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部手机跟自己那位室友的手机怎么那么像呢◎

曲焰然睁开眼, 依然是一片黑暗。

他习惯性地摸到了隔壁的床上,却惊恐地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只剩下林连溪昨天说送给他当生日礼物的玩偶木木。

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情, 曲焰然一时间懵了, 喊了两声哥哥, 却毫无反应。

他赶紧摸索着爬到床头按铃,却没想到来的不是护士,而是院长。

“你是想问林连溪去哪了吧?他去做手术了哦,做完手术就要转院了,不会在这里了。”

曲焰然还没说话,院长就先开口了。

“那他去哪了?我也要转到那里去!”

“那恐怕不行, 并且你也很快要转院了。”

院长平静地说, “因为你的爸妈已经忙完了他们的事,他们要把你接走了。”

“别哭呀小家伙, 你不是很想你爸妈吗?以后能见到他们的时间可就长了。”

院长试图安慰一下,却眼睁睁看着曲焰然的眼泪把纱布都浸湿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把曲焰然爸妈生了二胎的消息给压进了肚子里。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曲焰然来说像一场悄无声息的噩梦。

他们家是从事药品相关行业的, 他爸妈把他转移到了相熟的朋友的医院, 的确是能经常看到爸妈了,但还能看到第三个人——他的弟弟。

从旁人口里的风言风语中, 他也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原貌——

他的父母原本就是商业联姻, 并没有多大感情, 只是两个人都不是喜欢在外面胡搞的类型, 倒也相敬如宾。

有了曲焰然这个孩子之后, 对孩子的喜爱使得这个家庭开始像一个正常的家, 但这个孩子失踪了。悲痛了一段时间之后, 为了后继有人, 他们决定再生一个孩子,花了好长时间,终于怀上了,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曲焰然活着回来的消息。

但曲焰然仅仅是活着回来,他的眼睛被判定以人类目前的手段再也没有复明的可能,于是曲家夫妇决定延续二胎的计划,他们担心曲焰然嫉妒弟弟,甚至不敢在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前告诉他这回事。

曲焰然眼睛看不到,但不妨碍他听出父母语气中的警惕,他清晰地感知到父母对自己的疏远和对弟弟的偏爱,为此不知所措。

在被隐隐排斥的环境中,被闲言碎语包裹的曲焰然格外思念病房里砰砰的心跳声。

他提出想找到林连溪,却在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甚至不知道林连溪的名字,只知道是同一个病房的哥哥,也意料之中地被父母拒绝了。

直到有一天,一家医药公司想和他们家合作推行一项新的药物,这种药物能治好他的眼睛。

他眼看着父母狂喜——据说这是一家很厉害的集团想开展医药方面的业务,不知道为什么找上了他们,但总而言之是一个天降的大饼——却毫无所感。

记忆里,那个父母陪笑着迎进来的男人用优雅的声调说:“令公子真是不错的活招牌,要是有他做广告,想必我们的药一定能顺利推行吧。”

于是他如木偶一般任人操纵,每一个疗程都会被拍摄下来,剪辑出去,尽管他很厌恶,但也没力气去反对了。

可偏偏,在他迎来光明的那一天,他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不,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见到,那简直像个幻觉。

在曲焰然最开始蒙上纱布的那几天,他老想伸手去扯,每一次都是被林连溪阻止的。

蒙纱布的感觉不怎么样,像有什么东西压在眼皮上,沉沉的,热热的,闷闷的。每次换药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纱布一层一层揭开,凉气倏地扑上来,眼皮终于能喘口气了——但也就那么一会儿。新的纱布又蒙了上去,又是那种闷闷的、厚厚的感觉。

后来他习惯了。

但依然很讨厌这种感觉。

他做梦都想取下这块纱布。

于是他做了一个梦,一个逼真的梦。

他的纱布被林连溪取下来了。

但还是一片黑暗。

曲焰然眨了眨眼,久违地从黑暗中辨别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是一个人。

他的床前站着一个人。

他愣愣地盯着林连溪,眼睛都不转一下。

林连溪狐疑地盯着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你看得到吗?”

听到声音,曲焰然才终于确认眼前人的身份,一下次钻进他的怀里哭道:“你到哪里去了呀?怎么不来找我?我找了好久,我问了爸妈,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诶诶诶!”

林连溪被扑得一个踉跄,差点跟曲焰然一块滚到地上去。

“看吧,他眼睛好了,放心了吗?”

