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事与愿违。
朗姆派出的人正是波本。
而在得知要调查的对象后, 降谷零第一时间联系了安玖，让她一定要看紧松田阵平，不要让松田阵平再查血书案。
安玖也就凭此猜到了朗姆派出的人选。
她瞥了眼对面工位的松田阵平, 对方立即敏锐地透过墨镜瞪过来，浑身散发着“再瞅就把眼珠子挖出来”的恶霸气息。
对此，安玖只是礼貌地微微颔首, 收回视线。
[你有亲自提醒他吗？]
降谷零：[他太敏锐了。其实他一直没答应我们要放弃调查, 只是暂时没行动]
如果降谷零提醒松田阵平，松田阵平就会意识到组织近期会有动作，反而会更加关注。
松田要是被组织盯上，头疼的可是安玖。
她可不想跟红方有任何正面冲突。
但……
[我知道了。有哪些地方要注意, 不能让他靠近吗？]
松田阵平直觉敏锐, 万一是行动时与组织的人撞上, 也可能发现什么。
降谷零想着，回复：[柏木集团相关的地方]
[OK]
看着手机上的回复，安室透松了口气。
惠美做事靠谱, 应该能阻止那家伙乱来。
他只要好好查清楚柏木集团的事情, 把苏格兰的假身份坐实。
至于柏木集团……
想着公安私下查到的关于柏木集团的资料, 降谷零微微皱眉。
**
深夜，柏木集团制药工厂附近,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二手车悄然在路边停下。
一对戴着口罩和帽子, 穿着严实的男女分别背着工具包从车上下来, 正要开始行动。
忽然, 又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二手车过来，停在他们的车旁。
深肤色的金发青年从车上下来, 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 半晌, 挤出了十分“和善”的笑容：
“你们两个，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怎么回事吗？”
安玖：……
松田阵平：……
事情回到五小时以前。
天色还没暗，松田阵平收到了广田惠美的简讯：
[一起行动吗]
他愣了一下，侧头看向对面工位上在写报告的女子。
女子抬头冲他眨眨眼，再发了条简讯：[Yes or no?]
他抬手比了个“OK”手势。
[萩原那边你自己找理由。下班一起走。]
松田阵平下班偶尔会蹭安玖的车离开，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安玖开车到大商城的地下停车场后，就下来换车，车上装备齐全。
拆弹用的工具箱，医疗箱，变装用的假发、美瞳、眼镜、口罩……另外还有偷袭用的生石灰、电击棍之类的。
感觉是一般人发现后，虽然没有什么违规物件，但特别想报警的程度。
松田阵平有些惊讶地把车里的东西翻了一遍，“Zero那家伙还敢说我。你可比我厉害多了。”
“一般一般。”
安玖已经戴上假发美瞳和口罩，还简单画了眼妆，描眉修饰，“你也快点。”
松田阵平扫了眼这些乱七八糟，在他眼里其实差别不大的饰品，诡异地沉默一下，
“……你先说你要查什么。”
“你应该猜得到吧？某人今天早上发消息让我盯紧你，我就问他有什么地方不让你去。”
“然后你就带我去？”
“嗯。”
松田阵平面色古怪，难得代入他人角度，感觉Zero遇上自己和她，也算是八辈子的福分了。
“你之前不还要阻止我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之前是不知道他们的情报，怕不小心惊动他们，给某人添乱。现在又不一样。”
安玖说得理直气壮，“某人突然发来消息提醒，必然是那个势力有什么大动作。
藏在暗处的阴影我们不知道往哪躲，跑到明面的还不知道吗？”
“……我怎么感觉是你自己想加入，但怕被他责怪，所以拉我一起分担火力。”
“你要不想去可以现在下车。”
“……”
回忆结束。
沉默在三人之间漫延。
松田阵平和安玖对视一眼，一番眼神交流后，齐声开口：
“是广田带头的！”/“我是为了松田！”
意识到对方推卸责任的两人又互相怒目而视。
降谷零挠挠头，又好气又好笑，感觉自己像是外出巡逻在网吧抓到班上刺头的班主任。
“广田惠美，你先说。”
“我觉得堵不如疏。拦着松田，不如趁这次机会，悄悄了解一下那个势力到底多危险。
反正有你打掩护，我们也会隐藏好身份不暴露的。”
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降谷零听着，居然也觉得合理……个屁啊！
