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放任自己这般想着。

今天之前,为了摘下面具做的所有心理准备,在这一刻再次被冲毁。

“管他呢。”

男人扯唇轻笑了声,眼底尽是叛逆。

方舒好的下巴忽地被他掐住,强硬地掰起来。

铺天盖地的侵略性带着醺然的酒意,肆意笼罩住她,碾着她柔软的唇舌往里钻。

方舒好脚跟发软,身体踉踉跄跄地后撤,撞上了电梯门。

这部电梯的9层按键上贴了标签,梁陆闭着眼亲她,手往下探,终于启动了电梯。

电梯缓慢上行,失重的感觉托起轿厢里的两人,汹涌的情|欲顺着血液上涌。

出了电梯门,一路吻到家门口,难舍难分。

两人激烈地吞咽着对方的呼吸,都带着一股泄愤的劲儿,将种种复杂的情绪通过接吻宣泄到彼此身上。

梁陆率先将方舒好按到他家门上,正准备用指纹开门,手指还没有碰到锁,忽然被她用力反推,连连倒退,后背咚地撞上了她家的门。

方舒好:“去我家。”

还挺强势。

梁陆眉峰一扬,垂眼睨着这个比他矮了二十多公分的女孩维持着壁咚他的姿势,捣鼓半天,终于把门打开。

屋里很暗,落地窗半敞,纱帘被风带起,卷卷落落。

衣衫散了满地,到床边,两道呼吸似灼灼夏日的热浪,扑得人身上瞬间起了汗,空气都被浸湿,汗涔涔黏腻腻得要下雨。

远处的光线透进窗户,依稀映亮女孩颈间细细的项链,钻石玫瑰粉光流转,嵌在柔白的肌肤中,是她此刻唯一的着装。

梁陆退低,掌住她细瘦的踝骨,牵扯开。

一串又一串电流沿脊椎钻至头皮,方舒好眼睫乱颤,像是突然能看见一样,眼前浮现出诸多迷幻重叠的画面,抖索慌乱地并起腿,才发现他应是刚剪了头发,两侧剃得短,直刺刺的一层,扎人得很。

枕头垫在腰后,盈盈纤瘦像一道拉紧的桥,弯出优美弧度。

方舒好攥紧了柔软的丝质床单,感受到男人高挺的鼻梁,抵近她,骨骼坚硬,偏偏她触觉极其敏感,形状动作都能深刻勾描,一下一下,吻得越深,画面越生动。

不多时,房间像破了洞的船只,海水漫进来,淹得被褥湿透。

梁陆的吻落回唇角,带着恶劣笑意。

他口腔里的酒气被另一种淳腻的气息覆盖。

方舒好心跳到嗓子眼,试图推开他,却被强行扣住手腕,撬开唇齿,跋扈嚣张地咬住她舌尖,交换气息。

胸口被捶了两下,梁陆总算放过她,撑起身,视线居高临下,描摹她艳红的双颊:“还有力气打人?要不打两下脸?这次允许你碰。”

方舒好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偏开头,紧咬着下唇,手却被人带起,不轻不重拍到他脸上。

来不及感受骨相棱角,只触到一手润泽。

“好好。”他低低喊她昵称,似笑非笑,“好会……”

一连三个好字,听得方舒好耳朵起火,挣扎着把手抽回来,声音发颤:“你真的很讨厌。”

她手足无措地在床上摸被子,想把自己包住。

梁陆直起腰,背肌偾张,往下拉出一个漂亮的倒三角。

他帮她找来被子,盖上去。

他这会儿只赤着上身,强忍着欲|念,低头亲了两下她的脸,偃旗息鼓的意味。

方舒好缓了缓,刚盖上的被子忽然又掀开,勾着他脖子亲他,两条发软的腿也慢悠悠地缠上去。

一阵阵邪火混杂醉意刺激着大脑,梁陆真怕等会儿会失控。

是时候悬崖勒马,他一个假人,做到这一步已经太过分。

梁陆吐了口浊气,强行把她推开:“没t,算了。”

方舒好抓着他手臂,摸到一条条暴起的青筋,突突地似在跳动,她像被烫到,忽地松开手。

她倒回床上,不太自在地扭了下,细声细气:“我有。”

梁陆没听清:“什么?”

方舒好不说话了,撑着床爬起来,长发盖住雪白细腻的身体,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发丝顺着滑不留手的肩膀垂落下去,看得人眼热。

她打开床头柜,伸手捞了两下,发现不太好拿,于是……

干脆把整个抽屉搬了出来。

梁陆:……?

