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啪嗒。”
惨白的灯光将深夜里幽暗的值班室照亮。
年轻的FBI探员左手从电灯开关处收回, 右手举着枪，警惕地巡视着房间里每一寸角落。
半晌，她的目光落到床上厚厚铺起的被子上。
快步走过去将被子掀开, 露出下方被绑成粽子，嘴上还贴着胶布的“中年男医”。
突然出现的亮光让“他”眯了眯眼，瞧见是茱蒂后, 立即“呜呜呜”喊了起来。
茱蒂伸手将“他”嘴上的胶布撕开。
指尖很真实的皮肤触感让她放下些许戒备。
“艾瑞克, 就是那个男护士，是他打晕了我！”
“他”大声控诉道，“你们FBI一定要将那个家伙抓起来！太恶劣了！”
“这件事比较复杂，他可能被坏人替代了, 我们……”
“他的脸我看得一清二楚, ”
“男医”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 “就算他长得高大威猛，女士你也不该这样帮他开脱。”
茱蒂：……
这熟悉的瞧不起女性，觉得女性就是感情用事的口吻！
茱蒂捏紧了拳头, 很想把胶带再贴回这家伙嘴上, 但面上还是挤出了笑容：
“先生放心, 我们FBI一定会将此事调查清楚的。
现在我们看守的伤员出了点问题，可否麻烦你去看望一下。”
“我先喝点水缓缓……”
话没说完, “男医”就被女探员抓住衣领, 从床上一下子提到了地上。
茱蒂看着他, 笑容和善得有些狰狞,
“先生，伤员要紧。等会回来再喝, 好吗？”
“他”呆愣一下, 看看她从自己领口收回的纤细胳膊, 咽了口唾沫，十分识趣的回答：
“好的，女士，我现在就过去。你先跟我说明一下情况。”
“他”说着，熟练地伸手从旁边柜子里翻出稍微旧些的白大褂披上，再拿出医疗箱，翻出听诊器戴上。
“刚刚抓捕歹徒时波及到病房的仪器，我们不确定仪器是否发生故障。”
“中年男医”微微皱眉，要递给她帮忙拿医疗箱的手又收回，
“我先过去，你去那边找值班的护士，跟她说要换病房。”
“他”提着药箱走出值班室，嘴上还嘀咕着，
“小年轻办事就是没谱，仪器出问题了还不赶紧换，等着漏电电死人吗？”
茱蒂犹豫一下，还是照“他”说的，朝前台走去。
……
守着病房的只剩卡迈尔一人。
周围仪器还在滴滴响着。
医生到来后便没好气地训斥：
“你们FBI是连电源都不懂关吗？”
卡迈尔：“我们……”
“块头那么大，还没斯泰琳小姐靠谱。”
医生嫌弃地说着，打开医疗箱，从里面取出药瓶丢给他，
“没有仪器，暂时不能判断他是惊吓过度导致的高温，还是炎症引发的高温。
先喂两片退烧药。”
卡迈尔瞧了瞧手上的药瓶，是市面上常见的退烧药，倒出来的药片也一样，心下松了口气。
本来还担心斯泰琳不在，这医生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呢。
他将昏迷的伤患扶起来，细心地给伤患服下药片。
伤患呼吸均匀，没什么异常。
而后茱蒂带着护士到来，给伤患换了病房。
医生检查一番后，指挥着护士给病患开针剂，就离开了。
后续打针也是由护士们来。
吊瓶里的针水通过透明的输液管，从针头一点一点注入伤患的手背。
终于，在凌晨3点的时候，仪器上的心电图发生真正的警报，变成一条直线。
**
凌晨一点半。
从医院里破窗逃出来，波本就被一排军用车的远程灯光给锁定照亮。
“前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快……”
回应他们的，是波本丢下的闪光弓单。
骤然爆发的强光让周围紧盯着波本的大兵闪花了眼。
强光中，戴上护目镜的波本如狩猎的花豹一般，扑向距离最近的军用车，朝着车上的大兵脑袋就是一拳。
正要跳上去夺车，身后突然袭来的破空声却让他浑身紧绷。
凭着身体本能，后仰躲开。
子弹从他鼻尖堪堪擦过，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他单手撑地，侧头看向子弹来处，紫灰色的眼眸露出危险的杀意：
“赤井秀一。”
回应他的，是第二枚子弹。
他借着车辆掩护，又丢下一枚烟雾弹。
“武器还挺多。”
赤井秀一看着狙击镜里升起的烟雾，冷笑道。
站在他身旁，举着夜视望远镜，同样在观望战局的詹姆斯布莱克眉头微皱，
“他们是怎么带武器潜入的？居然还有漏洞？”
赤井秀一没纠结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借着狙击镜观察片刻，确定没法从高处找到人，便将狙击枪收起，
“我去会会他。”
“好，我去申请派军犬来搜捕。”
自爆炸声响起后，这片区域便进入了层层封锁状态。