他被气笑了，“所以你在收到我消息后，就觉得机会来了，还问我哪里不能让松田靠近是吧？”
“没错。”安玖点头。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安玖面色一僵。
“先斩后奏呗。”松田阵平应道，“要说也是某个金发大师的错。
居然忘了我们六个里面最刺头最喜欢私自行动最不听劝的是谁。”
最刺头最喜欢私自行动最不听劝的安玖：“喂！”
某个金发大师?降谷零：“……好有道理。那能麻烦二位现在离开吗？”
“不能。”*2
安玖：“请卧底先生保持职业操守，假装不知道我们身份。”
松田阵平：“不跟你浪费时间了，再见。”
**
两个刺头什么都没交代清楚，就一溜烟跑了，混进了制药工厂。
那熟练的声东击西的手法，让降谷零怀疑他们是不是也曾这样配合地潜入其他地方。
算了。
柏木集团本身没有什么危险。
危险的是之后组织的行动。
因为柏木集团私底下的罪行，迟早会被组织暴露。
上头没打算保下这个将要破产、变得声名狼藉的集团，
决定顺着组织的猜想，将苏格兰包装成柏木集团高价聘请的退伍军人。
引组织对柏木集团动手。
再安排警方那边来正常抓捕歹徒，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抓到组织代号成员。
比如，莎当妮。
她如今在东京活动，又是擅长伪装和布局的好手。
这次行动多半有她一份。
**
制药工厂的安保强度自然比不上东京警视厅。
有过夜袭经验的两人，第一时间摸去了监控室。
监控室只有一个值班的保安老头，趴在电脑桌前睡觉，呼噜打得十分响亮。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值班老头身边，看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只有一二层的监控，我记得电梯显示有到B2。”
安玖环视了监控室一周，大致看得出这值班老头工作十分清闲，属于混日子人士，不用警惕。
“没有资料室的监控，应该在下面两层。可能需要通行证。”
松田阵平轻轻给老头搜了一遍身，没有找到和通行证有关的磁卡。
安玖：“他应该没资格下去。”
“也是。”松田阵平环视周围一圈，没有再搜索，
“你说金发大师过来做什么？”
他说着问题，但语气里暗示意味明显。
安玖还没回答“我们去看看”，就在监控里看到了某人的身影。
连忙指了指：“你看。”
以降谷零的能力，肯定有办法躲开监控范围。
这样出现在监控里，只能是故意的。
故意做什么呢？
安玖好奇观察着，而松田阵平直接拿出手机对着监控录像了。
对方全副武装，把显眼的肤色和头发都遮住了。
手上提着一桶东西，带到了存放货物的房间，然后把桶里的东西倒出来，再点火。
“原来是玩这一套。”安玖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会大晚上遇到他。”
安玖和松田阵平大晚上过来，只是来踩点，毕竟白天上班没空。
而降谷零有明面上的服务生和私家侦探身份，打探情报的最好方式，自然是通过案件或蜂蜜陷阱，接近制药厂某个地位不低的成员，混入制药厂。
而不是大半夜像无头苍蝇一样跑来制药厂夜袭。
现在一看，应该是自导自演，之后可以借着侦探身份过来探查。
松田阵平也看得明白，收起手机，“我觉得我们盯着他就可以了。”
安玖点头：“同意。”
**
“安小姐，你现在不怕松田先生被组织盯上吗？”
安玖今日计划变更太快，诺亚方舟看不明白，“为什么说‘堵不如疏’？”
“因为Zero提醒我了，松田一直没放弃。
就像当初对付普拉米亚时，他们几个人都看不住我一样。我们也没法看住松田不去调查。
那还不如让他提前做好准备。至少调查时学会伪装，不要被组织发现身份。”
“有我帮忙也看不住吗？”
安玖摇头。
确切的说，她怕剧情杀。
就像动漫里男女主总会在各种地方偶遇一样。
万一松田阵平只是在逛街时候，突然发现某个人跟血书案有关，跟上去了呢？
工藤新一不就是发现不对劲，跟一下，然后惨遭偷袭，缩水成小孩？
让松田阵平知道组织的危险，提高警惕才是正解。
“Zero那边怎么样？有发现他跟其他组织的人联系吗？”
事关苏格兰，以朗姆的性格，应该不止派波本一个人调查。
朗姆的部下都比较神秘，安玖没法认识每一个。
“有公安那边联系降谷先生。他们打算坐实苏格兰跟柏木集团的关系。”
“还算有点魄力，我还担心上面会对慷慨的金主留有情面呢。”
“因为降谷先生专门强调，柏木集团保不住。就算苏格兰跟柏木集团没关系，组织也会揭穿柏木集团那些罪行，让柏木集团破产。”
