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结案回家

私立医院的急诊楼灯火彻夜通明,冷白的灯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在地面上,折射出一片冰凉的光。

云辞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指尖还残留着给林亦柏按压伤口时沾到的淡淡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微微蹙起眉。

病房内,医生正低头给林亦柏处理手臂上的擦伤和腰侧的钝挫伤,都是先前绑架挣扎时留下的伤,不算致命,却也看着触目惊心。

林亦柏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眉眼温顺,视线却一直黏在门外的云辞身上,一刻也舍不得挪开。

云辞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望进去,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墙面,声音懒懒散散的,带着几分刚从紧绷状态松下来的疲惫:“别总看我,好好让医生处理。”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进病房里,林亦柏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收回视线,小声应了一句:“我不疼,云辞,谢谢你。”

云辞没察觉他心底的波澜,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小事,人没事就好。”

他共情能力极强,能轻易感知到林亦柏话语里的依赖与感激,却唯独捕捉不到那层藏在深处的爱慕。

医生很快处理完伤口,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拿着医疗箱离开了病房。

林亦柏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云辞跟林晚推门走进去。

林晚伸手轻轻扶了他一把:“今晚就在医院住一晚,明天我让助理送些换洗衣物过来。”

云辞站在一旁,靠在床头柜旁:“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给我或者陈莱打电话。”

林亦柏点点头,小声道:“姐,云辞,你们也累了一晚上,快点回去休息吧,都这么晚了。”

他知道云辞跟姐姐的作息,向来规律,如今早已过了他们入睡的时辰,看着二人眼底淡淡的倦意,心里满是心疼。

林晚应答一声,没再多留,转身往外走:“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云辞点头示意,跟他告别。

走出病房,陈莱已经在电梯口等候。

见云辞出来,陈莱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小少爷,车已经在楼下备好了。”

云辞颔首,跟着陈莱走进电梯。

金属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医院的喧嚣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又萦绕在鼻尖,云辞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抬手扇了扇风。

电梯抵达一楼,两人走出医院,夜色深沉,路边的路灯昏黄,空气中带着深夜的凉意。

车子已经平稳地停在门口,陈莱快步上前为云辞打开副驾驶车门,待云辞坐进去后,才绕到驾驶座启动车辆。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汇入深夜的车流。

云辞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脑袋微微后仰,闭着眼睛,却丝毫没有睡意。

身上的血腥味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他心神不宁,疲惫感翻涌,却偏偏无法入眠。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下属们陆续发来的报告,开始逐一批阅。

屏幕上的报告一条条弹出,欧洲区、亚洲区、美洲区……各地区的势力都在稳步扩张,汇报的内容无非是拿下了新的地盘、收拢了新的人手,千篇一律,没半分新意。

云辞看得索然无味,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大部分报告都只回复了短短三个字——“知道了”,语气敷衍又随意。

偶尔有几份写得过于冗长的,他甚至直接划走,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复。

陈莱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见自家先生一脸不耐,心知这些报告让他烦了,便轻声开口:“先生,若是累了,不如先歇着,这些报告我明天帮您整理好重点再给您过目。”

“不用,”云辞头也没抬,声音懒懒的,“速战速决,省得明天看着更烦。”

就在他准备划走最后一份报告时,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伊莱亚斯·卡特。

云辞指尖顿住,点开他的报告。

前面的内容依旧规整,详细汇报了新西兰区近期的业务拓展、人员调动,无半分差错。

可翻到最后,却多了一句轻飘飘的题外话,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最后,先生,请容许我提一个建议。关于组织,我们一直都只是笼统地称作“组织”,是否需要为它取一个正式的名字?】

云辞看着这句话,难得地呆滞了一瞬。

他掌控这个组织多年,平日里和下属沟通,要么直接说“组织”,要么用代号代指,身边的人也都跟着这样叫,久而久之,他竟彻底忘了,这么大一个组织,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云辞微微挑眉,心里泛起一丝好笑。

他这个甩手掌柜,当得确实有些太过随性了。

他退出报告界面,点开一个加密的社交软件,登录了许久未曾上线的组织内部论坛。

这个论坛只有组织核心成员能进入,平日里都是成员交流任务、汇报情况的地方,充斥着各种任务帖和闲聊帖,杂乱又热闹。

云辞的账号是论坛里权限最高的大号,ID就简简单单一个字——【先生】,是所有组织成员心照不宣的顶头上司,平日里极少上线,一出现必定是大事。

他无视首页一堆杂七杂八的帖子,直接点击发布新帖,指尖飞快输入一行字,设置好点赞和时限,便点击了发布。

【征集组织正式名称,点赞量排名前五的方案进入最终评审,一经采纳,奖励奖金10万美金,征集时限五天。】

10万美金,对于组织里这些拿着高薪、执行高风险任务的成员来说,算不上一笔巨款。

可没人会嫌钱多。

更何况,能被先生亲自征集名字,若是方案被选中,那可是莫大的荣耀。

帖子发布的瞬间,原本还在论坛里闲聊摸鱼的夜猫子成员们瞬间炸了锅。

【!!!先生上线了!】

【先生居然亲自发帖子了?还是征集组织名字?】

【10万美金!冲了冲了!我这就去想名字!】

【先生终于想起来给组织取名了吗?我早就觉得天天叫组织太别扭了!】

论坛里的消息瞬间刷屏,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不过短短几分钟,帖子下面的评论就已经破百,各种奇奇怪怪的名字层出不穷。