他们知道组织的人暴露后会找机会离开军区，所以进出的大门看守最严。
波本也知道他们会这般安排，那波本还会靠近大门吗？
是会因此找地方躲藏，另外等机会离开。
还是预料到他会这样想，反而就在大门附近伺机行动？
心里猜测着，但他动作没什么犹豫，径直朝大门处赶去。
无论波本怎么躲，他总是要出来的。
**
医院附近的车库里，波本轻轻关上车门。
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在这片狭小而漆黑的安静空间显得有些响亮。
他躺倒在椅背后边，打开手机。
手机的微光照亮一小片空间。
屏幕上，是莎当妮五分钟前的简讯：
[到车上等我]
计划里，两人暴露后，是各自跑各自的，并没有接应对方的要求。
而且，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应付那两个FBI。怎么有空发消息的？能信她吗？
选择相信的波本此时看着手机，回复：
[我到车上了]
莎当妮几乎是秒回：[放心，我这边很快就好，最多12分钟。]
这说话口吻似乎不太对？
波本回忆一下以往莎当妮的邮件内容……她的语言风格没有特别固定过。
哄过他，吓过他，骗过他，冷过他……
但，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波本：[他们应该会派军犬来搜捕，你真有办法带我出去？]
医院里没有动静，莎当妮目前还没暴露。她完全可以在目标出事前，先伪装成军区里的其他人，找机会离开。
带上他反而会增加危险。
何况，琴酒估计很想他在这个任务里吃些苦头。
否则，为什么非要派他来演这个显眼的男护士？
这个角色只是用来帮莎当妮吸引注意力的活靶子，根本不需要出动代号成员。
莎当妮：[不信拉倒]
波本：……
这回答很莎当妮。
看来是他想多了。
**
探照灯360度转动着强光，扫着每一寸军区角落，让整片区域亮如白昼。
较为黑暗的地下车库里，男医生打扮的安玖从电梯出来，拉开车门。
“刚好12分钟。”
深肤色的男人几乎完全融入黑暗中，只有那一双紫灰色的双眸聚拢着少许光线。
安玖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些深肤色笑话，有点想笑。
不过这不是可以笑的氛围，安玖抿了抿唇，上车关门。
安全带就不系了，否则不方便等会操作。
“提早差不多两分钟，你手机时间出问题了？”
“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笑笑，“你打算怎么出去？”
“你拿枪对着我，这样出去。”
波本一愣，还没说话，安玖已经踩下油门，控制着车辆冲了出去。
他慢了一步，才拿出枪，抵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搭在扳机上。
只要他稍微用力，扣下扳机，就能杀了这个杀了Hiro的人。
她知道他的身份，她不怕吗？
波本看着她的后脑勺，紫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晦暗不明。
她似乎毫无察觉，踩着油门，从地下车库里径直冲上去，撞开车库出口处道闸的栏杆。
在探照灯打过来的一瞬间，她眼中飙车的疯狂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胁迫的绝望无奈。
同时面部紧绷，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
真是好演技啊。
很快就有车辆靠近，发现了在“医生”背后，戴着口罩的护士装歹徒。
“注意注意，歹徒劫持了人质！注意注意……”
——“快点！”歹徒用枪口撞了撞人质的后脑勺。
人质似乎害怕极了，泪水从眼中滑落，完全没有松动地将油门踩到底，不断加速。
却因为身体忍不住发抖，导致车子也跟着扭来扭去，差点撞上周围的车辆。
周围车辆不得不稍微退开。
“赤井，打得中吗？”
赤井秀一再次找好位置架枪，瞄向下方蛇形走位，七扭八拐的车子。
本身波本躲在人质背后就不好瞄准，而人质开车的摆动完全没有规律可言，进一步加大了难度。
詹姆斯手机响起，他转身接了个电话，挂上电话后叹了口气。
“什么事？”赤井秀一问。
“军方打电话来，让我们一定要保护好人质。”
詹姆斯收起电话，忍不住嘀咕，“说得好像我们会不顾人质性命一样。”
“打算开门吗？”
“劝住了。开门后人质直接被带走，还能活？”
詹姆斯摇摇头， “我去谈判，你找机会。”
“好。”