诺亚方舟顿了顿，又补充，“公安大楼那边的系统我进不去。这些线索是他们在外交流的时候，我听到的。
他们对组织之后针对柏木集团的行动，也有安排，但我没听到更多了。”
“好。”
**
夜里狼狈为奸，到制药工厂当梁上君子。
白天友好搭档，一起推理破案，将凶手带回警视厅。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完全没发觉安玖和松田阵平两人有什么不对劲。
而午饭的时候，佐藤美和子还偷偷找安玖汇报：“我今天看到松田在看柏木集团制药工厂夜里被人放火的新闻，不知道算不算。”
“没晚上私自行动就好。”安玖笑着回答。
佐藤美和子点点头，“我听由美说，上面过几天要搞个测试，测试搜查课的射击水平、反应速度、耐力这些，听说之后还要检查配枪，要给每人发一件防弹衣。”
“每人？”
“只有搜查课的。由美那边的小道消息，说是发现了大批军火走私流入国内。怕出现什么事故。感觉很危险。”
安玖眨眨眼。
感觉这小道消息只是故意放出的借口。
要说近期搜查课可能对上的危险分子，只能是即将对柏木集团下手的组织。
所以，公安那边打算安排警方和组织正面冲突？
安玖捏了捏眉心，感觉有些头疼。
但这不算完，在看到波本发来的消息后，安玖的头更疼了。
波本：[清理柏木集团的行动你要参加吗？]
波本为什么要关心莎当妮是否参加清理柏木集团的活动？
结合警视厅最近的动静，公安可能的行动——
安玖怀疑公安想借机抓人。
那么问题来了，降谷零认识的可能参加这次行动的组织成员里，抓谁比较有性价比呢？
琴酒价值高，但琴酒武力值更高，火力输出猛，还可能引发组织在东京发起恐袭。
伏特加还在南非。
基安蒂和科恩，两个工具人狙击手……
而莎当妮，对波本不怎么设防，又跟组织高层联系紧密，知道不少内幕。还跟组织核心的技术部门有牵扯……
虽然她和贝尔摩德一样，会给波本提供一些便利。
但她猜到波本真实身份，反而是一个隐患……
总之。
她该不该把警视厅奇怪的变化，告知琴酒，让琴酒有个准备？
她能现在跟伏特加换一换，去南非出任务吗？
她要怎么同时扮演广田惠美和莎当妮？
莎当妮：[废话]
这么大的活动，莎当妮不可能不参加。
她作为在警视厅的卧底，到时的任务，肯定是避免警方提前注意到柏木集团的动静。
莎当妮：[确认苏格兰是柏木集团的？]
波本：[有眉目了。]
莎当妮：[你们还真舍得。那么大一个药企]
两人彼此心知肚明，莎当妮的“舍得”是什么意思。
不过波本只会装傻，扯开话题：[看在上次你帮我的份上，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吗？]
[不用，我会跟琴酒一起]
她跟琴酒一起！她很难抓！
安玖企图让波本放弃。
波本：[你跟得上琴酒？]
莎当妮：[你没事问这么多做什么？]
波本：[只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安玖：……
好狡猾的人类。
[你有什么能给我？]
波本：[接下来五次，我们一起负责的任务，非必要你都可以不出手。]
把她抓了，就没有五次任务，报酬=0对吧？
安玖看着邮件，气笑了，键盘敲得哒哒响：
[十次]
波本：[五次，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莎当妮：[要做什么]
波本：[假装从比较隐秘的地方发现了苏格兰的资料。资料我到时候给你。]
莎当妮：[OK。]
**
头痛归头痛，跟松田阵平的私自行动还得继续。
两人一下班，就变装去跟踪安室透。
听他跟委托人兼柏木集团制药厂研发室主任在隔壁卡座聊制药厂人为纵火的调查。
其间，不乏有委托人的夸赞与暗示。
什么“安室先生真是聪明~”、“多亏有安室先生帮忙调查，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而安室透也很有技巧地回答，保持恰到好处的暧昧，最后得到了柏木集团的宴会邀请 ，要去当委托人的男伴。
松田阵平和安玖在旁边喝着咖啡，努力将笑声咽回喉咙里。
看够热闹后，安玖和松田阵平回到二手车上，正要关车门，一只深色的大手突然扣住了车门。
刚刚还在和委托人暧昧的降谷零黑着脸上车，将车门关上。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那么明目张胆？”
安玖：“正常调查而已，安室侦探想说什么？”
松田阵平：“侦探先生，看得出，你想要的资料不在制药厂，你在查什么？”
降谷零：“……你们这样跟着，我压力有点大。”