院长的声音响起,接着,曲焰然莫名感到一阵睡意,他努力支撑着自己不要闭上眼睛,却还是无力抵抗。

记忆的最后,是一双戴着小白花手链的手把林连溪抱了起来,接着就只剩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

等到第二天醒来,曲焰然发现自己仍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眼睛重又蒙上了一块纱布,他急切地扯开这块纱布,发现眼前的世界无比清晰。

“啊,真的是……好亮啊。”



“嘶,真的是,什么东西这么亮?”

林连溪愤怒地睁开眼睛。

这次睡眠质量可相当差劲,害他回忆了一堆往事。

见他醒来,松了一口气的不是曲焰然,而是这家店的老板。

“哎呦,可吓死我了,还好客人你没事!”

老板锃亮的光头反射着天花板上吊灯的光芒,他明显没有听到林连溪刚醒来时的低声抱怨。

林连溪一见他的标志性外貌就想起来了:“你是刚刚追我们的那个,掉了假发的那个护士!”

“是啊。”

老板无奈地说,“以后要换个造型了,看来这个布置太恐怖了。”

都能把正常人给吓晕了。

“哎呀,这……”

林连溪捂了捂脸,他可不想被误会成那胆小鬼,“抱歉啊,其实是我没吃饭,低血糖了。”

曲焰然在一边默默地翻出来一块巧克力,林连溪顺手接过塞进嘴里,接着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林连溪确实有点饿了,吃了点东西,他的大脑才开始运作,想起来跟踪狂。

真是个捣乱的故人呐。

也许是角度的问题,林连溪的耳钉折射出一线血红的光。

晕倒了许久,天色已晚,林连溪也没了再继续逛游乐园的心情,跟曲焰然一起回到了学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被戳破,接下来的两个月,那个跟踪狂仿佛真的消失了一般销声匿迹,再也没来骚扰过林连溪,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但仿佛此消彼长一般,曲焰然越发粘人了,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转眼之间就快要期末考了,为了能专心备考,林连溪表示他们应该分开一阵子,不然曲焰然在旁边实在太打扰他了。

“我的专业可比你的专业考试早了足足一周!离我远点,男人只会影响我学习的速度!”

林连溪义正言辞地说,同时手里正在收拾行李,“正好我的租房期限还没过,不能浪费,这几天我们就分开住吧。”

“你的租房期限怎么还没过?”

曲焰然不可思议。

林连溪皮笑肉不笑:“没办法,我那个房东当初押一付六呢,而且还经常联系不上,所以也没给退款。”

曲焰然:“……”

曲焰然:“唉,算了,你别麻烦了,如果一定要走一个人的话,那还是我走吧。”

林连溪眯起眼睛:“真的吗?”

为什么他总觉得有鬼呢?

曲焰然长吁短叹地开始收拾行李:“当然是真的啦!我这下不能一天24小时都跟着你了,这么大的牺牲可都是为了你呀……”

林连溪:“……”

林连溪:“你搁这PUA谁呢?要走快点走。”

曲焰然装模作样地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男人果然得到手了就不珍惜,我们才在一起多久,就要让我走了……”

于是他被忍无可忍的林连溪捂住嘴连人带行李箱丢了出去。

最开始林连溪打算去图书馆,不料期末的图书馆格外繁忙,他愣是没抢上位置,不得不就待在宿舍里学习,不料隔壁却不时传来游戏的声音,搅得他心烦意乱。

也真是邪门了,我记得之前无人机来的时候这宿舍不是挺隔音的吗?怎么这会儿连游戏声都能传出来?什么破游戏比无人机还吵?!

听得他也好想玩手机啊╥﹏╥

玩这么嗨隔壁的人就不怕挂科吗?!

林连溪刚想去隔壁规劝一番,想起来曲焰然这个专业还得晚一周才考试,所以隔壁还没到临时抱佛脚的时候。

林连溪:“……”

这就是中途住宿舍的坏处吗?和别的专业挤在一块果然没有好处,就蒜挤进去,也是橘外人.jpg

他叹了口气,决定出去散散步。

于是他溜溜达达地从学校一路走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并在自己的屋门口捡到了一部手机。

林连溪:“……?”

已知:这里是一梯两户的老式公寓楼,这一层就两户,一层是自己住的,但自己根本就没回来过,另一层据说还没租出去(招租广告还在外面贴着呢),并且大家都走电梯,最近也没接到通知说电梯维修或者停电

求:这部手机里是有鬼呢,还是有鬼呢,还是有鬼呢?

以及,这部手机跟自己那位刚刚搬出去的室友的手机怎么那么像呢??

……要是这个屏保不是自己的侧脸照那就更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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