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酒精

宿夜的倦意还缠在骨缝里,云辞推开卧室门时,鼻尖先缠上一缕温软的鲜香。

是米香裹着海鲜的鲜气,温温柔柔漫了满廊,勾得空腹轻轻发紧。

他抬眼望去,暖黄嵌灯落下来,笼着小厨房里陈莱的背影。

浅灰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干净的手腕,正低头搅着砂锅里的粥,连身后渐近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云辞脚步顿住,眼底漫开一丝浅淡的新奇。

他认识陈莱这些年,这人永远西装熨帖、言行严谨,冷静得像台无情绪的精密仪器,处理事务滴水不漏,照顾他起居分毫不差,却从没有过这般沾着人间烟火的模样。

指尖懒懒散散摩挲着吧台大理石,云辞没出声,斜倚着身子,长腿随意交叠,矜贵又慵懒,就静静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人。

砂锅里白粥熬得绵密,咕嘟咕嘟翻着细泡,鲜香随热气往上涌。

陈莱将处理干净的鲜虾、肥嫩生蚝依次下锅,动作轻柔熟练,指尖沾着水珠,显然提前备了许久。

云辞挑了下眉。

他从不知陈莱还会亲手做饭,平日饮食要么佣人备好,要么专属厨师料理,陈莱只负责安排妥当,今日这锅海鲜粥,倒是意外得很。

粥香愈发浓郁,甜鲜缠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动。

陈莱调小火慢煨,拿起手机看时间,眉头微蹙,低声呢喃:“先生该醒了,再煨两分钟刚好。”

他盖上锅盖转身拿餐具,目光猝不及防撞进云辞含笑的桃花眼。

男人就倚在吧台边,刚睡醒的慵懒裹在眼底,唇角勾着浅淡的笑,一瞬不瞬看着他。

陈莱整个人僵住,瓷勺差点脱手,明显被吓了一跳,快步上前时语气都乱了:“先生,您、您醒了?怎么不叫我一声?”

说着下意识往云辞身前挡,“这里油烟大,呛人,您可以先去餐厅等会。”

其实吧台离厨房隔了一段距离,通风极好,根本无油烟可言。

不过是骤然被吓到,慌了神,才胡乱找借口。

云辞看着他耳尖泛红,低低笑出声,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早上好,陈莱。”

“先生早安,”陈莱迅速敛去慌乱,恢复恭敬,只是指尖还微紧,“粥马上就好,您稍等。”

云辞抬眼,朝砂锅粥的方向示意:“煮好了吗,饿了。”

“好了好了,这就给您盛。”

陈莱动作麻利地盛出两碗,粥底绵密,虾嫩蚝肥,还细心撒了少许葱花,双手放在一旁的餐盘上,跟着云辞的脚步来到餐厅。

两人移步餐厅,长桌干净整洁,除了海鲜粥,还摆着几样云辞爱吃的清口小菜。

餐厅里只有勺碗轻碰的声响,安静又温馨。

云辞喝了小半碗,随口问道:“江冽呢?”

“江组长凌晨接了紧急任务出发。”

云辞点头,江冽是他手下最锋利的刀,行动向来说走就走,他早已习惯。

其他心腹都住其他楼层,不会随意打扰,倒也清净。

吃完云辞起身,懒懒散散伸了个腰,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回去了。”

陈莱立刻拿起外套,小心翼翼为他披上,语气温柔:“风凉,披上。需要我陪您过去吗?”

“不用,你收拾就好。”云辞挥挥手,推门而出。

西楼与主楼相连不过百米,沿途草木葱郁。

云辞慢悠悠走着,姿态散漫。

刚到五楼,就听见里面清脆的笑,还有猫咪软糯的喵呜。

云辞推门而入,客厅里的画面撞进眼里。

云予安坐在地毯上,白衣软发,眉眼干净,手里攥着逗猫棒,正逗着脚边圆滚滚的小橘猫云绒绒。

小奶猫蹦蹦跳跳,憨态可掬,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听到开门声,云予安猛地抬头,看见云辞的瞬间,眼睛骤然亮起来,像盛满了星光。

他几乎是立刻丢开逗猫棒,连云绒绒都顾不上,起身快步跑过来,声音裹着满心欢喜:“阿辞,你回来了。”

少年清瘦,跑过来时带着温热气息。

地上的云绒绒更直接,抛弃刚刚还爱不释手的玩具,迈着小短腿喵呜扑来,直接挂在了云辞裤腿上。

云辞低头,看着腿上的猫,弯腰抱起云绒绒,小橘猫温顺窝在怀里,蹭着他掌心撒娇。

“玩什么呢,这么开心。”云辞开口,嗓音慵懒随意。

“逗绒绒玩呢。”

云辞瞥他一眼,看见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便知昨晚没睡好。

他没戳破,抱着猫往沙发坐,漫不经心道:“整天闷在书里,也不怕看傻了。”

云予安立刻跟过去,紧紧挨着他坐下,肩贴着肩,少年干净的皂角香缠过来:“我想快点变得厉害嘛。”

云辞感受着身边温热的气息,唇角微勾:“走,去负二层玩,别总抱着书。”

云予安点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雀跃:“好,都听你的。”