说话间，人质车辆已经冲到了距离大门五百米范围内。
两米高的铁门已经合上，门两侧高墙哨塔上，门前两排八辆武装车上，全副武装的大兵举枪对准车子，
“让开！不然我就杀了他！”
车里传出歹徒的威胁声。
——“我们怎么确定你离开后会放了人质？”
哨塔上 ，詹姆斯举着喇叭与歹徒谈判。
人质车辆依旧没有减速，还在加速扭动着向前狂飙。
赤井秀一看着狙击镜里的人质，隐约察觉不对。
这么靠近大门的情况下，就算是被吓到，也该怕出车祸，稍微收脚了吧？
脚麻了控制不了？还是……
人质车辆已经冲到武装车面前。
忽然间，人质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堪称疯狂的笑意，让那张绝望可怜的脸，瞬间变得危险可怕起来——
“人质是假的！”
赤井秀一瞳孔一缩，对着耳麦吼道。
同时调整枪口，想瞄准比波本危险度更上一层楼的“人质”。
回应他的，是狙击镜里忽然爆发的强光。
无数灯光照耀中，原本蛇形走位的车诡异地“站”了起来，车头向上抬起，狠狠冲向武装车的车头，借着武装车车头的坡度，斜向上冲刺。
地面不知何时从车上滚落的三枚手雨田“轰”地一声炸开，热浪推着飞起的车子高高跃起，竟是堪堪从两米多高的铁门上飞了出去……
车顶上，巨大的降落伞猛然撑开，带着高空中的车子顺利着陆，在一片警笛声中，冲上公路，扬长而去……
**
“刺激吗？”
在闯了不知道多少个十字路口，拐到荒无人烟的郊区后，疯狂的车子总算在路边废弃工厂旁停了下来。
莎当妮撕掉面具，恢复了原本的面容。
月色映照出她疯狂而富有野心的双眸中，本该稚气无害的面容，此时也变得极度危险起来。
降谷零该庆幸的。
庆幸没有被FBI抓住，不用暴露身份去搞什么低人一等的合作。
但回忆刚刚的惊心动魄与疯狂，他心里此时装满了对莎当妮的忌惮与好奇。
她是怎么做到的，算的如此精准？
但凡车子慢一点，没有冲上武装车车顶；
但凡没卡准手雨田爆炸时间，没有够着铁门门顶。
他们此时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你早就准备要这样离开吗？”
他们朝工厂里走去，里面是另一辆车子，用来开去和琴酒他们会合的。
“备案有很多，这只是其中一种。”
她的声音和脚步都很轻快，仿佛刚刚那场好莱坞动作大片里也难得一见的动静，只是一场简单的游戏。
“还有其他出逃方式？”
“不过都很高调啦，不太合适。”
她拉开副驾车门，把钥匙丢给他，“我累了，你来开车。”
“……好。”
都很高调？刚刚那样还不算高调吗？
降谷零差点没绷住波本的人设。
思绪难以遏制地回忆看过的好莱坞大片。
他启动车辆，想着多打探些情报，车内却突兀地响起了游戏的启动特效音，接着是游戏bgm。
侧头看去，果然是莎当妮在打游戏。
低头看着手机，手指灵活移动，非常专注。
就是这么一个爱玩游戏、喜欢偷懒的坏孩子，刚刚在阿美莉卡军区大闹一通，把他从里面带出来。
还让他把枪架在她脑后，她怎么想的？
“唉~”
凌晨四点的车道上，为数不多的车辆安静地穿行其间。
车上也很安静，只有莎当妮手中的游戏发出稳定的bgm。
他的叹息声在此刻格外突兀。
按电影发展来说，刚刚一起死里逃生的他们，在这样的安静中，一声叹息过后，该顺势开启深入交流模式。
分享彼此的过往、梦想、心得……
但现实是，莎当妮依旧专注玩游戏，完全没有问他为什么叹气的意思。
好吧，她跟电影主角不太一样，只是个爱玩游戏的任性孩子。
不过没事，他可以多说点。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救我。”
他十分真心地发出感慨。
她“哦”了一声，还在玩。
“我记得你是琴酒派系的吧？他因为伏特加的事情给我派了这么危险的活。
搭档还把贝尔摩德换成了你。
我还以为你会坑我的。”
“哦。”
“真是，”他苦笑一声，语气三分孤独三分惆怅三分无奈一分迷茫，
“都这种时候了，就不能好好交流一下吗？我们彼此都有那么多秘密了。”
“等一些，我这一局很快玩完。”
降谷零：……
有种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感觉。
欢乐的游戏bgm里，降谷零握紧方向盘，咬紧牙关，总算是没有破功，维持住了想要敞开心扉沟通的忧愁姿态。
终于，游戏胜利音效响起，女孩收起手机，朝他看来，
“你想知道我是哪个派系的？”
他再次苦笑，语气依旧复杂地表示，“不是试探。我是真心想知道你为什么救我。”
“你不是也选择了让我救你吗？”
她有些疑惑地回答，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纠结这些。