“那要不你直说？”松田阵平随口一提。
降谷零沉默片刻，却点头，“好，你们想知道什么？”
安玖和松田阵平反而愣了一下。
“方便说吗？”她语气担忧，“不方便的话，我们自己也能查。”
“就是因为你们能查，所以我直接说了，也省去一些麻烦。”
“行。柏木禄一怎么死的？”松田阵平直接问。
“我卧底的势力杀的。目前动机还待证实。但据我观察，应该是柏木禄一私下恶意竞争，惹到了他们，所以被抓去拷问，拷问后灭口，借血书案掩盖真相。”
安玖：“恶意竞争？”
降谷零又简单讲了讲柏木集团私底下的不法行为。
松田阵平听完都气笑了，“就这样的东西，怎么好意思让Hiro去冒生命危险去调查的？”
安玖：“这些消息放出去足以摧毁柏木集团，让柏木老爷子没钱再去追查真相。
你现在还在查什么？”
“该说的我都说了。”降谷零表示。
安玖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开始推理秀。
安玖：“我们查过血书案很多细节，知道那个势力行事非常低调谨慎，喜欢隐藏在暗处。”
松田阵平：“明明可以隐藏在暗处，借媒体引发国内对柏木集团的声讨。却没这么做，还派你来调查。
你的调查应该关乎他们对柏木集团的处理选择。”
安玖：“从处事谨慎这点看，他们做事喜欢清扫干净知情人。”
两人看着降谷零，终于默契一回，异口同声：
“你是来调查柏木老爷子的知情情况的。”
被两人探照灯一般的目光审视推理的降谷零露出半月眼。
虽然，但是，两人猜的也没错。
苏格兰是否由柏木老爷子直接聘请，决定着老爷子对组织了解的深浅。
“看来我们推理的没错，只是还有一些出入。”安玖看着他的脸，嘀咕。
松田阵平卸掉变装，“反正大致没差。你再推理，他就要把脑袋埋到胸前了。”
的确很想挡住脸，但绝对不会把脑袋埋在胸前的降谷零瞪了他一眼，
“还有想问的吗？没有我就撤了。我最近很忙。”
安玖举手：“还有一个。”
“……说。”
“需要帮忙吗？”
降谷零一愣，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需要帮忙我会说的。别担心。”
“谁担心你了？”松田阵平嫌弃道。
“拜拜！”降谷零挥挥手，下车离开。
松田阵平透过车窗看着他的背影，再侧头看向安玖，突然感慨：
“感觉你们都挺累的。”
安玖踩下油门，看着前方，笑道：“我是因为谁那么累啊？”
“这次可是你主动的。而且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感觉，你们俩操心的事情都挺多的。”
**
波本的试探计划很简单。
他和苏格兰、莱伊曾经是住在同一个宿舍的新人室友。
如果苏格兰是柏木老爷子的人，那他应该会跟柏木老爷子说过私家侦探安室透的真实身份。
让柏木老爷子戒备小心。
而波本要做的，只是在宴会上出现，接触柏木老爷子，毛遂自荐，试探他的反应。
而后在给朗姆的报告里，笃定柏木老爷子知道波本真实身份，很戒备。
接着安排一起“匿名报警”，让安室透进去警视厅被调查一番再出来。
让朗姆怀疑是柏木老爷子忌惮波本而私下匿名报警。
唯一的顾虑是——
朗姆不只派了一个情报组成员来调查。
但他至今都没打听出对方的身份和情况。
对方也没有联系接触他的意思，很是神秘莫测。
**
库拉索：[我回东京了，需要去你那儿住吗？]
莎当妮：[随你。我很欢迎你过来陪我。]
库拉索：[那我做完任务后去找你]
莎当妮：[行。]
库拉索的上级是朗姆。
而这个时间点，东京的任务……
“诺亚，帮我盯一下库拉索。”
“好的，安小姐。”
朗姆派出的人正是波本。
而在得知要调查的对象后, 降谷零第一时间联系了安玖，让她一定要看紧松田阵平，不要让松田阵平再查血书案。
安玖也就凭此猜到了朗姆派出的人选。
她瞥了眼对面工位的松田阵平, 对方立即敏锐地透过墨镜瞪过来，浑身散发着“再瞅就把眼珠子挖出来”的恶霸气息。
对此，安玖只是礼貌地微微颔首, 收回视线。
[你有亲自提醒他吗？]
降谷零：[他太敏锐了。其实他一直没答应我们要放弃调查, 只是暂时没行动]
如果降谷零提醒松田阵平，松田阵平就会意识到组织近期会有动作，反而会更加关注。
松田要是被组织盯上，头疼的可是安玖。
她可不想跟红方有任何正面冲突。
但……
[我知道了。有哪些地方要注意, 不能让他靠近吗？]
松田阵平直觉敏锐, 万一是行动时与组织的人撞上, 也可能发现什么。
降谷零想着，回复：[柏木集团相关的地方]
[OK]
看着手机上的回复，安室透松了口气。
惠美做事靠谱, 应该能阻止那家伙乱来。
他只要好好查清楚柏木集团的事情, 把苏格兰的假身份坐实。
