜咽声。

“嘟——”

电话终于被挂断了。

夏珍的意识变得彻底混沌之前,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出“通话结束”的字样。

这一刻,她明明很痛苦、很难受,但是又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渴望已久的胜利。

再也没有任何电话来叫走他了。

再也没有任何人或事,来和她争夺这个男人的时间了。

-

电话的另一边,七海建人坐在副驾位,强行抢过伊地知的手机,挂断了电话。

伊地知表情微妙地看着他,问道:“七海先生……?”

“你还想听多久?”七海建人表情正经地说,“这种情况,他哪有闲工夫理你。”

伊地知弱弱试探着问:“要不然我再打个电话试试?”

七海建人:……?

他忍不住皱眉,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学生时代的后辈,欲言又止。

但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也没有同意的意思。

伊地知翻出手机里的联络人名单,找到“五条先生”,犹豫着要不要拨通这个电话。

他犹豫了好一阵,任由手机屏幕变暗、黑屏。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被咒术界摧残得万分憔悴的社畜脸,伊地知突然想到了一个有点恐怖的问题。

他忐忑不安地问:“明天,万一、五条先生问起来……”

七海建人:“装不知道。”

伊地知又问:“但我刚刚听到……”

七海建人:“装没听到。”

伊地知:“……。”

成熟靠谱稳重异常的金发男人,侧眸看了他一眼,然后有些刻意地轻咳了一声。

他又说:“同事之间,一般来说是这样的。”

作为高阶咒术师中,唯一一个拥有普通职场经验的人,七海建人对这种事的看法,和其他咒术师完全不同。

他丝毫不在意同事的私生活如何,更不感兴趣。

同时迅速给出了解决方案——

七海建人:“给乙骨同学打电话。”

伊地知:“诶?!”

穿着黑色西装的社畜,被这突如其来的计划变更,惊得几乎破了音。

“今晚的工作比较棘手,”七海说,“我一个人应该不行。”

“除了他,还能接任务的特级咒术师,就只剩下乙骨同学了。”

伊地知犹豫了一下,又说:“但这个任务,五条先生说,对乙骨同学还有点吃力,所以他才要亲自……”

“亲自去?”七海建人补完了这句话,然后长叹一口气,反问道,“就凭他现在这种状态?”

“伊地知,你应该听得出来,他现在在做什么吧。”

那么暧昧的对话、那么暧昧的声音……

电话另一边的两个人,现在在做什么事,不言而喻。

但伊地知还是不死心地说:“要不要上楼去看看?”

“五条先生不是那种随便翘班的人。”

七海建人蛮不在意地说:“那家伙,做出什么离谱的事,都不算离谱。”

伊地知小声说:“五条先生说,高中毕业之前,不会对她……”

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话还没完全说完,就已经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了,

——这种鬼话,真的值得相信吗?

和女朋友约会完,上楼喝杯咖啡就走,什么都不做,听起来就很搞笑。

原则和底线,都是在不经意之间,一点一点降低的。

最开始,只是想让她好好地活下去;

然后,开始期盼着如同含苞花朵般的女孩,慢慢长大、慢慢盛开;

再后来,会在汽车后座,不顾她的意愿,将手探进她的裙底;

前段时间,甚至变成了“差一点就睡了”的关系;

现在……

“我上楼去找五条先生。”

属于生而为人的某种良知,催促着他去做点什么。

伊地知想:这翻倍的年终奖,他可能没有享用的机会了。

七海拉住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如果只是那种事,也可以装不知道,但……”伊地知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万一是朝雾的术式效果,怎么办?”

“术式?”听到这两个字,七海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又说,“去年开始,他已经禁止朝雾使用术式了。”

伊地知:“但是,五条先生约会之前说……”

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他说,有点想试试。”

一边是女孩三番两次的邀请,一边是害死猫的好奇心在作祟。

这样的双面夹击之下,就算是最强,也很难保持某种理智性的拒绝吧。

“他说‘想试试’?”七海建人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他亲口说的?”

伊地知弱弱点头。

见状,金发男人的眉峰蹙得更紧了。

五条悟明明知道,这种术式对特级咒术师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所以他才独断专行地禁止所有高阶咒术师接近她、利用她的术式。

既然这样,现在怎么可能亲自打破这种禁令?

伊地知欲言又止:“去年乙骨君那件事……”

他顿了顿,还是把这句话说完:“特级咒术师,对朝雾来说有点危险。”

“万一……又晕倒了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七海建人突然少见地面露难色。

几秒钟后,他迅速推开车门,走下车去。

“七海先生?!”

伊地知紧跟着下了车。

“不止是晕倒,”金发男人捏了捏领带,语气沉重地说,“如果真的是术式,朝雾今晚就没命了。”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明天可以正常更新,如果更不了,会在明天下午6点之前挂假条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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