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瞬间,时空仿若定格。

方舒好:“……”

江今彻盯着她手里的盲杖看了几秒,扯起唇角:“虽然有一阵没见。”

“但也不至于,上来就给你老公一顿毒打吧。”

方舒好石化在原地,好几秒,盲杖都忘了放下来。

浴室内涌出的热气扑到她脸上,渐渐染红了细白的皮肤。

方舒好不着痕迹地将盲杖藏到身后,目光从男人暴露在空气中的精壮身体上移开,耳边手机震动的声音更加清晰,她慌忙将还在拨号的通话挂断。

“你……”方舒好强装镇定,“干什么不开灯?”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浴室灯亮着,冷冽光线从男人身后投来,衬得他轮廓如同雕塑,眉目幽深。

江今彻:“懒得开。”

其实是他对这套房子不熟悉,一进来没找到开关。

他夜视力很好,之前当梁陆的时候在家就不爱开灯,完全不影响行动。

话落,他抬步朝她走来,黑发凌乱湿漉,水珠顺着发梢滑落,砸在白净宽阔的胸膛,留下晶亮痕迹。

方舒好脑子轰的一声炸开,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之前虽然做过亲密的事,但她那时候看不见,光用手触碰,冲击力远不及视觉画面来得大。

这人身材好得让人心惊肉跳。

走道并不狭窄,方舒好却下意识避让。

江今彻没在她跟前停留,走出去拿起手机,低头看见她的未接来电,又是一声轻笑。

方舒好讪讪道:“你过来怎么不提前说声?我还以为有奇怪的人闯进来了。”

江今彻似是对她有危险第一时间找他的行为很满意,眉目舒展开,偏头用毛巾擦了擦头发说:“本来没打算过来。”

他今早落地美东,开了一天会,原定计划晚上就回国,人到机场,鬼使神差改了航班。

美东和G厂总部所在的美西距离很远,直飞五个多小时,即使一路快马加鞭,还是凌晨两点才到。

方舒好:“是吗,那为什么又来了?”

她眸光清澈,一副真的搞不懂的天然呆模样。

江今彻只丢给她一个眼神:你说呢?

走道两旁散落着几间卧室,江今彻拖着步子懒懒散散经过,很快停在最东端的房间门口。

主卧和次卧区别很大,一眼就能分清,江今彻径直走进去,方舒好小步跟在他身后,提醒了句:“衣帽间在左边。”

衣帽间里有储备男士的衣服。

江今彻“嗯”了声,身影消失在衣帽间门口。

直到这时,方舒好才有勇气打开卧室壁灯,让暖黄的光线照亮视野。

她坐在床边,调整了一下呼吸,掀开被子躺到床上。

只是换了一个名字而已。

人还是那个人,之前亲过,抚摸过,也做过。

他们现在还领了证,干什么都不算突兀。

方舒好默默安抚自己,消减“即将和不熟的老公亲密接触”的紧张感。

江今彻换好睡衣,又去吹头发。

轰隆隆的吹风机声音戛然而止,屋子里变得更静。

方舒好规矩地躺在床左侧,闭着眼睛也能感知到他慢慢走近,背对她坐在右边床沿。

床榻略微陷进去,男人随意躺下,与她盖同一床被,炙热气息传来,被窝里的温度很明显地升高。

两米宽的床,他们中间能完完整整再塞一个人。

江今彻似乎很困,刚躺下不久,呼吸就变得悠长。

方舒好忍不住侧身看他。

灯还没熄,暗淡的光芒照得他眉宇阴影深邃,笼着一层疲倦,来这里之前不知多久没睡了。

方舒好却一点也不困。

她小心翼翼地翻身,换了几个姿势,头脑仍旧清醒,心跳响亮,静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男人沙哑的嗓音突然响起:“还不睡?”

方舒好一惊:“你没睡吗?”

“你一直动来动去,我怎么睡?”

方舒好无辜死了:“我哪有。”

她每次翻身都会间隔很久,而且动作非常轻,就是怕吵到他。

江今彻一脸把我吵醒你满意了的嚣张姿态:“过来。”

方舒好转身背对他,装死。

不出两秒,她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拽到他身边。

两双眼睛在昏黄的灯芒中对上,江今彻眸光深暗,安静又放肆地凝视她,眼底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升腾着不加掩饰的渴望。

方舒好被他看得心慌,嗫嚅:“你干什么?”