至于柏木集团……
想着公安私下查到的关于柏木集团的资料, 降谷零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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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柏木集团制药工厂附近,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二手车悄然在路边停下。
一对戴着口罩和帽子, 穿着严实的男女分别背着工具包从车上下来, 正要开始行动。
忽然, 又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二手车过来，停在他们的车旁。
深肤色的金发青年从车上下来, 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 半晌, 挤出了十分“和善”的笑容：
“你们两个，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怎么回事吗？”
安玖：……
松田阵平：……
事情回到五小时以前。
天色还没暗，松田阵平收到了广田惠美的简讯：
[一起行动吗]
他愣了一下，侧头看向对面工位上在写报告的女子。
女子抬头冲他眨眨眼，再发了条简讯：[Yes or no?]
他抬手比了个“OK”手势。
[萩原那边你自己找理由。下班一起走。]
松田阵平下班偶尔会蹭安玖的车离开，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安玖开车到大商城的地下停车场后，就下来换车，车上装备齐全。
拆弹用的工具箱，医疗箱，变装用的假发、美瞳、眼镜、口罩……另外还有偷袭用的生石灰、电击棍之类的。
感觉是一般人发现后，虽然没有什么违规物件，但特别想报警的程度。
松田阵平有些惊讶地把车里的东西翻了一遍，“Zero那家伙还敢说我。你可比我厉害多了。”
“一般一般。”
安玖已经戴上假发美瞳和口罩，还简单画了眼妆，描眉修饰，“你也快点。”
松田阵平扫了眼这些乱七八糟，在他眼里其实差别不大的饰品，诡异地沉默一下，
“……你先说你要查什么。”
“你应该猜得到吧？某人今天早上发消息让我盯紧你，我就问他有什么地方不让你去。”
“然后你就带我去？”
“嗯。”
松田阵平面色古怪，难得代入他人角度，感觉Zero遇上自己和她，也算是八辈子的福分了。
“你之前不还要阻止我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之前是不知道他们的情报，怕不小心惊动他们，给某人添乱。现在又不一样。”
安玖说得理直气壮，“某人突然发来消息提醒，必然是那个势力有什么大动作。
藏在暗处的阴影我们不知道往哪躲，跑到明面的还不知道吗？”
“……我怎么感觉是你自己想加入，但怕被他责怪，所以拉我一起分担火力。”
“你要不想去可以现在下车。”
“……”
回忆结束。
沉默在三人之间漫延。
松田阵平和安玖对视一眼，一番眼神交流后，齐声开口：
“是广田带头的！”/“我是为了松田！”
意识到对方推卸责任的两人又互相怒目而视。
降谷零挠挠头，又好气又好笑，感觉自己像是外出巡逻在网吧抓到班上刺头的班主任。
“广田惠美，你先说。”
“我觉得堵不如疏。拦着松田，不如趁这次机会，悄悄了解一下那个势力到底多危险。
反正有你打掩护，我们也会隐藏好身份不暴露的。”
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降谷零听着，居然也觉得合理……个屁啊！
他被气笑了，“所以你在收到我消息后，就觉得机会来了，还问我哪里不能让松田靠近是吧？”
“没错。”安玖点头。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安玖面色一僵。
“先斩后奏呗。”松田阵平应道，“要说也是某个金发大师的错。
居然忘了我们六个里面最刺头最喜欢私自行动最不听劝的是谁。”
最刺头最喜欢私自行动最不听劝的安玖：“喂！”
某个金发大师?降谷零：“……好有道理。那能麻烦二位现在离开吗？”
“不能。”*2
安玖：“请卧底先生保持职业操守，假装不知道我们身份。”
