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申雅借口要去卫生间落荒而逃,她到了楼下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罐装冰咖啡,打开后一口气灌了大半瓶,姜云依故意不把话说完就是想让她自己补全。

原以为姜云依不懂这些,可转念一想,对方比她大4岁,也比她先接触空白那间酒吧,怎么可能不知道空白里的事情,姜云依忽然提什么惩罚和小猫爪拍子是不是想试探她?

她刚才一句话都没说推开姜云依的肩膀便跑出来,如此大的反应,姜云依会不会多想?

可她只是因为联想到了看过的小说与漫画,当初一个人在家里,繁重的课业压得她喘不上气来,姜云依又没在身边,她不擅长倾诉自己的情感,也不想让妈妈们担心,周梓倩推荐的小说与漫画成了她缓解压力的良药。

只是周梓倩的口味比较独特,偏爱那些姐妹年龄差的小说和漫画,本就思念姜云依的她在每次看过后都会将自己代入进小说里。

她会思考,如果小说里的人物是她和姜云依,那么她会如何做,等精神放松后,她又觉得自己不该胡思乱想,每次都在反复否定自己之前的想法。

如今听见姜云依说出只有小说里的主角才会说出的话,她瞬间就产生了联想。

还是太不理智了。

申雅暗自腹诽,她应该再冷静些,姜云依说的那句话没准只是逗她的呢。

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申雅还没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起,耳边被一阵清风拂过,酥麻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轻飘飘的笑声缓缓传进耳朵里,姜云依打趣她说:“不是去卫生间吗,怎么在厨房偷喝咖啡?”

背对着姜云依的申雅握紧了咖啡罐,她仗着姜云依此刻还看不清她的面容,努力调节自己的情绪,在心中默念了上百句“我要冷静”以后,她压下声音,寒着脸说:“去过了。”

“是吗?”姜云依依然低着头,唇也没挪开申雅耳边:“可从楼上下来到现在,也才过了两分钟的时间。”

姜云依顿了顿,再开口后声音转了又转,轻嗔她说:“撒谎。”

这两个字好像化为了羽毛,在申雅心尖上不断地挠,姜云依明明看出她的窘迫却还要把这件事提出来。

申雅又在心里骂了姜云依一句,坏姐姐。

可骂过之后她又哪哪都不对劲,这样的她怎么那么像在和姜云依撒娇?

不对,她并没有把这三个字说出口,依然可以维持冷脸的模样强行制止姜云依现在的幼稚行为。

她腰板比刚才挺得更直,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后,她先往前走了一步才转过身,对上姜云依那双笑眼,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隐隐有破功之势。

明明就长着一双压迫感十足的眼睛,为什么她却只能在姜云依瞳孔中看到温柔,这双眼睛好美,尤其只注视着她的时候,更是闪亮耀眼。

申雅的目光在一寸寸往下挪,不知怎么停留在了姜云依的红润水亮的唇上,她喉咙吞咽,一时间有些分神。

“盯着我看又不说话。”姜云依牵起她一只手,拇指轻轻按着她的指骨:“在想怎么继续跟我狡辩吗?”

申雅挪开眼,冷着声否认:“没有。”

“带我去看看你的鼓室吧。”

“嗯。”还好,姜云依主动扯开了话题,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申雅手中的咖啡被姜云依拿了去,她刚抬起眼去看,却见对方将咖啡口对准了自己的嘴,剩余那点咖啡全流进姜云依喉咙里。

“你……”

“嗯?”将咖啡一饮而尽,姜云依随手丢进垃圾桶,她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液体,“正好有些渴,怎么了,半杯咖啡都不想给姐姐?”

申雅闭上嘴,沉默了一瞬才说:“没有。”

两人从厨房出来又绕到了贝贝的猫房旁边,在姜云依的记忆里,这间房一直是用来堆积杂物,但在申雅打开门后,她眼前一亮。

房间焕然一新,墙上装了隔音板和隔音棉,木地板铺了一张灰色的毛绒地毯,地毯上放着一套全黑的架子鼓,犹如黑色的钻石。

架子鼓看起来相当霸气,姜云依回想着当时在空白见到申雅打鼓的模样,她心中满是自豪与骄傲,这鼓能配得上她们家申雅。

“你来选一对鼓棒吧。”

眼前的墙上挂着鼓棒架,每一副鼓棒都整齐摆放在上面,有不同的材质与型号,姜云依从鼓棒的磨损程度挑了一副。

申雅有些意外,没想到姜云依会那么凑巧拿到了她平时爱用的那一对鼓棒。

“这个可以吗?”姜云依问她。

“可以。”

姜云依拿在手上比划了一下:“申老师教过别人吗?”

突然转变称呼让申雅晃了神,她迟疑了十几秒才回答:“没有。”

本来目光还停留在鼓棒上的姜云依挪动视线,她带着探究的眼神盯着申雅:“申老师又撒谎。”

申雅暗暗呼出一口气,依然嘴硬说:“指导过师妹几句。”

“只是几句吗?”