“你又不是真的罪犯。别说的好像你会没命一样。
你的真实身份要是暴露，我可是要受罚的。”
行吧。降谷零果断收起忧郁姿态，选择跟女孩一样的坦诚语气：
“你就不怕我提前跟赤井秀一沟通过，趁机抓捕你？”
“有其他准备。”
“包括让我拿枪抵着你后脑勺，你也能逃脱？”
女孩可疑地停顿一下。
“说话。”
“感觉你不会直接杀我。”她有些小声地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就你？”
“说真的，我也没想到你会回来车上。
你都知道琴酒讨厌你，你还回来。你们当卧底的都那么拼命吗？”
“们？”
“还有苏格兰。他当初能在顶楼布置八个蛋，肯定有机会逃的。
却不逃，要带我和琴酒同归于尽。”
提起苏格兰，降谷零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没了声音。
莎当妮侧头看着他，眨眨眼，忽然露出可爱的笑容，
“不演了？”
“你……”
“不要对我用‘蜂蜜陷阱’。既然知道我救了你，就好好记着这个人情。”
她有些蛮横地警告，
“忙了一天都够累的，还要听你演戏。我刚刚都想把游戏砸你脸上了。”
“……”
“你就是个大骗子。”她生气的控诉。
接下来的路程里，波本没再说话，莎当妮也没再玩游戏。
她双手环抱着，侧头看着车窗，似乎睡着了，双手渐渐滑落，脑袋也一点一点的。
可车速稍微一改变，她就立即睁开眼，迅速环视周围。
组织是怎么把她培养成这个模样的？
他稍微放慢车速，匀速前进。
她双手向下滑落，身体一歪，竟是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抵觉得这个位置还算舒服，她挪了挪脑袋，便不动了。
车镜里，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呼吸也不安稳，透着不安和紧张，反而没有清醒时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
她是真的睡着了吗？
降谷零有点好奇，想动手试探一下，但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念头。
只是一路观察她的情况，直到车子在据点停下，她又敏锐地睁开眼。
“肩膀借你枕了一路，不说声谢谢吗？”
波本笑着问。
“谢谢款待。”
她点点头，解开安全带，麻溜从车上跳出去。
波本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调戏了。
**
从军区逃出来，自然不像安玖表面演的那么轻松。
虽然开车从里面飞出来，跨过铁门那一刻，真的很爽就是了。
总之，在到了芝加哥后，安玖就没睡觉，熬夜改造车辆，并带着诺亚方舟秘密复盘，模拟现场。
爽吗？
两晚不睡觉换的。
本来想在车上玩游戏熬过去，回到据点再休息的。
偏偏他非要玩什么真心话小游戏。
故意用大提琴一样低沉悠扬的声音，说得她特别想睡觉。
em……结果演完后还是睡着了。
还不小心睡到了对方肩膀上。
“你该提醒我的。”
“如果降谷先生动手，我一定叫醒安小姐。”
“等他动手时候，你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降谷先生没动手啊。而且安小姐在那种情况下会睡着，说明身体已经撑到极限了，需要休息。”
“算了，不跟你争。”
安玖打了个哈欠，起床洗漱。
在朗姆那边确认任务目标死亡后，他们就结束行程，回了东京。
伏特加进了一趟审讯室，出来后被派去了南非。
算是比较严重的惩罚，但对比他闯下的大篓子来说，反而算得上轻拿轻放。
伏特加何德何能啊？
安玖私下跟贝尔摩德吐槽。
贝尔摩德：[他跟着琴酒很久了，多少给琴酒一点面子。
还是你想明着要求那位大人处罚伏特加？]
以安玖这次任务中的出色表现，表示不服的话，boss肯定会严惩伏特加。
但她自然不会干这种得罪琴酒的事情。
莎当妮：[没必要]
贝尔摩德：[所以咯。你都不敢，何况其他人？]
惨白的灯光将深夜里幽暗的值班室照亮。
年轻的FBI探员左手从电灯开关处收回, 右手举着枪，警惕地巡视着房间里每一寸角落。
半晌，她的目光落到床上厚厚铺起的被子上。
快步走过去将被子掀开, 露出下方被绑成粽子，嘴上还贴着胶布的“中年男医”。
突然出现的亮光让“他”眯了眯眼，瞧见是茱蒂后, 立即“呜呜呜”喊了起来。
茱蒂伸手将“他”嘴上的胶布撕开。
指尖很真实的皮肤触感让她放下些许戒备。
“艾瑞克, 就是那个男护士，是他打晕了我！”