他立刻起身,乖巧站在一旁,等着云辞,像条寸步不离的小尾巴。

负二层是云家专属娱乐区,宽敞奢华,影音室、小型酒吧、台球室等一应俱全。

走出电梯,云予安好奇地四处张望。

虽然刚来的那几天,唐依昭有带着云予安四处逛逛,但当时云予安还有些局促,没有怎么仔细观察过。

“阿辞,这里好漂亮。”他拉着云辞的衣角,小声赞叹。

云辞任由他攥着自己的衣角,懒声道:“喜欢就随便玩。”

先去了影音室,云辞选了部轻松纪录片,两人窝在柔软沙发里,云绒绒窝在中间打小呼噜。

云予安紧紧贴着云辞,肩背相抵,清晰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心跳快得发慌,却舍不得挪开半分。

云辞全然察觉,也只是慵懒靠在沙发上,偶尔揉一揉怀里的猫,纵容着少年的靠近。

看了一小时,云予安坐不住,拉着云辞的手轻轻晃:“阿辞,我们去玩台球吧,我想试试。”

“好。”云辞起身,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云予安手心温热,死死攥着不肯松,被云辞宽大的手包裹着,心底甜得发颤。

台球室里,云予安拿起球杆,转头看向云辞,眼神湿漉漉满是求助:“阿辞,我不会,你教我好不好?”

云辞走到他身后,微微俯身,几乎将少年圈在怀里。

温热气息瞬间笼罩,云予安浑身一僵,脸颊爆红,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连呼吸都乱了。后背贴着云辞的胸膛,淡淡的冷香缠在鼻尖,让他头晕目眩。

云辞没察觉他的失态,握着他的手,手把手教他握杆、瞄准、击球,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手放稳,腰压低,瞄准这个球。”

热气扫过耳廓,云予安全身发麻,根本听不进技巧。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别人的靠近自己也没什么反应,怎么到了云辞这里就……

教了几下,云辞见他心不在焉,便松开手,懒靠在桌边,看着他瞎玩,唇角噙着浅淡的笑,纵容又温柔。

没玩多久,云予安又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阿辞,我们去酒吧坐会儿吧,我想试着喝酒。”

他从未喝过酒,只是想找借口,跟云辞多待一会儿。

云辞挑了下眉:“好,陪你喝一点。”

小型酒吧藏在角落,酒柜里摆满世界各地的酒,灯光温润。

云辞坐在吧台椅上,随手拿了瓶度数极低的甜果酒,适合少年,不易醉。

他倒了小半杯,推到云予安面前:“只能喝一点点,别贪杯。”

云予安乖乖点头,捧着酒杯,看着淡粉色酒液,又看向云辞:“阿辞,你经常喝酒吗?”

“偶尔。”云辞轻抿一口,果香清甜,口感温润。

云予安小口尝了尝,甜丝丝的带着酒香,并不难喝。

他接连喝了几口,脸颊渐渐泛起红晕。

迷离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云辞,脑子像乱成一团的毛线:“阿辞,我好开心。

还好阿辞找到了我。

现在我有阿辞,有家人。

我好幸福。”

云辞共情本就极强,清晰感受到少年心底的不安与渴望,还有刻入骨髓的依赖。

他伸手揉了揉云予安柔软的头发,语气慵懒又温柔:“以后会一直幸福的。”

一句话,让云予安瞬间红了眼。

他没有平时克制的样子,直直地进云辞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阿辞,我想一直跟着你,永远不分开。”

少年怀抱温热柔软,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狗,死死抱着不肯松。

云辞身体微僵,随即放松,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抱了许久,云予安才依依不舍松开,脸颊通红,嘴角挂着甜笑。

他壮着胆子拉了拉云辞的衣袖,小声问:“阿辞,你会不会嫌弃我粘人?”

云辞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低笑一声:“不会。”

得到答案,云予安瞬间笑开,又凑得更近,几乎贴在他身上。

两人就坐在吧台边,一杯甜酒,轻声闲谈。

云予安说自己喜欢的诗词,说过去的委屈,说未来的期待。

云辞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暖光,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

直到佣人来电说晚饭备好,两人才起身。

云予安微醉,脚步轻飘飘,全程紧紧抓着云辞的手,依赖地靠在他身上,被云辞稳稳牵着走。

回到五楼,晚餐已经摆好,全是两人爱吃的口味。

云辞扶他坐下,盛了碗醒酒汤递过去:“喝点汤。”

云予安乖乖张嘴,任由云辞喂他。

晚饭全程,云予安寸步不离粘着云辞,只吃他夹的菜,时不时凑过去小声说话。

云辞耐心照顾,纵容他所有小动作,温柔又宠溺。

吃完晚饭,酒意散了大半,云予安依旧不肯走,坐在床边陪着他。

云辞倦意上来,打了个哈欠,懒声道:“回去睡吧,很晚了。”

云予安拉着他的手,眼神不舍:“阿辞,我再陪你一会儿。”

“明天再陪,听话。”云辞语气带着困意,依旧温和。

云予安只好依依不舍松开,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声道:“阿辞,晚安。”

“晚安。”

房门关上,云辞关灯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刚闭上眼,枕边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亮起——【二哥】。

云辞快速拿起手机,嗓音带着睡意的沙哑:“二哥。”

电话那头,云砚之的声音温柔如玉:“阿辞,睡了吗?”

“刚准备睡,怎么了?”

云砚之轻笑一声,语气缓缓沉了几分:“刚接到林家的电话,林亦柏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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