申雅又安静了,她不明白姜云依为什么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即便不止几句,那她是师姐,教一教师妹有什么关系,姜云依未免太霸道。

刚想回一句嘴,她又发现姜云依换了副面孔,对方露出了委屈与遗憾的表情:“我还以为自己是申老师的第一个学生。”

申雅明知姜云依在装无辜,她也毫无抵抗能力,比她大四岁的姜云依一直都是她的姐姐,如今一口一句申老师不算,还说自己想当她的学生。

这样身份对调让申雅隐约间觉得刺激,在旁人眼中,她一向冷淡,哪怕在妈妈们眼里她也是一个乖孩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骨子里还存着叛逆。

她喜欢姜云依称呼她“申老师”,这是独属于她们的称呼,而身份对调,让她尝到了占据主动的滋味。

申雅知道姜云依想听什么,换作旁人她一定懒得理会,但现在,她愿意为了姜云依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她们不是我的学生。”

“哦?”姜云依重新露出了笑脸,她将鼓棒一端挑起申雅的下巴:“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申老师只有我一个学生?”

怎么可以有人边叫她老师边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明明鼓还没敲响,她的心却乱了。

申雅夺下姜云依挑起她下巴的鼓棒,背过身往架子鼓前的椅子走去。

一声不轻不重的“嗯”也飘进了姜云依的耳朵里。

姜云依在身后笑,她追上申雅,忍不住继续逗:“申老师刚才回答了什么?我没听清。”

申雅权当没有听见,她用鼓棒戳了戳姜云依的腰,将唯一的凳子让给对方坐。

姜云依是个话多的学生,坐下后的她抬起头望着冷脸的申雅,心里只觉得可爱,她问:“申老师今天要教我什么?”

“教你最基础,先认识架子鼓吧。”申雅手上还握着一只鼓棒,她敲响了一个鼓面跟姜云依说:“这是军鼓。”

又敲响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鼓面:“这是嗵鼓。”

见姜云依没有说话,申雅很快进入状态给对方上起了课,她拿着一只鼓棒不断在姜云依面前晃,讲课的声音也严肃,姜云依唇角的笑一直没能压下,她认真倾听申雅的讲课,脑子里也的确在记录申雅说的每一个字。

申雅介绍完鼓又教姜云依如何坐,如何握鼓棒,在敲击时该如何使劲。

姜云依在心中感叹,申雅太适合当老师了,看似严肃却耐心还温柔,有时候她故意装作听不懂,申雅还会握上她的手,实现真正的手把手教学。

申雅这一教就是大半个小时,姜云依本就不是真的学生,她总要给对方休息的机会,说了一些基础知识,又瞧着姜云依似笑非笑的双眸,她估摸着姜云依又憋着坏。

许是真的给姜云依当了一回老师,申雅的小心思又冒出来了一些,她板着脸问姜云依:“刚才我说的,你都记清楚了吗?”

“申老师要考我吗?”

申雅没说话,但传递的眼神就是这个意思,姜云依了然,她点点头:“那如果我答错了,申老师会罚我吗?”

怎么又说到罚这个字,姜云依是认为她不敢吗?

“会。”

姜云依挑眉,显然是来了兴趣,她又问:“那我答对了,申老师有奖励吗?”

申雅警惕,这话是不是藏着什么陷阱,姜云依到时候会不会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但不答应的话不就意味她怂了,想要让姜云依答错太简单了,现在是她的主场,不用担心。

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后,她答:“有。”

“那好呀,申老师提问吧。”

姜云依如此爽快,更让申雅觉得对方不怀好意,只要她问一个刚才没讲过的内容姜云依一定答不出,可对方肯定料想过她会这样做吧,为什么还会答应?

有诈。

申雅先试探性点了点面前的鼓问:“这个叫什么?”

最简单的问题,她不信姜云依答不出。

然而她等待了十几秒都没能听到答案,姜云依做出思考的模样,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哎呀,想不起来了呢。”

撒谎!

姜云依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为什么?

难不成真觉得她不敢罚吗?

姜云依眼含期待,笑眯眯地问:“怎么办,申老师要罚我什么呢?”

回想着刚才姜云依戏弄她说的惩罚与小猫爪拍,申雅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姜云依敢用小猫爪吓唬她,那她何不用现成的鼓棒吓唬姜云依?

她拿起一支鼓棒轻点姜云依的手,又拉起手腕让姜云依掌心向上摊开,她点了点掌心的位置说:“罚这里。”

“哦?”姜云依丝毫不在意,“申老师是想打我掌心吗?”

申雅不知为何心里在紧张,可她实在不想看姜云依一直得意下去,因此回答说:“是。”

姜云依坦然道:“那…申老师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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