松田阵平：“不跟你浪费时间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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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刺头什么都没交代清楚，就一溜烟跑了，混进了制药工厂。
那熟练的声东击西的手法，让降谷零怀疑他们是不是也曾这样配合地潜入其他地方。
算了。
柏木集团本身没有什么危险。
危险的是之后组织的行动。
因为柏木集团私底下的罪行，迟早会被组织暴露。
上头没打算保下这个将要破产、变得声名狼藉的集团，
决定顺着组织的猜想，将苏格兰包装成柏木集团高价聘请的退伍军人。
引组织对柏木集团动手。
再安排警方那边来正常抓捕歹徒，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抓到组织代号成员。
比如，莎当妮。
她如今在东京活动，又是擅长伪装和布局的好手。
这次行动多半有她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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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药工厂的安保强度自然比不上东京警视厅。
有过夜袭经验的两人，第一时间摸去了监控室。
监控室只有一个值班的保安老头，趴在电脑桌前睡觉，呼噜打得十分响亮。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值班老头身边，看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只有一二层的监控，我记得电梯显示有到B2。”
安玖环视了监控室一周，大致看得出这值班老头工作十分清闲，属于混日子人士，不用警惕。
“没有资料室的监控，应该在下面两层。可能需要通行证。”
松田阵平轻轻给老头搜了一遍身，没有找到和通行证有关的磁卡。
安玖：“他应该没资格下去。”
“也是。”松田阵平环视周围一圈，没有再搜索，
“你说金发大师过来做什么？”
他说着问题，但语气里暗示意味明显。
安玖还没回答“我们去看看”，就在监控里看到了某人的身影。
连忙指了指：“你看。”
以降谷零的能力，肯定有办法躲开监控范围。
这样出现在监控里，只能是故意的。
故意做什么呢？
安玖好奇观察着，而松田阵平直接拿出手机对着监控录像了。
对方全副武装，把显眼的肤色和头发都遮住了。
手上提着一桶东西，带到了存放货物的房间，然后把桶里的东西倒出来，再点火。
“原来是玩这一套。”安玖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会大晚上遇到他。”
安玖和松田阵平大晚上过来，只是来踩点，毕竟白天上班没空。
而降谷零有明面上的服务生和私家侦探身份，打探情报的最好方式，自然是通过案件或蜂蜜陷阱，接近制药厂某个地位不低的成员，混入制药厂。
而不是大半夜像无头苍蝇一样跑来制药厂夜袭。
现在一看，应该是自导自演，之后可以借着侦探身份过来探查。
松田阵平也看得明白，收起手机，“我觉得我们盯着他就可以了。”
安玖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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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姐，你现在不怕松田先生被组织盯上吗？”
安玖今日计划变更太快，诺亚方舟看不明白，“为什么说‘堵不如疏’？”
“因为Zero提醒我了，松田一直没放弃。
就像当初对付普拉米亚时，他们几个人都看不住我一样。我们也没法看住松田不去调查。
那还不如让他提前做好准备。至少调查时学会伪装，不要被组织发现身份。”
“有我帮忙也看不住吗？”
安玖摇头。
确切的说，她怕剧情杀。
就像动漫里男女主总会在各种地方偶遇一样。
万一松田阵平只是在逛街时候，突然发现某个人跟血书案有关，跟上去了呢？
工藤新一不就是发现不对劲，跟一下，然后惨遭偷袭，缩水成小孩？
让松田阵平知道组织的危险，提高警惕才是正解。
“Zero那边怎么样？有发现他跟其他组织的人联系吗？”