“他”大声控诉道，“你们FBI一定要将那个家伙抓起来！太恶劣了！”
“这件事比较复杂，他可能被坏人替代了, 我们……”
“他的脸我看得一清二楚, ”
“男医”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 “就算他长得高大威猛，女士你也不该这样帮他开脱。”
茱蒂：……
这熟悉的瞧不起女性，觉得女性就是感情用事的口吻！
茱蒂捏紧了拳头, 很想把胶带再贴回这家伙嘴上, 但面上还是挤出了笑容：
“先生放心, 我们FBI一定会将此事调查清楚的。
现在我们看守的伤员出了点问题，可否麻烦你去看望一下。”
“我先喝点水缓缓……”
话没说完, “男医”就被女探员抓住衣领, 从床上一下子提到了地上。
茱蒂看着他, 笑容和善得有些狰狞,
“先生，伤员要紧。等会回来再喝, 好吗？”
“他”呆愣一下, 看看她从自己领口收回的纤细胳膊, 咽了口唾沫，十分识趣的回答：
“好的，女士，我现在就过去。你先跟我说明一下情况。”
“他”说着，熟练地伸手从旁边柜子里翻出稍微旧些的白大褂披上，再拿出医疗箱，翻出听诊器戴上。
“刚刚抓捕歹徒时波及到病房的仪器，我们不确定仪器是否发生故障。”
“中年男医”微微皱眉，要递给她帮忙拿医疗箱的手又收回，
“我先过去，你去那边找值班的护士，跟她说要换病房。”
“他”提着药箱走出值班室，嘴上还嘀咕着，
“小年轻办事就是没谱，仪器出问题了还不赶紧换，等着漏电电死人吗？”
茱蒂犹豫一下，还是照“他”说的，朝前台走去。
……
守着病房的只剩卡迈尔一人。
周围仪器还在滴滴响着。
医生到来后便没好气地训斥：
“你们FBI是连电源都不懂关吗？”
卡迈尔：“我们……”
“块头那么大，还没斯泰琳小姐靠谱。”
医生嫌弃地说着，打开医疗箱，从里面取出药瓶丢给他，
“没有仪器，暂时不能判断他是惊吓过度导致的高温，还是炎症引发的高温。
先喂两片退烧药。”
卡迈尔瞧了瞧手上的药瓶，是市面上常见的退烧药，倒出来的药片也一样，心下松了口气。
本来还担心斯泰琳不在，这医生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呢。
他将昏迷的伤患扶起来，细心地给伤患服下药片。
伤患呼吸均匀，没什么异常。
而后茱蒂带着护士到来，给伤患换了病房。
医生检查一番后，指挥着护士给病患开针剂，就离开了。
后续打针也是由护士们来。
吊瓶里的针水通过透明的输液管，从针头一点一点注入伤患的手背。
终于，在凌晨3点的时候，仪器上的心电图发生真正的警报，变成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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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
从医院里破窗逃出来，波本就被一排军用车的远程灯光给锁定照亮。
“前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快……”
回应他们的，是波本丢下的闪光弓单。
骤然爆发的强光让周围紧盯着波本的大兵闪花了眼。
强光中，戴上护目镜的波本如狩猎的花豹一般，扑向距离最近的军用车，朝着车上的大兵脑袋就是一拳。
正要跳上去夺车，身后突然袭来的破空声却让他浑身紧绷。
凭着身体本能，后仰躲开。
子弹从他鼻尖堪堪擦过，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他单手撑地，侧头看向子弹来处，紫灰色的眼眸露出危险的杀意：
“赤井秀一。”
回应他的，是第二枚子弹。
他借着车辆掩护，又丢下一枚烟雾弹。
“武器还挺多。”
赤井秀一看着狙击镜里升起的烟雾，冷笑道。
站在他身旁，举着夜视望远镜，同样在观望战局的詹姆斯布莱克眉头微皱，
“他们是怎么带武器潜入的？居然还有漏洞？”
赤井秀一没纠结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借着狙击镜观察片刻，确定没法从高处找到人，便将狙击枪收起，
“我去会会他。”
“好，我去申请派军犬来搜捕。”
自爆炸声响起后，这片区域便进入了层层封锁状态。
他们知道组织的人暴露后会找机会离开军区，所以进出的大门看守最严。
波本也知道他们会这般安排，那波本还会靠近大门吗？
是会因此找地方躲藏，另外等机会离开。
还是预料到他会这样想，反而就在大门附近伺机行动？
心里猜测着，但他动作没什么犹豫，径直朝大门处赶去。