看着眼前哗啦啦倾倒下来、各式各样、五颜六色、堆成一座小山的塑料盒子,梁陆薄薄的眼皮一跳,耳根子忍不住发烫。

“你……”

方舒好拎起被子盖到身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脸红得滴血。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买,反正都要我花钱,倒不如早点买好备着。”方舒好嗫嚅道,“我也不知道你的……尺寸,具体哪个牌子哪种类型比较好我也不懂,所以干脆都买了,一点。”

“这叫一点吗?”梁陆哑然,盯着她三分勇七分羞的脸蛋看了半天,忽地失笑,“你还真是……”

“如狼似虎啊。”

他话音哑到极致,犹如暗夜里忽地擦亮的一抹火光,哔啵燃烧,带着分明的颗粒感,钻进她耳朵,肆意游走作乱。

方舒好浑身一颤,又往被子里缩了些。

梁陆将床上绝大部分塑料盒子扫到地上,只留下几盒,各拆了几个出来。

他欺身凑近,从被子下面摸出方舒好的手,五指葱白,柔嫩又纤细,手心早就出了汗,摸上去湿漉漉的。

他带着她的手指经过那几片薄凉的塑料,告诉她哪个大,哪个小,让她记在心里。

“你来试试?”他拖着腔调,尾音悠哉地上扬,明晃晃的勾引。

分明是寒冬腊月,屋子里却热得人心发慌,汗水涔涔得往外冒。

方舒好呆呆地问:“什么?”

“亲手试试。”梁陆抓着她手腕,不由分说将人拽过来,被子滑落,她慌张扑进他怀里,胸口的玫瑰吊坠摇晃闪烁,“哪个比较合适。”

房间里倏忽安静下来,暴风雨前的宁静,空气中酝酿着一团团漩涡,有滋滋的电流缠绕在上面。

方舒好手腕被带着,指尖颤颤巍巍,忽然触碰到。

这也太……

勇气瞬间归零,她缩回手,吓得眼睛都闭上。

紧张到忘了自己本来就看不见。

“现在才知道怕,太晚了。”

梁陆哑声咬她耳朵,又将她搂近些,欺上去,眼底沉着幽暗的浓雾,语气却带笑,“快点,别浪费钱。”

根本不用挑选,方舒好抓来最边上那个,颤抖着撕开。

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还是今晚也饮了酒,平常做些精细活也没这么生涩,白皙纤细的手指像是生了锈,磕磕绊绊,歪歪扭扭,弄得他满头冒汗,一条条青筋凸起,快要爆开。

方舒好心里的景象,却是在和滚烫的火山对决,他的热度远在她的熔点之上,她正在一点点地化掉,连自己的皮肤都感觉不到了:“这样……行不行啊?”

终于,还是梁陆败下阵来,这玩意不能随她摸黑乱搞,搞坏了会出人命。

“我要是串程序。”他压着邪火,“早被你敲崩溃了。”

方舒好被推到床上,耳边窸窸窣窣,伴着克制的呼吸声。

不过片刻,梁陆压上来,充满掌控意味的吻,牢牢堵住她双唇。

下一瞬,她眼里忽地蓄满了泪,喉间溢出细细的哭叫,

疼痛剧烈,带着难以克制的痒意,沿着脊骨疾速向上攀,揉皱了她粉白的小脸。

梁陆掐着她腰窝,力道不容抗拒,落在她脸上的吻却变得轻柔,一点点吮掉她的眼泪,带着安抚意味。

陌生又奇异的感觉在身体里乱窜,方舒好头脑一片空白,手胡乱抓在男人宽阔的后背,两条腿扑腾了几下,很快被人扣住,牵扯开。

“唔……”她呜咽不停,簌簌颤抖着,挣扎的动作更剧烈。

梁陆眉心难耐地皱起,额发早已被汗湿,水珠顺着脸侧滑落,脊背紧绷到极点,比她好受不了多少。

他强忍住将她肆意拆吞的破坏欲,垂眼细细打量她,忽然意识到,她可能在害怕。

她看不见,一个人待在暗无天日的世界,在极度脆弱的情况下被入侵,被各种陌生又强烈的感受冲击,无帆的小船卷到浪尖上,该有多无助。

“好好。”梁陆凑到她耳边,“别怕,我在。”

方舒好又掉了几滴眼泪,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你可不可以,抱我再紧点?”