事关苏格兰，以朗姆的性格，应该不止派波本一个人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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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姆的部下都比较神秘，安玖没法认识每一个。
“有公安那边联系降谷先生。他们打算坐实苏格兰跟柏木集团的关系。”
“还算有点魄力，我还担心上面会对慷慨的金主留有情面呢。”
“因为降谷先生专门强调，柏木集团保不住。就算苏格兰跟柏木集团没关系，组织也会揭穿柏木集团那些罪行，让柏木集团破产。”
诺亚方舟顿了顿，又补充，“公安大楼那边的系统我进不去。这些线索是他们在外交流的时候，我听到的。
他们对组织之后针对柏木集团的行动，也有安排，但我没听到更多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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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狼狈为奸，到制药工厂当梁上君子。
白天友好搭档，一起推理破案，将凶手带回警视厅。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完全没发觉安玖和松田阵平两人有什么不对劲。
而午饭的时候，佐藤美和子还偷偷找安玖汇报：“我今天看到松田在看柏木集团制药工厂夜里被人放火的新闻，不知道算不算。”
“没晚上私自行动就好。”安玖笑着回答。
佐藤美和子点点头，“我听由美说，上面过几天要搞个测试，测试搜查课的射击水平、反应速度、耐力这些，听说之后还要检查配枪，要给每人发一件防弹衣。”
“每人？”
“只有搜查课的。由美那边的小道消息，说是发现了大批军火走私流入国内。怕出现什么事故。感觉很危险。”
安玖眨眨眼。
感觉这小道消息只是故意放出的借口。
要说近期搜查课可能对上的危险分子，只能是即将对柏木集团下手的组织。
所以，公安那边打算安排警方和组织正面冲突？
安玖捏了捏眉心，感觉有些头疼。
但这不算完，在看到波本发来的消息后，安玖的头更疼了。
波本：[清理柏木集团的行动你要参加吗？]
波本为什么要关心莎当妮是否参加清理柏木集团的活动？
结合警视厅最近的动静，公安可能的行动——
安玖怀疑公安想借机抓人。
那么问题来了，降谷零认识的可能参加这次行动的组织成员里，抓谁比较有性价比呢？
琴酒价值高，但琴酒武力值更高，火力输出猛，还可能引发组织在东京发起恐袭。
伏特加还在南非。
基安蒂和科恩，两个工具人狙击手……
而莎当妮，对波本不怎么设防，又跟组织高层联系紧密，知道不少内幕。还跟组织核心的技术部门有牵扯……
虽然她和贝尔摩德一样，会给波本提供一些便利。
但她猜到波本真实身份，反而是一个隐患……
总之。
她该不该把警视厅奇怪的变化，告知琴酒，让琴酒有个准备？
她能现在跟伏特加换一换，去南非出任务吗？
她要怎么同时扮演广田惠美和莎当妮？
莎当妮：[废话]
这么大的活动，莎当妮不可能不参加。
她作为在警视厅的卧底，到时的任务，肯定是避免警方提前注意到柏木集团的动静。
莎当妮：[确认苏格兰是柏木集团的？]
波本：[有眉目了。]
莎当妮：[你们还真舍得。那么大一个药企]
两人彼此心知肚明，莎当妮的“舍得”是什么意思。
不过波本只会装傻，扯开话题：[看在上次你帮我的份上，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吗？]
[不用，我会跟琴酒一起]
她跟琴酒一起！她很难抓！
安玖企图让波本放弃。
波本：[你跟得上琴酒？]
莎当妮：[你没事问这么多做什么？]
波本：[只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安玖：……
好狡猾的人类。
[你有什么能给我？]
波本：[接下来五次，我们一起负责的任务，非必要你都可以不出手。]
把她抓了，就没有五次任务，报酬=0对吧？
安玖看着邮件，气笑了，键盘敲得哒哒响：
[十次]
波本：[五次，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莎当妮：[要做什么]
波本：[假装从比较隐秘的地方发现了苏格兰的资料。资料我到时候给你。]
莎当妮：[OK。]
**
头痛归头痛，跟松田阵平的私自行动还得继续。
两人一下班，就变装去跟踪安室透。
听他跟委托人兼柏木集团制药厂研发室主任在隔壁卡座聊制药厂人为纵火的调查。