无论波本怎么躲，他总是要出来的。
**
医院附近的车库里，波本轻轻关上车门。
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在这片狭小而漆黑的安静空间显得有些响亮。
他躺倒在椅背后边，打开手机。
手机的微光照亮一小片空间。
屏幕上，是莎当妮五分钟前的简讯：
[到车上等我]
计划里，两人暴露后，是各自跑各自的，并没有接应对方的要求。
而且，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应付那两个FBI。怎么有空发消息的？能信她吗？
选择相信的波本此时看着手机，回复：
[我到车上了]
莎当妮几乎是秒回：[放心，我这边很快就好，最多12分钟。]
这说话口吻似乎不太对？
波本回忆一下以往莎当妮的邮件内容……她的语言风格没有特别固定过。
哄过他，吓过他，骗过他，冷过他……
但，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波本：[他们应该会派军犬来搜捕，你真有办法带我出去？]
医院里没有动静，莎当妮目前还没暴露。她完全可以在目标出事前，先伪装成军区里的其他人，找机会离开。
带上他反而会增加危险。
何况，琴酒估计很想他在这个任务里吃些苦头。
否则，为什么非要派他来演这个显眼的男护士？
这个角色只是用来帮莎当妮吸引注意力的活靶子，根本不需要出动代号成员。
莎当妮：[不信拉倒]
波本：……
这回答很莎当妮。
看来是他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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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照灯360度转动着强光，扫着每一寸军区角落，让整片区域亮如白昼。
较为黑暗的地下车库里，男医生打扮的安玖从电梯出来，拉开车门。
“刚好12分钟。”
深肤色的男人几乎完全融入黑暗中，只有那一双紫灰色的双眸聚拢着少许光线。
安玖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些深肤色笑话，有点想笑。
不过这不是可以笑的氛围，安玖抿了抿唇，上车关门。
安全带就不系了，否则不方便等会操作。
“提早差不多两分钟，你手机时间出问题了？”
“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笑笑，“你打算怎么出去？”
“你拿枪对着我，这样出去。”
波本一愣，还没说话，安玖已经踩下油门，控制着车辆冲了出去。
他慢了一步，才拿出枪，抵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搭在扳机上。
只要他稍微用力，扣下扳机，就能杀了这个杀了Hiro的人。
她知道他的身份，她不怕吗？
波本看着她的后脑勺，紫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晦暗不明。
她似乎毫无察觉，踩着油门，从地下车库里径直冲上去，撞开车库出口处道闸的栏杆。
在探照灯打过来的一瞬间，她眼中飙车的疯狂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胁迫的绝望无奈。
同时面部紧绷，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
真是好演技啊。
很快就有车辆靠近，发现了在“医生”背后，戴着口罩的护士装歹徒。
“注意注意，歹徒劫持了人质！注意注意……”
——“快点！”歹徒用枪口撞了撞人质的后脑勺。
人质似乎害怕极了，泪水从眼中滑落，完全没有松动地将油门踩到底，不断加速。
却因为身体忍不住发抖，导致车子也跟着扭来扭去，差点撞上周围的车辆。
周围车辆不得不稍微退开。
“赤井，打得中吗？”
赤井秀一再次找好位置架枪，瞄向下方蛇形走位，七扭八拐的车子。
本身波本躲在人质背后就不好瞄准，而人质开车的摆动完全没有规律可言，进一步加大了难度。
詹姆斯手机响起，他转身接了个电话，挂上电话后叹了口气。
“什么事？”赤井秀一问。
“军方打电话来，让我们一定要保护好人质。”
詹姆斯收起电话，忍不住嘀咕，“说得好像我们会不顾人质性命一样。”
“打算开门吗？”
“劝住了。开门后人质直接被带走，还能活？”
詹姆斯摇摇头， “我去谈判，你找机会。”
