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古色古香的隔间里, 静得只剩下牛五花在烤盘上的滋滋声。

听到安玖的要求,工藤新一瞪大双眼,下意识看了旁边的毛利兰一眼, 顿时帅脸爆红,

“哪有什么喜欢的人。真的是,要不你换个要求?”

“以后喜欢的人也算。”

安玖有些无奈。

这就是青春吗?她那么严肃认真, 结果他一句话就把氛围变成恋爱喜剧的感觉。

顺势调侃两句的话, 是不是要飘起粉红泡泡了?

“总之,违背誓言就当一辈子单身狗。应不应?”

安玖作势拿起电话,点开联系人里备注“有希子”的号码。

“我应。”他竖起三根手指,不带喘气地快速念了一遍,

“我发誓, 绝对不冒险追查安室透。如果违背了誓言, 就和喜欢的人咫尺天涯,当一辈子单身狗。

行了吧?”

他放下手指,“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别动不动搞告家长这一套。”

“如果你不是小孩子, 那我告家长这一套为什么对你管用?”

工藤新一:……

**

吃完烤肉后, 安玖继续带着两个孩子完成她的逛街大业。

意外地,没什么意外发生。

一直到日薄西山, 斜阳将影子拉长, 也没遇到什么案件。

和平得让安玖感到陌生, 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

——“惠美姐,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我听说你们搜查课要体测了, 你BMI能合格吗?”

在家门口挥手告别, 正要转身, 工藤新一忽然又开口。

前半句还挺暖心的。后半句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安玖笑笑:“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休息的。”

男孩立即察觉不对,目光如同X光一般扫遍她全身,“你,瘦了。”

他笃定道,“胳膊比以前细了,下巴也更尖一些,三围……”

安玖额角青筋直跳,忍无可忍,一个手刀敲在他脑门,

“就算看得出来,也不要直接说,很失礼欸!”

“那不是需要数据佐证吗?我也只是能估算个大概范围,还不是你瘦得有点明显。”

安玖:“……你管好你自己吧,大人的事不用你操心。”

“这算‘倚老卖老’吗?”

安玖作势发怒,抬手又是一个手刀,少年灵活往后一跃,往家跑去——

“我会去问高木警官,你的BMI到底差多少合格的!拜拜了~”

安玖无奈地摇摇头,回了住处,还没喘口气,就收到了组织的集合消息。

“忙成这样,不瘦才怪呢。”她小声嘀咕着。

……

这次集合的地点,在一个码头小仓库。

安玖照例先去找琴酒,再和琴酒一起前往。

“莎当妮,你是琴酒的新司机?”

从车上下来时,刚好遇到骑摩托车飞来的基安蒂和科恩。

基安蒂摘下安全帽,开口便是一句挑衅。

安玖明白基安蒂的性格,越理她反而越跳,索性往后一步,退到琴酒身后,无视对方。

“一段时间没见,你还是跟之前一样聋。”

——“不是聋,是傲慢。莎当妮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呢,基安蒂。”

仓库另一面,波本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基安蒂本来都消停了,被他那么一激,火气又蹿了起来。

带着艳丽纹身的双眼看看安玖,又看看波本,冷笑:

“那你呢,波本,你被放在眼里了吗?”

波本看向安玖,安玖避开他的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基安蒂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科恩看了眼琴酒,连忙拉了拉基安蒂,希望她消停点。

琴酒没理会他们的小动作,面色冷酷地杵在原地,像座散发寒气的冰雕。

仓库里的空气静得压抑,基安蒂最先耐不住,看了眼手机,问道:

“还有谁没来?”

琴酒没回,扫了安玖一眼。

安玖低声答:“贝尔摩德和卡尔瓦多斯。”

基安蒂皱了皱眉,扫了她一眼,这回却没说什么挑衅的话了。

之前基安蒂嘲笑莎当妮是司机,是笑她巴结琴酒,可不是真敢瞧不起琴酒搭档的身份。

打狗要看主人,尤其是在组织这种地方。

而莎当妮知道琴酒才能知道的行动名单,足以证明她跟琴酒关系匪浅。

只是——

莎当妮的搭档不是波本吗?

这样想着,基安蒂看向波本,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get到基安蒂意味的波本回以她警告的目光,又看向琴酒身后的女子。

她今天的打扮和初见那天类似,还是那样迷惑人的乖学生打扮。

但他已经不会再被她的外表所迷惑了。

这么短的时间,她已经成功替代伏特加,接手琴酒才能知道的消息了?