其间，不乏有委托人的夸赞与暗示。
什么“安室先生真是聪明~”、“多亏有安室先生帮忙调查，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而安室透也很有技巧地回答，保持恰到好处的暧昧，最后得到了柏木集团的宴会邀请 ，要去当委托人的男伴。
松田阵平和安玖在旁边喝着咖啡，努力将笑声咽回喉咙里。
看够热闹后，安玖和松田阵平回到二手车上，正要关车门，一只深色的大手突然扣住了车门。
刚刚还在和委托人暧昧的降谷零黑着脸上车，将车门关上。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那么明目张胆？”
安玖：“正常调查而已，安室侦探想说什么？”
松田阵平：“侦探先生，看得出，你想要的资料不在制药厂，你在查什么？”
降谷零：“……你们这样跟着，我压力有点大。”
“那要不你直说？”松田阵平随口一提。
降谷零沉默片刻，却点头，“好，你们想知道什么？”
安玖和松田阵平反而愣了一下。
“方便说吗？”她语气担忧，“不方便的话，我们自己也能查。”
“就是因为你们能查，所以我直接说了，也省去一些麻烦。”
“行。柏木禄一怎么死的？”松田阵平直接问。
“我卧底的势力杀的。目前动机还待证实。但据我观察，应该是柏木禄一私下恶意竞争，惹到了他们，所以被抓去拷问，拷问后灭口，借血书案掩盖真相。”
安玖：“恶意竞争？”
降谷零又简单讲了讲柏木集团私底下的不法行为。
松田阵平听完都气笑了，“就这样的东西，怎么好意思让Hiro去冒生命危险去调查的？”
安玖：“这些消息放出去足以摧毁柏木集团，让柏木老爷子没钱再去追查真相。
你现在还在查什么？”
“该说的我都说了。”降谷零表示。
安玖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开始推理秀。
安玖：“我们查过血书案很多细节，知道那个势力行事非常低调谨慎，喜欢隐藏在暗处。”
松田阵平：“明明可以隐藏在暗处，借媒体引发国内对柏木集团的声讨。却没这么做，还派你来调查。
你的调查应该关乎他们对柏木集团的处理选择。”
安玖：“从处事谨慎这点看，他们做事喜欢清扫干净知情人。”
两人看着降谷零，终于默契一回，异口同声：
“你是来调查柏木老爷子的知情情况的。”
被两人探照灯一般的目光审视推理的降谷零露出半月眼。
虽然，但是，两人猜的也没错。
苏格兰是否由柏木老爷子直接聘请，决定着老爷子对组织了解的深浅。
“看来我们推理的没错，只是还有一些出入。”安玖看着他的脸，嘀咕。
松田阵平卸掉变装，“反正大致没差。你再推理，他就要把脑袋埋到胸前了。”
的确很想挡住脸，但绝对不会把脑袋埋在胸前的降谷零瞪了他一眼，
“还有想问的吗？没有我就撤了。我最近很忙。”
安玖举手：“还有一个。”
“……说。”
“需要帮忙吗？”
降谷零一愣，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需要帮忙我会说的。别担心。”
“谁担心你了？”松田阵平嫌弃道。
“拜拜！”降谷零挥挥手，下车离开。
松田阵平透过车窗看着他的背影，再侧头看向安玖，突然感慨：
“感觉你们都挺累的。”
安玖踩下油门，看着前方，笑道：“我是因为谁那么累啊？”
“这次可是你主动的。而且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感觉，你们俩操心的事情都挺多的。”
**
波本的试探计划很简单。
他和苏格兰、莱伊曾经是住在同一个宿舍的新人室友。
如果苏格兰是柏木老爷子的人，那他应该会跟柏木老爷子说过私家侦探安室透的真实身份。
让柏木老爷子戒备小心。
而波本要做的，只是在宴会上出现，接触柏木老爷子，毛遂自荐，试探他的反应。
而后在给朗姆的报告里，笃定柏木老爷子知道波本真实身份，很戒备。
接着安排一起“匿名报警”，让安室透进去警视厅被调查一番再出来。
让朗姆怀疑是柏木老爷子忌惮波本而私下匿名报警。
唯一的顾虑是——
朗姆不只派了一个情报组成员来调查。
但他至今都没打听出对方的身份和情况。
对方也没有联系接触他的意思，很是神秘莫测。
**
库拉索：[我回东京了，需要去你那儿住吗？]
莎当妮：[随你。我很欢迎你过来陪我。]
库拉索：[那我做完任务后去找你]
莎当妮：[行。]
库拉索的上级是朗姆。
而这个时间点，东京的任务……
“诺亚，帮我盯一下库拉索。”
“好的，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