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来这里的目的...”如月千夜抬起眼,他看向车窗外的麦田,宽阔的马路边偶尔出现代表着51号公路的标识牌。

“故事里提到的贺子小姐,山舞贺子...”如月说着语气停顿了一下, “隶属于同一家出版社,也可以算是同事关系吧?”

“同事?”萩原研二在听到这句话后小幅度地挑了下眉毛,明明只是重复如月千夜的用词,但不知道为什么总给人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是错觉吧?

如月千夜漫不经心地想着,他接着继续往下说:“我看过她的作品,是位优秀的小说家...当然我来这里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我对这个公路灵异事件还蛮感兴趣的。”

“只是这样?”萩原研二反问道,他的语气中夹带着笑意,表情并不严肃,但当如月千夜从前方的后视镜望见那双暗紫色的眼睛时,总觉得对方其实有在小小的生闷气。

像狗狗会故意那脑袋撞你的那种程度。

“也不全是吧...”如月千夜回想起自己刚提出要来51号公路的时候,立马遭受到了萩原研二的强烈反对。

“你这样和那些恐怖片作死的主角有什么区别。”恶灵堵住了他离开的去路,高大的身材足够将如月千夜整一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下。

下压着的眉眼中透露着些许不高兴的情绪,不说话的时候薄唇紧抿,黑色的长发被随意的披散在脑后,他抬起一只手,将如月千夜困在了墙角。

“萩原你是知道的吧?”如月千夜并不打算说任何为自己行为辩解的话。

他现在的行为确实如萩原研二所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几乎和脑袋一热,发昏的家伙没有什么区别。

但这不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情吗?如果他不是这种性格的话,那么他和萩原也不会相遇了。

“我已经决定好的打算,不会为任何事情动摇的。”如月千夜抬起眼,他唇边噙着微笑,语气平静的从双唇中突出略带刺的话语。

“你要是不想去的话, 我也不会强迫你,你和我之间没有谁是必须的。”

“你一向是自由的,你可以选择你想做的任何事情,不必一定要和我一起行动。”

萩原研二听后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唇抿得更紧了,暗紫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青年,略带凶狠的眼神,让如月千夜生出一种下一秒就要被咬住咽喉的危险感。

但萩原并没有那样做,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如月千夜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松田阵平后来在得知了这件事情,对此发表了一番自己的看法。

“所以我们原本的人鬼情深,也要开始往有嘴但就是不好好说话的虐恋方向发展了吗?”松田阵平有些无语地看着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看书的如月千夜。

从他的表情上看,似乎对如月和萩原近期发生的事情积攒了一堆想要吐槽的话。

“这件事情明明可以好好和萩说的吧?”松田阵平歪了下脑袋,语气有些不解,他像是一只慵懒的大猫一样,窝在飘窗的软垫上,这个地方下午正好能够享受到柔和不刺眼的阳光。

“ ......”如月千夜沉默了一下,他垂着眼,双手捧着书,油墨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但他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平常感兴趣的文字,在这个时候却变得枯燥乏味了起来。

松田说的没有错,萩原反对他涉险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他这么做也有着自己正当的理由。

当然不止故事中失踪的贺子和他是同事关系,即使勉强带上这层关系,但松田和萩原都清楚,如月千夜还没有好心到这种地步。

如月想要去51号公路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和贺子有那么一点关系的。

贺子的母亲是希望神教的成员,这一点信息还是伊达航告诉他的。

因为从同事那里看到关山舞贺子的失踪案件,伊达航打过来原本只是帮忙想要询问如月,是否了解同一个出版社的山舞贺子时。随口提到那么一句,让如月千夜却对这件事情有了其它想法。

在挂断了伊达航电话后,如月千夜立马去询问了自己的编辑,按照对方的说法,虽然从入职以来因为身体原因一直居家办公,但在上面还是有些说得上话的人脉。

[山舞贺子吗? ]编辑那边很快就给出了回复。

[你有看过她的出道作,《消失的蝴蝶》吗? ]

[那本书算是她的自传吧,据说她的母亲在她年幼时曾加入过一个邪教,行为和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诡异了起来,家中也时常有奇怪的人前来拜访]

[她自己也曾被母亲带去过教会中参拜教主,但由于教主说她是个没有天赋的孩子,母亲就再也没有带她去过了.....再后来,母亲在一个清晨离开了家中,再也没有回来]

[那么...]如月千夜将论坛中看到的那个帖子的事情和编辑说了一下。

[您觉得她为什么会去51号公路呢? ]

[无非也就两种理由吧? ]在问出这个问题后,编辑沉默了数十分钟才给出回复。

[一种,就像胧岛老师您一样,对于灵异传闻的热爱吧? ]

[另一种,或许这和她母亲的消失有关? ]

