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是造孽。◎

林连溪猝不及防被压倒在床上, 一时间心神俱震:

“鞋!我还没脱鞋!!床单要脏了!!!”

眼看着就差那么几毫米他的鞋底就要碰到床单了,林连溪赶紧把腿抬了起来。

“你干嘛……”

质问声戛然而止,林连溪黑着脸看着伏在自己胸口已经闭上眼睛发出均匀呼吸声的某人, 一时间生出了踩他身上的险恶心思。

真是造孽。

算了, 忍住, 不跟醉鬼生气。

……忍不住了,气死了,以后再也不给他喝酒了!!!

林连溪咬牙试图把曲焰然从自己身上挪下去,无奈死活推不动这醉鬼,只好拼命把腿抬起来,以一种高难度姿势把鞋给脱了下来, 再甩到床下。

只听“砰砰”两声, 那两只鞋子终于被丢到了地上。

还好他也是练过体的,否则根本没法把腿弯成这样, 他真厉害。

林连溪得意地想着,但刚才的姿势还是让他消耗了一定体力, 再加上他本就是进行了激烈运动后才回寝的, 此时不由得疲累至极, 刚才下烧烤的几口酒更是趁着此时发威,令林连溪昏昏欲睡。

啊这个床垫没有我买的软, 改天给曲焰然再买一个……

这人真是跟块石头似的, 这么重, 要压死他了……

怎么扔鞋子那么大的声音都吵不醒他……

哎, 刚吃了烧烤, 还没洗澡, 身上的衣服裤子也还没换, 难受死了……

想把衣服裤子脱了……

不行不行,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跟室友睡在一张床上本来就很可怕了,要是这个室友还没穿衣服那更可怕了……

在闭上眼睛的最后几秒,林连溪的思维还在天马行空地发散。

直到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林连溪一头醉倒,昏睡过去。



手脚都使不上力气……

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不……不要……

模糊的视线中,林连溪只看到一片刺目的红色。

“哎呦,现在的小孩真的是,我都说了别着急,再等等,这几天别乱跑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院长抱怨的声音似远似近,飘忽不定。



林连溪猛地惊醒。

他猛喘了几口气,这才从梦中缓过神来。

刚想揉揉朦胧的睡眼,却发现自己的手此时毫无知觉。

林连溪低头一看,曲焰然还压在自己身上,肺都要被压瘪了,双手双脚也都给压麻了,难怪梦里手脚无力呼吸困难。

被害得做了一场噩梦,林连溪此时看到曲焰然那张脸就不由得火大。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缓慢动作自己那被麻痹的手脚,在酸爽的感觉中试图退后些,摆脱曲焰然压制的范围。

或许是感受到怀里的“抱枕”在远离,睡梦中的曲焰然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往前拱了拱,更用力地抱住了“抱枕”,头还不安分地蹭来蹭去。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蹭到了什么凸起,硌得他极为不爽,当即张口咬了下去。 !!!

林连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家伙在他胸前蹭来蹭去他都忍了,居然还敢咬他……!!怎么是做梦变成婴儿要喝奶吗!!他可没那功能!!

“啪!”

一巴掌稳准狠地扇在了曲焰然脸上。

顺手扇完巴掌的林连溪眼看着曲焰然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红色巴掌印,不由得心虚起来。

曲焰然睫毛微微颤动,终是睁开了眼睛。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说:“林连溪?”

林连溪露出一个礼节性微笑:“早上好。”

曲焰然懵懵地:“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林连溪:“……”

这是什么被下药陷害的小白花台词,感觉下一秒就有人要进来捉奸了。

林连溪:“问我吗?你要不然看看被压着的是谁呢?”

与此同时,一阵敲门声响起:“有人吗?查寝。”

握草,真有人捉奸!

林连溪吓得一把推开曲焰然,低声吼道“你别出去”,一只手把床帘拉严实了,一只手快速整理了下衣服,“咚咚咚”下了梯子,趿拉着被扔到地上的鞋,马不停蹄地跑去给宿管阿姨开门,徒留曲焰然一个人被推倒在墙边。

宿管阿姨一进来就看到宿舍中间的折叠桌,以及桌上没来得及收拾的烧烤串残留。

她检查一番,发现没有违禁用品后,对林连溪说:“同学,湿垃圾还是要及时丢,不然容易发臭的。”

说完,她这才出门。

宿舍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林连溪长舒一口气。

“请问……”

林连溪闻声抬头,看到曲焰然从床帘中探出半个身子:“……我可以出来了吗?”

林连溪沉默地看着他。

酒后的现场,凌乱的发型,迷茫的眼神,不俗的容貌,清晰的巴掌印,滑落的领口,无助的语气,昏暗的大床,哦不,小床。

没让他出来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这谁看了不骂我一句出生啊。

林连溪沉痛地想。

及时挽救了自己名声的林连溪感到一阵庆幸,朝曲焰然挥了挥手:“出来吧。”

曲焰然这才简单捯饬捯饬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下意识抱起木木玩偶,犹豫着说:“昨天晚上……”

“你喝醉了,耍酒疯。”

林连溪斩钉截铁地说。

“所以我跟你……”

“没有。”

“我是说……”

“说什么都没有。”

“可是……”

“我们两个衣服裤子都没脱。”

“可是,我只是想问,我发酒疯的时候有没有跟你打起来。打架要脱衣服裤子吗?”