这对她的好处是什么?在组织内消息更灵通?

行动迫在眉睫。

他希望能尽可能多地了解莎当妮,让这次抓捕更有把握。

摩托车发动机的嗡鸣声打破了平静。

贝尔摩德从摩托车上跳下,摘下安全帽,潇洒地甩了甩长发,看向众人:

“怎么那么安静?都在等我们吗?”

琴酒这才开口:“你迟到了。”

“迟了十分钟左右,不多。”贝尔摩德无所谓道,

“路上遇到堵车,耽误了一会儿,还好有卡尔瓦多斯来接我。”

一身劲装的卡尔瓦多斯停好车过来,听到贝尔摩德的话,步子都变小了,墨镜下的脸蛋露出可疑的红晕,

“能帮上你的忙,是我的荣幸。”

众人:……

一米九的壮汉这般发言,没有反差萌,只有辣眼睛。

安玖默默挪了挪步子,站到琴酒左侧。

贝尔摩德没给卡尔瓦多斯一个眼神,身姿摇曳地站到了安玖左侧,抬手绕过她的脖子,搭在她右肩上,十分亲昵的模样。

安玖感受到了来自舔狗怨念的眼神,无奈地仰头看向贝尔摩德,眼神示意:

[你这是演哪一出]

贝尔摩德无声开口:[放心,我俩才是一组的]

话落,琴酒也终于开口了,

“苏格兰的事情,有谁不知道吗?”

他目光冷冷扫了一圈。

自然没人敢说不知道的,真不知道也只能等散会后再打听。

没人不知道,琴酒便接着说:

“这次行动与苏格兰有关。他在卧底组织期间,一直将接触到的组织情报,传给岛国柏木集团的董事长。

我们要处理掉他以及所有可能的知情者。

关于你们的行动细节,之后会通过邮件发给你们。现在先进行分组……”

如贝尔摩德所言,安玖和贝尔摩德分到了一组,但,同组的还有波本。

贝尔摩德给了她一个“不用谢”的眼神。

而安玖迎着波本友好愉悦的目光,只觉得头皮发麻。

Shit!

她终于忍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

……

在贝尔摩德的建(cuo)议(he)下,安玖被琴酒留下来,开“小组会议”。

而上车时,卡尔瓦多斯找了过来,贝尔摩德就离开了,让安玖和波本好好聊,之后她再联系两人。

安玖敢赌上全部身家,卡尔瓦多斯来找贝尔摩德,绝对是贝尔摩德路上给了暗示!

——“莎当妮,你很喜欢扮猪吃虎吗?”

波本扣上了所有车门锁,一个漂亮的漂移后,马自达冲上国道。

速度卡着高速路的最低限速,显然是想多跟她聊一会儿。

“你猜?”

安玖扒拉两下车门锁,没有掩饰动静,明确表示不满。

他却没有解开,假装听不到,似乎两人关系很要好地聊着:

“我猜你喜欢。

你出任务也是这样,看着似乎什么都不干,却会突然有让人意料之外的举动,迅速达到目的。”

“你在研究我?”安玖皱了皱眉,质问。

“以你对我的了解,不是很正常吗?”

以莎当妮对波本的了解,波本是卧底,想研究莎当妮很正常。

安玖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呵呵”两声,

“既然知道我了解你,就别妄想套近乎。你这家伙脸黑心也黑。

指不定在心里准备着什么时候抓我,以免我说出你的秘密。

我可跟你说,如果我出事,你是卧底的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大哥邮件里。”

他这次伪装很到位,听着她的控诉,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

“你想多了。在这方面,我们可是合作对象。”

他笑着反驳,语气依旧亲昵。

安玖心里的警惕又涨了两分。

手机邮件在此时到来,安玖低头看了眼。

意料之中,是易容接近柏木老爷子的要求。

三人组大概可以称为伪装者小组。

需要确定“知情者名单”,确保清理掉所有组织相关的记录。

名单人数只能多,不能少。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而安玖还有个单人的小任务——

监视波本。

应该和他进过警视厅有关。

组织怀疑新人已经是日常便饭了。

“什么行动安排,我现在不方便看邮件,可以念给我听听吗?”

安玖收起手机,“不念,懒。”

“贝尔摩德让我们好好聊聊。”

“不用讨论,我也能安排好。”

“我……”

“苏格兰的资料,你现在去拿给我。你不就想说这个吗?”