[毕竟,山舞小姐也在书中提到过‘时至今日,我仍然没有放弃寻找那只消失的蝴蝶。 ’]

话说到这里,编辑也已经猜测出如月千夜的想法。

他没有等如月千夜回复,又继续发了一串话上来。

[如果胧岛老师你对这件事情感兴趣的话,我这还有另外的一些资料可以给您...但如果你想要前去51号公路的话...请原谅我的冒犯,这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

编辑将话说的很委婉,但他同样也了解如月千夜偏执和顽固的性格,在自知无法劝阻下,便将剩余的资料发送了过来。

那是关于蝴蝶消失的真相——一场死亡人数高达二十多人的邪教献祭。

虽然调查这件事情的人并没有找到直接证据,证明那二十多人已经死亡,但通过卧底潜伏所找到的纸质资料上都无一不在表明,献祭成功,■■被制造了出来。

如月千夜盯着那份资料看了很久,他对希望神教并不感兴趣,如果当初不是的场的拜托,在清水宅事件过后他都不会去注意。

但当希望神教背后牵扯到有关他仇人的身影时,如月千夜无论如何也要去探个究竟。

*

“这是我的错。”如月千夜沉默的有些久了,久到松田已经在阳光暖洋洋的怀抱中昏昏欲睡时,坐着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青年终于开口了。

“抱歉——”如月看向松田,雾灰色的眼带着浅笑,温暖和熙。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我确实在生气。”

松田阵平掀起眼皮,凫青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他知道如月千夜的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明明我们之前是那样亲密的关系,现在却故意疏远我。”

“我感觉到有些难过和生气...所以才说了那样的话。”

“我很抱歉。”如月千夜又重复了一句。

当听到门外床来的细微声响,和捕捉到隐匿在阴影中一闪而过的白色半透明触手时,松田阵平就知道,萩原研二绝对抵挡不住这招。

说实话,就连松田阵平自己也有些羡慕了,他也想体验一下被如月千夜亲自哄一哄的感觉。

‘果然还是不一样的...’这个想法在松田阵平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消散了。

在确定狗狗祟祟的人已经离开后,松田阵平狭促地看向如月千夜:“我还以为你不会选择主动开口的。”

“一个星期还是太久了。”如月千夜在说完这些话后,若无其事地翻动着书页,但以他现在翻页的速度,恐怕一行字都没有看进去。

“我可不想要忍耐这么久。”

“我有些受够了——”如月千夜将书重重合上,抬起头看向松田。

“现在我才发现一件不得不承认的事情。”如月千夜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忧郁的神色。

“什么事?”松田阵平像一只猫一样好奇的伸长脖子,他已经完全被如月千夜的表现吊起了好奇心,他看着青年苦恼的模样,就像是看着一团毛线球一样。

想要伸出爪子扒拉一下。

“我发现...我已经有些离不开你们了。”如月千夜叹息着说出这句话。

他看着松田阵平缓缓睁大的眼睛,和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时,唇间突然泄出一声轻笑。

这是如月千夜早已经意识到,但又有些不太想承认的事情。

因为一但承认了就好像失去了主动权,陷入一种被迫的状态中,所以如月千夜一直表现出一副自己可以随时抽身离去的样子——直到他感觉到了萩原研二的若即若离。

虽然能够理解萩原研二在恢复生前记忆后的纠结和挣扎,但这也是让如月千夜生气的根本原因。

这到底有什么好纠结的?难道不应该毫不犹豫的选择三个人继续甜甜蜜蜜、黏黏糊糊下去吗?

好吧,如月千夜在内心反思了一秒,他知道自己的道德底线,确实比生前作为警察的萩原研二要低的多。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如月千夜短暂了反思了一会后,很快就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怪他这么符合他心意和审美的存在同时出现,哪怕是贪心的猫狗想都要,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

萩原研二没有追问也不全是什么,他想如月千夜总会向他解释清楚的,所以只要等待就好了。

正在行驶着的AE86丰田突然在马路上停下。

如月千夜抬起头,看着注意到前方突然变得警戒起来的两人,安抚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当把目光投向更前方时,如月千夜才看到,在他们停下来位置的不远处,一辆灰色的桥车停在前方,而那辆出的车牌,正是山舞贺子失踪那天乘坐的车辆。

“要去看看吗?”萩原研二握紧方向盘,他目光紧盯着前方的那辆车,他眼尖的注意到车的副驾驶位置上,摇起的玻璃窗上,有一抹什么东西撞击后留下的血痕,其中还有几撮类似绒毛的东西黏在上面 看那痕迹的大小和残留下的东西,似乎是有一只小鸟撞到了玻璃窗上。

但这种连昆虫声音都听不到地方,真的会存在小鸟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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