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下雪了

云辞躺在床上,半睡半醒间摸索着拿起了枕边的手机。

屏幕显示:晚上九点。

嗯……九点啊……

九点?!

他猛地惊醒,转头望向窗外。

零星几盏昏黄的路灯,将大片洁白的雪花映照得愈发晶莹。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落着,像无数轻盈的精灵在空中起舞,整个世界都仿佛被这片纯净的白温柔地裹住了。

云辞迅速起身,套上外套便走出了休息室。

只见路牧像滩烂泥似的瘫在沙发上,正低头专注地玩着手机;而西奥多则站在房门前,手已经抬了起来,像是正准备敲门。

看到云辞出来,西奥多开口道:“阿辞,你醒了?现在时间太晚了,开车回去不安全,恐怕得在这儿待到明早了。”

云辞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边往门外走边问道:“怎么不早点叫我起来?”

身后的路牧突然笑着插话:“西奥多去叫过啦,结果被你扇了一巴掌。”

云辞一脸茫然——他完全没这印象。

他转头看向西奥多,果然在对方脸上发现了淡淡的红印。

哦,原来真动手了。

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自己的起床气一直都很大。

云辞走到路牧身边,挨着他坐下。

冬天的路牧简直像个大型火炉,云辞很喜欢靠在他身边。

路牧抬了抬胳膊,将云辞圈在怀里,指尖还顺便蹭了蹭云辞冻得发凉的手腕:“醒了正好,刚给你点的热可可马上就到。”

西奥多放下抬着的手,走过来往单人沙发上坐,顺手摸了摸脸上的红印,摊手无奈道:“我哪里敢再叫第二次,谁不知道我们阿辞的起床气沾着就倒霉,我可不想再挨一下。”

云辞扯了扯身上带着暖意的外套,懒懒开口:“谁让雪下得这么突然,本来只打算躺二十分钟歇会儿,哪知道直接睡过了点。话说这雪什么时候能停?明天早上真能走吗?”

路牧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伸手揉了揉云辞睡得乱糟糟的头发:“预报说后半夜雪就小了,清雪车凌晨就会上路清主干道,明天一早肯定能走。”

没过一会儿,云辞觉得有些饿了,伸脚轻轻踢了踢旁边西奥多的小腿:“我饿了。”

西奥多放下手机站起身,伸手揉了揉云辞的头发:“我去煮点面。”

指尖触着柔软的发丝,他有些不舍地收回手,转头问路牧:“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路牧抬头应了声“好”,随即低下头,看着往自己怀里钻的云辞,用力将人抱紧。

小厨房里食材不多,西奥多简单煮了三碗清汤面,扬声叫云辞和路牧去餐厅吃饭。

云辞应声去了餐厅,路牧则转身进厨房帮忙端碗。

餐桌上,瓷碗腾起朦胧的白雾,澄澈的汤底清亮干净,只以少许盐和葱花提味。

细长的面条浸在暖汤里,肌理软糯爽滑,微微裹着温热的汤汁。

云辞拿起筷子挑起面条入口,温润清淡的滋味漫开,暖意顺着食道缓缓铺散,从胃部一路蔓延到四肢。

西奥多抬头,恰好瞥见云辞被热气染红的唇瓣。

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紧,随即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吸了一口热汤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

路牧恰好坐在云辞身侧,抬眼就把这一幕看进了眼底,他不动声色地往云辞那边挪了挪椅子,夹起自己碗里卧的溏心蛋,轻轻放进云辞碗里:“你不爱吃白水煮蛋,这个溏心我戳开了,快吃。”

云辞低头咬了一口软嫩的蛋黄,含糊地应了声,抬眼冲路牧弯了弯眼睛,温热的眼尾染着淡淡的红,看得路牧心尖都发颤。

西奥多安静地喝着汤,听着身侧两人低低的对话。

窗外的风雪还在拍打着玻璃窗,屋里暖黄的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光洁的地砖上缠成一片。

他忽然想,如果一辈子都能像此刻这样,该有多幸福。

不需要繁复的佳肴,单单这一碗朴素的清汤面,就足以将冬日的所有冷清,都化作安稳的暖意与心安。

吃完面后,三人围坐在沙发上。

云辞打开许久未碰的解谜游戏,可连第一个线索都还没找到,就觉得索然无味。

此时已近十点,他却毫无睡意,一点儿也不想上床休息。

这时,西奥多注意到他耷拉着脑袋,目光茫然地落在黑屏的手机上,便提议道:“阿辞,要不要出去走走?”

云辞眼睛缓缓聚焦起来,反应了一会,才点头:“好啊。”

路牧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厚围巾,伸手绕着云辞的脖子围了两圈,指尖轻轻按了按他被冻红的耳尖:“外头雪厚,穿上那双高帮的雪地靴,别把袜子弄湿了着凉。”

说完又转身去玄关拿了两把雨伞,撑开试了试骨架才塞进西奥多手里,又自己攥了一把。

三个人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走进了漫天雪色里。

脚下的雪积了薄薄一层,路灯把三个人的脚印叠在一起,长长地延伸向路的尽头。

云辞伸出手接了片落在掌心的雪花,看着它一点点在温热的掌心里融成一小片水渍,忍不住弯着眼睛笑出声。

凉丝丝的风刮过脸颊,混着身边两个人淡淡的气息,只觉得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西奥多走在云辞身侧,看着他仰着头接雪花的模样,耳尖被风吹得泛红,却依旧笑得开心,忍不住把自己围巾往他那边扯了扯,挡住吹向他脖颈的冷风。

路牧走在外侧,恰好把大部分风雪都挡在了身后,看着眼前两个挨得很近的身影,嘴角也浸着淡淡的笑意。

没人说话,只有踩雪的声响和风雪擦过树梢的轻响,漫在这片安静的冬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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