“好。”
说话间，人质车辆已经冲到了距离大门五百米范围内。
两米高的铁门已经合上，门两侧高墙哨塔上，门前两排八辆武装车上，全副武装的大兵举枪对准车子，
“让开！不然我就杀了他！”
车里传出歹徒的威胁声。
——“我们怎么确定你离开后会放了人质？”
哨塔上 ，詹姆斯举着喇叭与歹徒谈判。
人质车辆依旧没有减速，还在加速扭动着向前狂飙。
赤井秀一看着狙击镜里的人质，隐约察觉不对。
这么靠近大门的情况下，就算是被吓到，也该怕出车祸，稍微收脚了吧？
脚麻了控制不了？还是……
人质车辆已经冲到武装车面前。
忽然间，人质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堪称疯狂的笑意，让那张绝望可怜的脸，瞬间变得危险可怕起来——
“人质是假的！”
赤井秀一瞳孔一缩，对着耳麦吼道。
同时调整枪口，想瞄准比波本危险度更上一层楼的“人质”。
回应他的，是狙击镜里忽然爆发的强光。
无数灯光照耀中，原本蛇形走位的车诡异地“站”了起来，车头向上抬起，狠狠冲向武装车的车头，借着武装车车头的坡度，斜向上冲刺。
地面不知何时从车上滚落的三枚手雨田“轰”地一声炸开，热浪推着飞起的车子高高跃起，竟是堪堪从两米多高的铁门上飞了出去……
车顶上，巨大的降落伞猛然撑开，带着高空中的车子顺利着陆，在一片警笛声中，冲上公路，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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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吗？”
在闯了不知道多少个十字路口，拐到荒无人烟的郊区后，疯狂的车子总算在路边废弃工厂旁停了下来。
莎当妮撕掉面具，恢复了原本的面容。
月色映照出她疯狂而富有野心的双眸中，本该稚气无害的面容，此时也变得极度危险起来。
降谷零该庆幸的。
庆幸没有被FBI抓住，不用暴露身份去搞什么低人一等的合作。
但回忆刚刚的惊心动魄与疯狂，他心里此时装满了对莎当妮的忌惮与好奇。
她是怎么做到的，算的如此精准？
但凡车子慢一点，没有冲上武装车车顶；
但凡没卡准手雨田爆炸时间，没有够着铁门门顶。
他们此时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你早就准备要这样离开吗？”
他们朝工厂里走去，里面是另一辆车子，用来开去和琴酒他们会合的。
“备案有很多，这只是其中一种。”
她的声音和脚步都很轻快，仿佛刚刚那场好莱坞动作大片里也难得一见的动静，只是一场简单的游戏。
“还有其他出逃方式？”
“不过都很高调啦，不太合适。”
她拉开副驾车门，把钥匙丢给他，“我累了，你来开车。”
“……好。”
都很高调？刚刚那样还不算高调吗？
降谷零差点没绷住波本的人设。
思绪难以遏制地回忆看过的好莱坞大片。
他启动车辆，想着多打探些情报，车内却突兀地响起了游戏的启动特效音，接着是游戏bgm。
侧头看去，果然是莎当妮在打游戏。
低头看着手机，手指灵活移动，非常专注。
就是这么一个爱玩游戏、喜欢偷懒的坏孩子，刚刚在阿美莉卡军区大闹一通，把他从里面带出来。
还让他把枪架在她脑后，她怎么想的？
“唉~”
凌晨四点的车道上，为数不多的车辆安静地穿行其间。
车上也很安静，只有莎当妮手中的游戏发出稳定的bgm。
他的叹息声在此刻格外突兀。
按电影发展来说，刚刚一起死里逃生的他们，在这样的安静中，一声叹息过后，该顺势开启深入交流模式。
分享彼此的过往、梦想、心得……
但现实是，莎当妮依旧专注玩游戏，完全没有问他为什么叹气的意思。
好吧，她跟电影主角不太一样，只是个爱玩游戏的任性孩子。
不过没事，他可以多说点。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救我。”
他十分真心地发出感慨。
她“哦”了一声，还在玩。
“我记得你是琴酒派系的吧？他因为伏特加的事情给我派了这么危险的活。
搭档还把贝尔摩德换成了你。
我还以为你会坑我的。”
“哦。”
“真是，”他苦笑一声，语气三分孤独三分惆怅三分无奈一分迷茫，
“都这种时候了，就不能好好交流一下吗？我们彼此都有那么多秘密了。”
“等一些，我这一局很快玩完。”
降谷零：……
有种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感觉。
欢乐的游戏bgm里，降谷零握紧方向盘，咬紧牙关，总算是没有破功，维持住了想要敞开心扉沟通的忧愁姿态。
