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魔教左右使的那点子事儿20

巫余洁带着残兵败将,一路仓皇逃回魔教总坛所在的黑木崖。

他心中怒火与惊惧交织,谢初云二人的背叛,蒋落林那深不可测的功力,以及岳擎天临死前的反扑,都让他感到一种大厦将倾的不祥预感。

然而,当他终于抵达黑木崖下,抬头望去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几乎从马背上栽下来!

只见原本阴森险峻、易守难攻的黑木崖,此刻竟已是烽烟四起!

象征着魔教的黑色幡旗被撕扯下来,扔在地上践踏,取而代之的是各大正道门派的旗帜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从崖上不断传来,其中还夹杂着魔教弟子绝望的惨嚎。

“不……不可能!”巫余洁目眦欲裂,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不过离开数日,根基深厚的魔教总坛怎会如此轻易被攻破?!

“教主!是青阳派!还有崆峒、点苍……他们不知怎的摸清了崖上所有机关暗道,里应外合,我们……我们守不住了!”

一个浑身是血、从崖上逃下来的魔教小头目哭喊着禀报。

“青阳派……蒋擎峰!”巫余洁几乎咬碎了一口牙。

他猛地想起落霞谷外帝卿枭与谢初云那从容离去的背影,想起远远听到谢初云的那句话。

“相信教主回去后发现魔教已经被正派中人攻陷,一定会开心的无法自抑的”

原来,这一切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他们不仅要在武林盟揭穿他的罪行,更要釜底抽薪,毁了他的根基!

“谢初云!蒋落林!本座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巫余洁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黑袍鼓荡,再也顾不得伤势,如同疯魔般朝着崖上冲去。

他不能接受,经营一生的势力就此灰飞烟灭!

此刻的黑木崖总坛,已是一片混乱。

正道联军在青阳派掌门蒋擎峰的带领下,势如破竹。

蒋擎峰手持青阳剑,剑光浩然,所过之处,魔教妖人非死即伤。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虽已年近五旬,但一身正气与功力,令人心折。

就在他率众攻入魔教核心大殿“幽冥殿”时,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大殿那狰狞的兽首飞檐之上。

一白一紫,正是去而复返的谢初云与帝卿枭。

他们俯瞰着下方激烈的战局,如同神明俯瞰蝼蚁争斗。

“枭枭,看,那位便是青阳派掌门,蒋擎峰。”谢初云轻声在帝卿枭耳边说道,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观察着帝卿枭的反应。

帝卿枭神色平淡,目光扫过下方那位气势磅礴、与自己这具身体有着血脉牵连的中年男子,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谢初云心中微松,随即泛起更多的心疼。

他的枭枭,对这份所谓的亲情,竟是如此淡漠,是本就天性凉薄,还是……早已在年复一年的欺骗与杀戮中,磨灭了最后一丝期待?

就在这时,状若疯虎的巫余洁冲破层层阻碍,杀入了大殿之中。

他一眼就看到了檐上的两人,也看到了正在清剿残余魔教弟子的蒋擎峰。

“蒋擎峰!你看看那是谁!”

巫余洁猛地指向帝卿枭,声音嘶哑凄厉,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那是你的好儿子蒋新蹊!你找了十几年的大儿子!哈哈哈!他如今是我魔教右使,是我脚下的一条狗!这么些年什么恶事没做过?你们要不要来一场父子相残的大戏啊?”

他试图用这残酷的真相,打击蒋擎峰,也刺痛帝卿枭。

蒋擎峰闻言,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在帝卿枭脸上。

那张年轻俊美的面孔,依稀能看出几分亡妻的影子,尤其是那眉眼间的轮廓……

他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

“新蹊……你……你真的是新蹊?你还活着?!”

那张脸太像了,他之前不是没与这位右使碰过面,只不过他通常不以真面示人。

而他也没曾在意过他的长相。

这一刻,这位坚毅的武林大豪,眼中竟瞬间涌上了水光。

寻找多年的长子突然出现,却是在如此情境之下,身份更是……魔教右使!