江今彻眼皮动了动,忽地一笑:“忘了你现在看得见。”

方舒好愣住。

旋即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难道,之前她看不见,他在她身边的时候,一直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她吗?

“方舒好。”江今彻低低喊她名字,含着引诱,“过来,亲我。”

方舒好抿了抿唇,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环住他脖颈,柔软的嘴唇贴上去,在他唇上生涩地辗转。

他不紧不慢地回应,勾住她的细腰往怀里按,眼睫轻轻跳动,哑声说:“舌头伸进来。”

女孩湿软的舌尖听话探入,毫无章法地游走,像池鱼掉进江海里,兴奋慌张,被他牙关坏心眼地一咬,又倏然缩回去。

他们躺在床上深深浅浅地接吻,空气里漂浮着干燥的香薰香气,渐渐也晕染上湿润,仿佛初夏小雨将至的天气,江今彻额上冒了汗,忽然扣住方舒好在他背上乱摸的手:“有没有t?”

问之前他就猜到答案。

如果有,她前面不可能那么乖。

方舒好装傻:“那是什么?”

江今彻:“就你之前批发了一抽屉的……”

“没有。”方舒好打断,“我干嘛买那种东西。”

耳边滑过一声冷笑。

“只和梁陆做,不和我做是吧?”

疯子。他和你有什么区别?

方舒好脸红得要滴血:“你自己怎么不买?”

梁陆好歹天天陪在她身边,他这个老公远在异国他乡,她买t回家干什么,供着吗?

“之前没想。”江今彻捏了捏她下巴,半敛眸,凑近蜻蜓点水地碰了碰她的下唇,“还是高估了自己。”

今晚如果她没有醒来,他只打算看她一眼就走。

没必要搅她好眠。

炙热的吻变得轻柔,他一下下啄吻着她,今天估计没时间刮胡子,他下巴冒出短短的胡茬,有点扎人。

方舒好微仰着头,睡衣被掀起来,揉了会儿又往下。

她听到很轻的笑声,似乎在表扬她。

眼睛紧紧闭起来,不敢琢磨他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很少这么轻地亲她,力气全用在他处,臂肌明显隆起,像条流畅起伏的山脉。

卧室门窗紧闭,涌动着暧昧的声息,花园里蔷薇还在盛放,暗夜里肆意招摇,层层露水不及天明地坠落。

男人骨节生硬,每一凸起的轮廓她都悉数掌握,细致勾勒形状。

方舒好两腿无助地踢蹬,刺激后的条件反射,眼眶冒泪花,牙关也张开,想咬他。

江今彻主动送上门,嘴唇被她咬得鲜红,他含笑评价:“是饿坏了,吃这么起劲。”

方舒好无力辩解,头埋下去,抵到他胸口,两只手紧紧抓住他手臂,摸到暴起的青筋,不自觉想起年少时躲在幕后看他演奏,十指张狂纵横,叫人眼花缭乱,她头脑忽而一瞬空白,分不清耳边听到的是暴雨咕叽咕叽落下,还是可怜的琴键在哭泣。

许久,终于把人从被窝里拎出来,江今彻胸口已经落满成排的牙印。

方舒好舔了舔牙齿,脸上湿漉漉的口水混杂眼泪,像朵食人花。

她颤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眼尾发红,含着媚意,眼神却像小鹿一样纯真地看着他:“换我……来吗?”

江今彻想起之前让她戴,孺子不可教,她能玩死他。

方舒好其实已经很累,但她想看他,那双漆黑冷淡的眼睛沾染欲色,为她着迷的样子。

最后还是没能如愿。

她被翻了个身,背对他,男人炽热的胸膛紧密地贴上来。

江今彻一只手压住她的腿,被她闷实,他深喘了口气,懒懒吹开鬓发咬她耳朵:“张嘴。”

方舒好被烫得浑身如同火烧,呆呆地应:“干什么?”