林连溪:“……”

他大爷的,这货是故意这么问的吧?!

林连溪冷笑:“其实你昨天晚上发酒疯的时候说自己其实是摔跤手,非要把自己扒光,就留条裤衩,我拦都拦不住,反而被你摔上床,还试图把我的衣服裤子给扒了,我拼命抵抗,你还不停地问我是不是在身上装了作弊的东西,不然为什么不敢脱给你看,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没让你得逞。”

曲焰然:“……”

说得真够详细的,要不是他昨天晚上没醉,他就真信了。

曲焰然:“哦,怪不得我脸上这么痛,看来是昨天打闹的时候被磕到了。”

林连溪笑不出来了,他心虚。

他看着那个巴掌印,气焰顿消:“呃,其实跟你耍酒疯没什么关系……”

主要是你早上做梦做傻了。

“……宿醉就是会头痛啊!脸也是头的一部分嘛!”

林连溪越说声音越小,显然底气不足:“……你过来,我拿湿巾给你擦擦脸。”

“哦。”

曲焰然乖乖地走了过去。

这种伤在二十四小时内应该冷敷,但林连溪没有冷敷袋,只好用湿巾将就将就,所幸他也没有下死手,等他擦完后,曲焰然脸上的印子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了。

“唉。”

曲焰然忽然叹息了一声。

“干嘛?又把你弄痛了?”

林连溪快把曲焰然当成豌豆公主了,手上的动作一轻再轻。

“不,我是愁,这周末回去要被叫回去相亲了。”

曲焰然苦恼地说,“我总觉得昨天晚上朦朦胧胧地好像想出来什么解决方法了,但是又忘了。”

林连溪:“……”

昨天晚上的方法?不就是让他去扮曲焰然的男朋友么!

他擦拭的动作一滞,似笑非笑地盯着曲焰然:“哦?”

曲焰然仿佛一无所知地轻皱眉头,作伤心状:“我爸妈连我几个月前的生日都记不住,却记得这周周末我那个相亲对象有空相亲。”

他苦笑两声,低下头去。

林连溪无奈地叹了口气,丢掉湿巾,道:要不这周末我陪你回你家去,假装我是你男朋友,把你的相亲搅黄如何?”

“你确定?”

“确定。”

“真的吗!”

“真的。”

“不骗……”

林连溪打断了曲焰然:“焰焰啊,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跟你慢慢悠悠聊闲天吗?”

曲焰然愣了愣:“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上午没课。”

林连溪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八点二十,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了。”

曲焰然:“……”

曲焰然抄起书包就跑。

总算送走了这聒噪的家伙,林连溪终于闲下来了,他打开手机点了个外卖,却被一条新生群里的消息吸引了视线。

——我们楼里有个尾随跟踪女生的变态被抓了!

没过几秒,这条消息就被管理员删了。

刚刚发消息的人又甩出一个群号,表示在大群里说不方便,不如移步新群,专门吃瓜。

林连溪自然加了群,围观事件。

从一瞬间刷屏的消息中,林连溪大致得出了事件经过。

昨天晚上,学校里有个女生去看演唱会,结果晚上回学校的时候被跟踪了,报警之后抓到个男的,据说这个男的还是这栋宿舍楼里的人。奇怪的是,警察找到这个男的的时候发现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嘴里还嚷嚷着要报警,要告故意伤害罪。

男的闹着要做伤情鉴定,结果鉴定出来却构不成轻伤,达不到故意伤害罪的要求。

与此同时,他还咬死了女生是他的女朋友,说他只是想护送女朋友回学校,尽管女生百般否认,说根本没跟他说过几句话,他也只说是他们对不同事情的看法有分歧。

群里还发了几张背影照。

林连溪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冷了下来,接着往下翻。

-学医的吧?下手这么准

-谁说我们大学没有自己的百特曼

-跟踪狂:小丑竟是我自己

-咦我看这个背影怎么这么像我隔壁寝的XXX

-我就是XXX的室友,真的很像,而且XXX从昨天晚上就没回来过

-唉,这男的估计要被保下来了,最近学校好像是要趁百年校庆拉捐款,不可能把这种事爆出来的

-……

-处分下来了,这男的被开除学籍了!

-啊,他什么都没干,这也能被开除学籍?离谱

-怎么,上面那个,你也是跟踪狂?这么向着跟踪狂说话

-是有人匿名举报这男的造黄谣还招过嫖,附带了一堆实锤证据

咦?

林连溪原本也打算匿名举报来着,居然有好心人帮忙了,果然贱人人人得而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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