云辞扫了一眼评论区,没什么兴趣,直接退出论坛。他点开伊莱亚斯·卡特的报告,指尖敲击屏幕,回复了一条消息。

【已在论坛发布征集帖,你也想一个名字提交上去。】

远在新西兰的伊莱亚斯·卡特,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组织数据,等待着云辞的回复。

他之所以会提取名的建议,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和云辞多说几句话,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吩咐,也足够让他心生欢喜。

手机震动了一下,伊莱亚斯立刻拿起手机,看到云辞的消息,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漾开一抹笑意。

他指尖微动,认真回复。

【好的先生,我会仔细构思,一定拿出最合适的方案。先生深夜还在处理事务,请注意休息,别太过劳累。】

发送完毕,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能为先生做任何事,都是他的荣幸。

云辞收到伊莱亚斯的回复,只扫了一眼,便放下了手机,没再回复。

他向来习惯了下属的关心,也习惯了被人捧在手心,对此只觉得理所当然。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云氏庄园的路上,夜色越来越浓,路边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

陈莱专心开着车,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关注云辞的状态,见他又闭上了眼睛,便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些许,生怕他着凉。

车子驶入云氏庄园的大门,穿过大片修剪整齐的花园,抵达主楼门口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门口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管家早已带着佣人等候在大门处,身姿笔挺,神色恭敬。

陈莱将车停稳,快步下车为云辞打开车门。

云辞揉了揉眉心,推开车门走下来,深夜的凉意扑面而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管家立刻上前,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温和:“小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云辞嗯了一声,脚步慵懒地往主楼里走。

管家跟在他身侧,继续说道:“二少爷吩咐过,说您今晚可能会回来得晚,特意让厨房备着宵夜,随时热着,就等您回来。”

云辞脚步顿了顿,挑了挑眉。

他点点头,没有多说,跟着管家走进主楼,顺着旋转楼梯来到二楼的餐厅。

餐厅里暖灯高悬,装修精致奢华,长桌上摆着一碗刚热好的蟹肉瑶柱滑蛋白,汤色乳白,蟹肉鲜嫩,瑶柱鲜香,蛋白滑嫩,香气扑鼻,正是云辞最爱吃的口味。

云辞走到餐桌旁坐下,管家贴心地为他递上勺子,又示意佣人退下,自己也躬身离开了餐厅,给云辞留出独处的空间。

温热的羹汤入口,鲜美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驱散了深夜的疲惫,也冲淡了那股难闻的血腥味。

云辞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慢慢喝着。

刚喝了两口,云砚之的消息便发来。

【云砚之:到家了吗,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

云辞舀了一勺羹汤送进嘴里,单手回复:【到家了。二哥不用总这么费心,我随便吃点就行。】

【云砚之:你是我弟弟,我不费心谁费心。】

【云砚之:林亦柏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云辞:他受了点伤,送医院处理好了。】

【云砚之:你没受伤就好。】

【云辞:没事,就是熬得有点累。】

【云砚之:累了就快点吃完回房休息,五楼的热水早就放好了。】

很快,云辞就喝完了整碗羹汤,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顺着楼梯走到五楼。

刚走出楼梯口,一阵轻轻的猫叫声便传了过来。

一团橘色的小毛球从沙发旁的猫窝里迈着小碎步跑出来,蹭到云辞的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裤腿,撒娇似的喵喵叫。

是云绒绒。

猫窝就摆在沙发旁,是云绒绒最常待的地方,也是它睡觉的专属位置。

云辞弯腰,伸手揉了揉云绒绒毛茸茸的脑袋,指尖触感柔软,疲惫感又消散了几分。他语气慵懒,带着几分宠溺:“还没睡,等我呢?”

云绒绒像是能听懂他的话一般,蹭得更欢了,发出软糯的猫叫,围着他的脚边转圈圈。

云辞想起云予安特意给云绒绒布置的猫房,忍不住勾了勾唇。

云予安特意搞出来的猫房,布置了全套的猫爬架、猫玩具、柔软的猫垫,把猫房弄得温馨又舒适,可云绒绒偏偏不领情。

白天的时候,云绒绒会屁颠屁颠地跑去云予安的猫房里玩耍,疯跑打闹,玩累了就回来,依旧赖在云辞五楼的这个小猫窝里睡觉,怎么赶都赶不走。

一开始,云辞还以为是云绒绒嫌弃云予安那边没有活人气息,太冷清。

可后来云予安搬回那边住,天天守在猫房里陪云绒绒,这只小橘猫还是雷打不动地赖在他这边,晚上只在这个小猫窝里睡觉。

云辞蹲下身,抱着云绒绒揉了揉,轻声嘀咕:“你倒是粘人,放着好好的大猫房不睡,非要挤我这小窝。”

云绒绒窝在他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小脑袋蹭着他的掌心,一副赖定他的模样。

他抱着云绒绒走到猫窝旁,将小橘猫放回去,揉了揉它的脑袋:“乖乖待着,我去洗澡。”

云绒绒趴在猫窝里,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乖乖地没动。

云辞转身走进浴室,放好热水,褪去身上沾着血腥味的衣服,将自己泡在温热的水里,彻底放松下来。

疲惫感席卷全身,他闭着眼睛,靠在浴缸里,懒得动弹。

泡了十几分钟,云辞才起身擦干身体,换上柔软的家居服,走出浴室。

云绒绒依旧趴在猫窝里,见他出来,抬眼看了看,又懒洋洋地趴下,继续睡觉。

云辞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柔软的床垫包裹着身体,倦意瞬间涌了上来。

他闭上双眼,很快就陷入了沉睡,呼吸均匀绵长。

深夜的云氏庄园一片静谧,主楼的灯光逐一熄灭,只有云辞房间的小夜灯还亮着暖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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