说话时唇齿张开,男人冷白修长的手指抚摸她娇软唇瓣,至唇缝,两根指头冷静从容地往里伸。

他指甲修剪得干净,指腹有薄茧,略微粗糙,探进她嘴里之前就是湿的。

方舒好猛然想起什么,牙关无措地咬起,正合他意,按着她湿热的舌头开拓搅动。

“用点力。”他嗓音低哑,滚烫的喘息贴着她耳侧刮,“还没刚才能吃。”

语气含笑,又近乎凶狠,另只手按得更紧,并驾齐驱地欺负她。

方舒好只剩呜咽。

再一次领教他的恶劣,无可救药地摧毁着她的神志,崩溃又快乐。

……

结实的实木床在深夜里不知摇了多久。

方舒好沉沉昏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床侧是空的,她慢吞吞滚了圈,大腿磋磨到红肿,都有点夹不住被子。

昨夜的片段浮上脑海。

他怎么……那么会。

方舒好脸埋进枕头,闷到窒息才抬起来喘气。

手机放在床头,置顶聊天框有三条新消息。

che:【八点的飞机,先走了】

che:【冰箱里有早餐】

che:【月底再见】

八点的飞机?

也就是说,他昨晚最多睡两个小时。

走之前还给她弄了早饭吗?

方舒好想起昨晚江今彻刚躺下时那副困倦的样子,莫名有种透支老公生命来爽的负罪感。

今天是六月中旬,离月底就剩一两周。

她的生日就在月底。

方舒好翘起唇角,低头盯着他的昵称看了会儿。

虽然他现在变得和从前很不一样了。

他们的关系也变得复杂,退去纯真,充斥着纠葛和隔阂。

但他还是。

她生命中独一无二的甜水果。

方舒好再一次把江今彻的备注改成“cherry”。

之前中断的故事,现在,她想要重新开始。

-

方舒好的上一篇论文经过总部审核,删去一些内部数据之后,投稿到了顶级会议NeurIPS。

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她在总部又开始新一项研究,多轮动态交互场景下模型输出策略的对齐和量化,致力于将现有大模型升级为可长期稳定托付任务的智能体,让大模型更加自动化,进一步解放大模型使用者的双手。

全世界都在走向智能化,AI应用于方方面面,但承托这一技术的硬件和载体还远远滞后,方舒好觉得这可能是下一个风口。

她现在吃江今彻的住江今彻的,工资攥在手里没地方花,于是在闲时做了点调研,拿几万刀小小投资了一家base在美东,看起来很有潜力的AI硬件初创公司。

那家公司的注册地离M大很近,方舒好打算过阵子回母校看望老师时,顺便去那家公司逛一逛。

如果实地情况与她判断一致,她就找江今彻借点钱,再加仓一轮。

有个有钱老公就是好啊。

方舒好坐在工位莫名其妙地笑了下。

恰是下班时间,她收拾好背包,起身离开。

晚上七点,太阳还挂在旧金山湾上空,光线柔和绵长地贴着大海与地面。

走出公司大门,方舒好忽然被一位身穿墨绿衬衣的年轻男人拦住。

男人名叫岑铭,是中美混血,蓝色眼睛,长相精致又会打扮的富家少爷,在G厂一众灰头土脸的程序员中帅很得突出,谈过的女友两只手数不过来。

方舒好现在是他的新目标。

“舒好。”他用流利的中文和她打招呼,“今天下班挺早,要不要一起去酒吧听歌?”

方舒好微笑回绝:“我回家还要加班,就不玩了。”

岑铭追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方舒好站定,认真地对他说:“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岑铭歪了歪头,“我不介意。”

方舒好:“可是我介意,我不会在有对象的情况下,和男生单独出去喝酒。”

“不单独就行了?”岑铭笑起来,按了下车钥匙,停在前方的保时捷跑车闪了两下灯,车旁站着几个眼熟的同事,挥手招呼方舒好过去一块玩。

方舒好:“……”

这时,另一辆轿车停在跟前,驾驶座上的女人降下车窗:“舒好,我要的东西你做完了吗?”

“还没呢,我有几个地方不懂……”方舒好一脸积极,顺势钻上她的车。

车子驶离是非之地,方舒好松了口气:“谢谢您救我。”

崔茜按着方向盘笑:“那小子追你有段时间了吧?还挺锲而不舍的。”

方舒好叹气:“好话歹话他都听不懂。”

崔茜:“那种自以为是的公子哥,可能得等你找到对象,他才能消停。”

方舒好欲哭无泪:“我真的有男朋友。”

“咦,我以为你编的,之前在国内你不还单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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