她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波本:“……资料还不方便给你。”

苏格兰的资料只是一个在行动时好确定她位置,进行抓捕的借口。

今晚这般做派,一是录音。

二是发现她对他的抗拒态度更加明显,怀疑她是否察觉到什么。

三是,看她粘着琴酒有些不爽。

莎当妮本来三观就不太正,要是跟琴酒染上暴力残忍嗜血的毛病,日后就更难纠正了。

没想到,她会以为他这般是为了合作的事情。

“那你说那么多做什么?”

她手上动作一直没停,故意掰着车门锁咔咔响。

格外地活泼。

换做以往,此时她要么低着头假装玩游戏,要么沉默看风景。

是在焦躁吗?预感到了什么?

所以刚刚会怀疑他想抓捕她,还加以警告。

但他不怕,他完全可以说这是公安为了诬陷他泼的脏水。

否则,那么“忠心”的莎当妮,为什么要瞒着这件事?

以组织这些人对莎当妮的信任,自然会犹豫……

“奈恩。”

他突然唤了她曾说过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不满地看过来,“喊我名字做什么?”

“想多跟你说说话。我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跟你聊聊。毕竟我们一起经历过不少事情。

你不也说过,觉得我不会杀你吗?”

他十分真诚地说着,脸上露出些许苦笑。

安玖瞄了眼他目前对莎当妮0%的信任度,十分确定他在说假话,

“不杀不代表不抓,不抓不代表不连累。身份摆在那里,我怎么放心跟你聊天?

你要想找树洞,打电话找你那些同校好友去。”

“保密相关,我不可能也不想告诉他们这些黑暗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巧妙地强调了莎当妮对他的特殊性。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他伸手打开音响。

舒缓动听的纯钢琴曲缓缓流淌在耳畔。

安玖浮躁的心稍微缓和,就听他轻声问:

“莎当妮,如果你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你觉得你会变成什么样?”

她沉默一下,捋了捋,觉得说出来也算不上什么暴露,才慢慢开口:

“会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按部就班地上学读书,工作。

然后被父母催婚,顶不住压力搬出家租房住,最后因为作息不规律,染了流感猝死。”

降谷零忍俊不禁:“怎么连‘猝死’都想到了?说的好可怕。”

“那有什么可怕的?眼前一黑就过去了。而不是没死透,醒来后发现躺在手术床上。”

**

送别莎当妮后,降谷零悄无声息地回到公安大楼,把车上对话的录音交给负责分析鉴定莎当妮的心理专家。

对待组织,一切行动都要慎之又慎。

而莎当妮的危险程度,在降谷零多次的行动报告总结下,仅次于琴酒。

虽然计划是活捉莎当妮后,伪造假死现场,但不排除组织可能发现莎当妮被活捉的真相。

而后对东京进行更为严重的打击报复。

所以,需要提前决定好,是抓捕后尽快用酷刑,从莎当妮口中套出组织相关。

还是更费功夫地怀柔政策,将莎当妮收编成自己人。

而降谷零主张后者,觉得留着莎当妮对付组织有大用,并愿意为莎当妮担保。

而除了他的担保外,还需要有心理专家的诊断说明。

“如何?”

办公室里,专家原速听了一遍录音,又挑选几节重听几遍,才关掉了音频。

“她喜欢你。你打算利用她对你的喜欢,驯服她?”

降谷零纠正:“也许可以说是感化。”

“感化是思想上柔和地渗透,驯服是思想上强势地入侵。

而她的三观已经形成,并非模糊不清的状态。你找不到缝隙柔和地渗入。只能敲出裂缝入侵。

这是驯服。”专家笃定地回答。

见降谷零没有反驳,专家便继续:

“男女之情在个人思想中占比不同。

对这位莎当妮而言,她对你的喜欢,是随时可以摒弃甚至压制的东西。

你想要借感情束缚驯服她,并不容易。

何况——

降谷先生,恕我冒昧。我觉得她反过来影响你的可能性更高。”

降谷零皱眉,看着专家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双眼,“原因?”

“你是一名合格的公安,但你潜意识很抗拒‘驯服莎当妮’这个说法。

我说了‘驯服’这个词四次,你四次都露出了不悦的情绪。”

专家指出,“她对你的影响远胜于你对她的影响。”

“你是不是说错了?”