终于，游戏胜利音效响起，女孩收起手机，朝他看来，
“你想知道我是哪个派系的？”
他再次苦笑，语气依旧复杂地表示，“不是试探。我是真心想知道你为什么救我。”
“你不是也选择了让我救你吗？”
她有些疑惑地回答，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纠结这些。
“你又不是真的罪犯。别说的好像你会没命一样。
你的真实身份要是暴露，我可是要受罚的。”
行吧。降谷零果断收起忧郁姿态，选择跟女孩一样的坦诚语气：
“你就不怕我提前跟赤井秀一沟通过，趁机抓捕你？”
“有其他准备。”
“包括让我拿枪抵着你后脑勺，你也能逃脱？”
女孩可疑地停顿一下。
“说话。”
“感觉你不会直接杀我。”她有些小声地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就你？”
“说真的，我也没想到你会回来车上。
你都知道琴酒讨厌你，你还回来。你们当卧底的都那么拼命吗？”
“们？”
“还有苏格兰。他当初能在顶楼布置八个蛋，肯定有机会逃的。
却不逃，要带我和琴酒同归于尽。”
提起苏格兰，降谷零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没了声音。
莎当妮侧头看着他，眨眨眼，忽然露出可爱的笑容，
“不演了？”
“你……”
“不要对我用‘蜂蜜陷阱’。既然知道我救了你，就好好记着这个人情。”
她有些蛮横地警告，
“忙了一天都够累的，还要听你演戏。我刚刚都想把游戏砸你脸上了。”
“……”
“你就是个大骗子。”她生气的控诉。
接下来的路程里，波本没再说话，莎当妮也没再玩游戏。
她双手环抱着，侧头看着车窗，似乎睡着了，双手渐渐滑落，脑袋也一点一点的。
可车速稍微一改变，她就立即睁开眼，迅速环视周围。
组织是怎么把她培养成这个模样的？
他稍微放慢车速，匀速前进。
她双手向下滑落，身体一歪，竟是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抵觉得这个位置还算舒服，她挪了挪脑袋，便不动了。
车镜里，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呼吸也不安稳，透着不安和紧张，反而没有清醒时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
她是真的睡着了吗？
降谷零有点好奇，想动手试探一下，但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念头。
只是一路观察她的情况，直到车子在据点停下，她又敏锐地睁开眼。
“肩膀借你枕了一路，不说声谢谢吗？”
波本笑着问。
“谢谢款待。”
她点点头，解开安全带，麻溜从车上跳出去。
波本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调戏了。
**
从军区逃出来，自然不像安玖表面演的那么轻松。
虽然开车从里面飞出来，跨过铁门那一刻，真的很爽就是了。
总之，在到了芝加哥后，安玖就没睡觉，熬夜改造车辆，并带着诺亚方舟秘密复盘，模拟现场。
爽吗？
两晚不睡觉换的。
本来想在车上玩游戏熬过去，回到据点再休息的。
偏偏他非要玩什么真心话小游戏。
故意用大提琴一样低沉悠扬的声音，说得她特别想睡觉。
em……结果演完后还是睡着了。
还不小心睡到了对方肩膀上。
“你该提醒我的。”
“如果降谷先生动手，我一定叫醒安小姐。”
“等他动手时候，你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降谷先生没动手啊。而且安小姐在那种情况下会睡着，说明身体已经撑到极限了，需要休息。”
“算了，不跟你争。”
安玖打了个哈欠，起床洗漱。
在朗姆那边确认任务目标死亡后，他们就结束行程，回了东京。
伏特加进了一趟审讯室，出来后被派去了南非。
算是比较严重的惩罚，但对比他闯下的大篓子来说，反而算得上轻拿轻放。
伏特加何德何能啊？
安玖私下跟贝尔摩德吐槽。
贝尔摩德：[他跟着琴酒很久了，多少给琴酒一点面子。
还是你想明着要求那位大人处罚伏特加？]
以安玖这次任务中的出色表现，表示不服的话，boss肯定会严惩伏特加。
但她自然不会干这种得罪琴酒的事情。
莎当妮：[没必要]
贝尔摩德：[所以咯。你都不敢，何况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