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怨种医生他喜欢喝酒2

“大哥。”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稍低,沉缓,却奇异地剥去了面对顾衍辰时那层冰封的外壳。

透出一种仅为眼前人准备的、不易察觉的柔和。

明明再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自然得仿佛早已在唇齿间浸润了千百遍,带着一种超越兄弟排行、难以言喻的亲昵与……独占欲。

沈辞昀晃动调酒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

四目,于这方被酒香与暖光包裹的静谧空间里,骤然相对。

沈辞昀撞进了一双深邃得如同子夜寒潭的眼眸。

那双眼,底色是亘古不化的冰川,是俯瞰尘世的漠然。

可此刻,在那冰层之下,却清晰地燃烧着一种近乎炽热的专注,那火焰的中心,牢牢锁着他的倒影。

这极端矛盾的目光,再配上那声比记忆中任何一次呼唤都要自然、甚至裹挟着某种暧昧不明温度的“大哥”。

让沈辞昀素来波澜不惊的心湖,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与……警惕。

他沉默地放下银色的调酒壶,将刚刚倾注了心神调好的一杯酒。

色泽呈现出温暖的琥珀色,推至吧台边缘,正好停在林云深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外露的情绪,如同他给人的感觉:“稀客,怎么突然来我这儿了。”

林云深很自然地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那冰冷的杯壁。

指尖在交接的瞬间,若有若无地擦过沈辞昀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指节。

他没有立刻品尝,只是握着酒杯,目光依旧焦着在对方身上,眼底那抹因成功寻到目标而燃起的、不容错辨的热度,并未有丝毫减退。

“大哥调的酒,我喝一些,应该不介意吧?”帝卿枭语气里却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请求,仿佛这是他独享的、不容他人置喙的特权。

沈辞昀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这位三弟,今日的确与往常大相径庭。

以往的林云深,温和、有礼,带着医者特有的悲悯与距离感,对他这位大哥尊敬有余,但绝不会用这种……

近乎直白的、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凝视他。

更不会将“大哥”这两个字,叫得如此……缠人,仿佛带着钩子。

古怪,太古怪了……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于两人之间无声流淌、拉扯之际。

“昀庭”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有些粗暴地从外面推开,带起一阵不合时宜的冷风,也打破了室内精心维持的宁静。

顾衍辰携着一身未散的戾气,半扶半抱着脸色苍白、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的苏晚,闯了进来。

目标明确,如同捕猎的猛兽,直扑站在吧台前的林云深。

“林云深!你竟敢不接我电话?!还拉黑我?!”

顾衍辰额角青筋微跳,眼底布满了因焦躁和愤怒而产生的血丝,声音因为拔高而显得有些尖锐。

“你看看晚晚!她情况很不好,你必须立刻给她看看!就在这里!”

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苏晚,虚弱地抬起眼帘,目光盈盈地望向林云深。

那眼神中混杂着生理上的痛苦、一丝习惯性的希冀与依赖。

这位温柔的林医生,总是能给她一些安慰的。

帝卿枭慢条斯理地侧过身,将手中那杯尚未品尝的酒,轻轻放回光洁的吧台桌面,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他甚至没有施舍给苏晚一个完整的眼神,目光越过气势汹汹的顾衍辰。

最终落在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的沈辞昀身上,带着一种无声的、近乎依赖的询问。

沈辞昀目光平静地扫过满脸怒容的顾衍辰和他怀中楚楚可怜的苏晚,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天然威压。

他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膜,带着一锤定音的力度:

“衍辰,弟妹既然病了,怎么还往就把带。”

沈辞昀扫了一眼苏晚手腕上的白纱布,显然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云深虽然是医生,但也要有自己的时间,你怎么还找到这儿来了。”

顾衍辰:……

他能说是听到苏晚,自己的夫人在知道林云深不会过去的时候一副很疑惑又有些失望的样子。

这才让他一时上头找他不痛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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