降谷零质疑,“我不可能为她违背公安的原则。

但她为了我,明确违背了组织的规定,保下我和苏格兰。后面查出我的身份,也不上报。

哪怕我想试探她的身份,她看出来了,也没有多做什么。

在一次比较危险的任务里,她还冒险帮助我一起逃脱。”

“这就得说到另一点了。”

专家淡定地解释,“莎当妮女士存在一定的解离障碍。”

“解离?”

“不算什么严重的病症。就是会把人生当成游戏,遇到的人当成NPC。

而降谷先生是她比较在意和喜欢的NPC。”

“这种状态能治疗吗?治疗好后,她的三观问题能改变吗?”

“会发生解离,说明她其实很早就能分得清是非善恶。

但因为那个组织的影响,她选择把人生当成游戏,而后把一切组织的任务,都当成游戏任务,从而变得‘合理’。

如果解决她的‘解离’状态,意识到这是现实而非游戏,她的精神状态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降谷零皱眉。

“比如这段录音。”

专家再次打开音频,调整播放位置。

——“眼前一黑就过去了。而不是没死透……”

专家按下暂停,“这段话其实有些奇怪的…算了。

得说她真的很在乎降谷先生这个NPC,居然会说到她内心相关。

她其实心里更喜欢她所说的‘普通人生活’。

尽管说着带有讥讽意味,但语气里是带着怀念和回忆的。仿佛那才是她游戏外的真实世界。”

……

专家最终签了同意书,同意对莎当妮使用较为怀柔的方案。

但降谷零心里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专家签署同意书前的警告,还在他耳边回响。

莎当妮的心理状态,真有那位专家说的那么危险吗?

吃饭的时候,降谷零问起风见裕也,那位心理专家的来历。

风见裕也不知道上面关于莎当妮处理方式上的扯皮,只当降谷零压力大去调理了。

“他是不是跟降谷先生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大概。”

“您别多想。有些常见症状在专家口中,经过专业术语解释,就会变得似乎很复杂很可怕的模样。”

风见裕也安慰道,还拿自己举例,

“比如我之前失眠,去找他。他给我说了一堆复杂的东西,最后给我听睡了。之后睡眠也恢复正常,根本没他说的那么严重。”

“你睡醒后,他有给你开什么治疗方案吗?”

“好像……没有。”

“我知道了。”

专家可能说的是真的。也可能是借此让他多多关注和警惕莎当妮。

不管怎样,还得先抓到莎当妮再说。

抓到她,再把她带来专家这里,好好诊断一遍。

**

“阿嚏!——”

“诺亚,这是我今晚第几个喷嚏了?”

“安小姐,从你回来到现在,已经是第9个了。是不是感冒了?”

“不是。是有人在念叨我,念叨个没完。”

多半是某个金发黑皮擅长玩弄感情的家伙。

“安小姐,你这种说法有些幼稚。要不你还是早点睡吧。”

“多睡一觉也弥补不了我缺失的体重。”

安玖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

这次组织任务,她要潜入柏木集团打探。

警视厅这边的广田惠美,就交给有过扮演经验的雪莉。

体重轻,休息不好,反而可以为她在重要时刻“身体不适”做铺垫。

丢脸就丢脸吧。

所以——

“广田,你是要逗笑谁?暴饮暴食导致肠胃不适住院,你是三岁小孩吗?”

“小阵平,你别说她了。广田也不想这样的。”

“那这样,广田你还能参加明天的测试吗?”

伊达航挠挠头,看着病人的目光很是疑惑,“你这几天很容易肚子饿吗?还是压力大。”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班长,她是怕体重轻被人嘲笑,拼命增肥呢。

广田你放心,明天我带个电子秤过来,一定帮你把体重记录下来,好好宣传宣传。”

病床上的安玖几乎把脸埋在被子里,

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埋不住了,“不准宣传!”

她探出了头,因为闷着,脸蛋红扑扑的,有些气恼地瞪着松田阵平。

而回应她的,是班长伊达航后知后觉的笑声:

“哈哈哈,广田你还是小孩吗?为了增重,把自己吃进了医院。这也太离谱了吧?”

萩原研二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有松田阵平没笑,用一副“我怎么会认识这么幼稚的家伙”的眼神睥睨着她。

“……我也没有吃很多。”

“看得出来,不是在测试消息出来那天就把自己送进医院,你还挺克制的。”

松田阵平皮笑肉不笑地“夸赞”。

安玖露出半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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