这就像一场无理的戏剧在戏弄着他。

所有在场的人,无论是正道还是魔教残党,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呆了。

青阳派失踪多年的大公子,竟是恶名昭著的魔教右使蒋落林?!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帝卿枭身上,复杂,震惊,鄙夷,怜悯……

帝卿枭迎着蒋擎峰那激动、痛苦、难以置信的目光,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蒋掌门,认错人了。”

简单一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蒋擎峰瞬间僵住。

“哈哈哈!”巫余洁再次狂笑,“蒋擎峰,听到没有?你的儿子不认你!他是我养大的!”

“他的一切都是我教的!他手上沾的血,比你杀过的魔教妖人还多!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头!”

“你闭嘴!”蒋擎峰怒喝,心痛如绞,他看向帝卿枭,语气带着一丝哀求。

“新蹊,我知道你受苦了,是爹没用,没能保护好你和你娘……跟我回家,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回家?”帝卿枭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蒋掌门,十七年前这场戏就开始演绎了,现在戏也结束了,就不要再沉迷其中。至于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他目光转向状若癫狂的巫余洁,声音陡然转冷,“是时候清算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一道紫色闪电,从檐上俯冲而下,直取巫余洁!

目标明确,没有丝毫犹豫,刚才那场所谓的“父子相认”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谢初云紧随其后,如同守护他的影子,银针闪烁,将几个试图阻拦帝卿枭的魔教死士瞬间毙命。

巫余洁见帝卿枭攻来,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怨毒与一丝……恐惧!

他深知此刻的自己,绝非帝卿枭的对手!

“叛徒!我杀了你!”巫余洁嘶吼着,将毕生功力凝聚于双掌,化骨绵掌催至巅峰,掌风带着腥臭的黑气,迎向帝卿枭。

然而,帝卿枭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精妙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拍出。

“轰!”

双掌相交,气劲爆裂!巫余洁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涌来,他引以为傲的化骨掌力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大殿中央那根雕刻着恶鬼图腾的石柱上!

“噗——”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巫余洁口中狂喷而出,他瘫软在地,面具碎裂,露出一张苍白扭曲、布满疤痕的脸,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帝卿枭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万载寒冰。

“这一掌,为了这些年你对我的折磨。”

现在都知道他是魔教右使,谁又能想蒋落林曾经也是一个不起眼的教徒,在一片血腥之中厮杀。

巫余洁剧烈咳嗽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他死死盯着帝卿枭,还想说什么。

但帝卿枭没有给他机会,继续冷漠地道:“你的魔教,已亡。”

话音刚落,谢初云的身影如轻烟般掠过。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见一道细微的银光闪过,巫余洁的喉咙上便多了一道极细的血线。

巫余洁的眼睛猛地瞪大,充满了无尽的怨恨、愤怒和一丝解脱,最终,光彩彻底黯淡下去。

这位肆虐江湖数十年的魔教教主,终究在他一手建立的基业废墟上,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死于他亲手培养的“利刃”之下。

谢初云收起银针,回到帝卿枭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低声道:“枭枭,我们报仇了。”

帝卿枭反手握紧他,点了点头。

心中却并无太多快意,只有一片尘埃落定的平静。

整个幽冥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相携而立的两人,看着地上巫余洁的尸体,心情复杂难言。

蒋擎峰看着帝卿枭冷漠的侧脸,看着他与谢初云紧握的双手,张了张嘴,最终却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缓步上前,想要看着这个失散多年的儿子。

他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或许终生都无法弥补。

他的儿子,似乎走错了了自己的路,而他,似乎也无能为力。

谢初云环视一周,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蒋擎峰身上,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蒋掌门,魔教首恶已诛,余孽便交由诸位正道同仁处置。至于枭枭……”

他看了一眼帝卿枭,见他要摇了摇头,便对蒋擎峰道“枭枭若是愿意认你,那一切好说,但是不愿,也希望你莫要纠缠。”

说完,不再理会众人反应,与帝卿枭携手,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幽冥殿的残垣断壁之外,如同他们来时一样,飘然远去。

身后,是覆灭的魔教,是唏嘘的正道,是一段尘封往事的了结,也是他们二人新征程的开始。

蒋擎峰看着两个离去的身影,伸手拦住了适于追上去的身影。

枭枭?小蹊取得新名字吗,真好听。

江湖偌大,何处不可为家?只要有彼此在身边。

帝卿枭带着谢初云迅速往外离去,这时候那些正道人士一时半会没来围剿他们二人。

谁知道下一秒他们会不会反应过来围剿他们?

能避开的麻烦还是赶紧避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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