梁陆笑了声,用行动回应她的请求。

他抬起手,拇指轻按在她唇角,揉了揉,把她死死咬住的可怜的下唇解放出来。

“怕就咬我,别咬自己。”

方舒好刚开始还忍着,没一会儿就功亏一篑,狠狠咬上他肌肉紧绷的肩膀。

她身处的黑暗世界,变得更加混乱、无序、摇晃,他成了她唯一的支点。

偏偏这个支点,正放肆地欺负她。

他似乎渐渐掌握了她所漂泊的那片海域,掀起风浪,小舟被抛高,而后又被稳稳接住,反反复复,饶有兴致。

方舒好从恐惧中脱身,却被另一种更奇怪的感觉俘获,攫住了所有呼吸和神志。

即将被推进漩涡,她紧紧抓住唯一的浮木,难以控制地喊他:“梁……”

只吐出一个字,嘴唇就被凶狠地堵住。

男人眼里全无理智,迷恋又疯狂地凝着她茫然的眼睛,强烈的占有欲破开面具涌出来,至少在这一瞬间,他要她只属于他,真正的那个他。

“别喊我。”他的动作退去温柔,渐渐发了狠,“听话。”

她后续的呜咽,通通被他掠入唇齿间,只剩深深浅浅的喘息,交织回荡在封闭又闷热的房间里。

暴雨一场接一场落下,空气变得湿漉漉,发酵着旖旎的酒香,越呼吸越让人痴醉。

枕头不知跑到哪去,方舒好脑袋顶着床头,神志涣散成碎片,还在被人按着亲。

她抬起酸软的手去抱他脑袋,摸到发旋那儿几根头发,即使汗湿了还直刺刺地扎手。

接着往下,指尖停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侧,想了想,还是没有去触摸他的五官,两手都落下来勾住他脖子。

嗓子哭哑了,只剩轻飘飘的气音:“以后,如果你准备走了……”

她缓缓地,认真地说:“记得告诉我。”

话音落下,梁陆稍稍撑起,拨开她黏在脸上汗湿的头发:“嗯。不会让你等。”

方舒好吸了吸鼻子,脸偏向一旁,脱力地闭上眼睛。

她知道,不可能听见真正想听的那个回答。

压在身上的热度终于离开,方舒好轻轻抖了下,伸手去摸被子。

“反正。”梁陆悠悠地说,“现在不急着走。”

方舒好一脸茫然,下一瞬,就听到耳畔传来塑料撕开的轻响。

她心尖一跳,下意识蜷起腿,话还来不及说半句,腿又被人提起来。

“乖。”男人俯身轻吻了下她耳廓,含着毫不遮掩的野欲,“还没结束。”

……

这一夜尤为漫长。

方舒好在极度的迷乱中失去意识,弄到几点都不知道。

沉沉的一觉,精疲力尽,安稳无梦。

次日早晨睁开眼,她感觉全身上下都不是自己的了,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肤都好像被拆开重组过,酸胀又酥麻。

摸了摸身侧,空荡荡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昨夜的记忆汹涌地闯入脑海。

方舒好拉起被子,紧紧捂住了脸。

为什么记这么清……早知道喝点酒了。

她在床上滚了圈,柔软的发丝扑到脸上,带着阵阵清香。

他帮她洗过头,床单被罩好似也换了新的,干净又松软,

方舒好慢慢撑坐起来。

指尖抚过胸口,某些地方带着细微刺痛,她光是回想就通红了脸。

摸到肚子,忽然不敢再往下。

她的触觉很灵敏,即使不用手碰,也能猜到弄得有点肿了。

还有点凉凉的……似乎涂过什么东西。

咚的一声,方舒好栽回床上。

可恶的梁医生!谁要他给她上药了?

方舒好狠狠踢了几脚被子。

床侧放着居家服,她慢吞吞穿好,趿着拖鞋往外走。

刚推开卧室门,就听到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

这个点,黄阿姨应该还没来上班。

方舒好缓缓走向厨房,停在拐角处。

厨房的门应该关上了,里面有说话声,模模糊糊,伴着噼里啪啦的油星子炸开的响动。

方舒好靠着墙,分辨出和“梁陆”不尽相同的男人声音,语调沉稳,像在开会。

似乎是跨国会议,几种不同的语言混杂,在他口中行云流水,流利得宛如母语。

少许英文里,方舒好听到“芯片”、“光学硬件”、“人体工学”等等内容,似乎和游戏开发关系不大,和E厂的主营业务也不太搭边。

他想做硬件吗?

方舒好知道E厂之前有尝试过手机赛道,奈何硬件开发能力比不上其他手机大厂,市占率很低,没过几年,手机业务就全线被砍,之后再也没有涉及硬件领域,只专注于互联网平台与软件。

方舒好想不出什么所以然,只知道无论游戏还是硬件,对他这个继承人来说,都是抛开主营业务的冒险。他似乎根本不想在父亲的栽培下慢慢往上爬,而是要另搏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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