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死变态抱得美人归22

云省的雨季绵长,拍摄进行了大半个月。

风秋南逐渐习惯了帝卿枭的存在,这个男人像一道影子,安静却固执地侵入他生活的每个角落。

每天早上六点,帝卿枭会准时出现在他房门口,手里拿着温热的蜂蜜水和当天的拍摄通告。

会仔细检查风秋南的戏服,确认没有粗糙的缝线会摩擦到皮肤;会在他化妆时坐在角落,用平板处理工作,但余光永远落在他身上;会在拍摄间隙递过来保温杯,水温永远是他喜欢的温度。

说真的,他这样细致的照顾一个人,想要那个人不动心真的很难。

剧组的一开始还会感到惊讶到后来,到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

片场几乎人人都知道,齐总把风影帝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这天下午拍一场雨戏。

陈默在雨中作画,浑身湿透,颜料混着雨水在画布上晕开。

李牧要求真雨,拉来高压水枪朝天空喷洒雨水,人造暴雨倾盆而下。

风秋南在雨中站了三十分钟,拍了七条。

最后一条拍完,李牧喊“过”的瞬间,他晃了晃,右膝发软。

一只手及时从身后扶住了他。

帝卿枭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伞下车,把风秋南挡在伞下,目光凉凉的看向道具组。

“人工降雨不要钱,拍完了还舍不得关?”

“怎么,这笔钱是你们付?”

道具组:关关关!这就关!不要那么急躁好吗?你们自己不会走开吗?

工作那么累,我走会儿神怎么了?关设备不用花时间吗!

万恶的资本!

帝卿枭皱眉,直接风秋南打横把他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风秋南压低声音,“这么多人看着,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看就看。”帝卿枭抱着他往休息车走,手臂稳得像抱着一片羽毛,“你膝盖旧伤犯了,自己不知道?”

风秋南抿紧唇,没再说话。

再咧咧好像不太好,毕竟人家确实是为了自己好不是?

休息车里开着暖气,帝卿枭把人放在沙发上,蹲下身卷起他的裤腿。

右膝果然红肿了一片。

“药箱。”帝卿枭伸手。

助理立刻递过来,帝卿枭拿出灸贴,轻轻按在风秋南膝盖上。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明天请假。”他一边敷一边说,“这场戏下周补拍。”

“李导那边……”

“我去说。”帝卿枭抬眼看他,“你现在需要休息。”

风秋南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低着头,专注地处理他膝盖上的伤,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有那么一瞬间,风秋南心头涌起一股陌生的酸涩。

“帝卿枭。”他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帝卿枭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风秋南,眼睛里有种很深的东西。

“因为我喜欢你。”他说,语气理所当然,“对我喜欢的人好,不是应该的吗。”

风秋南别开脸。

喜欢我,吗?

敷完药,帝卿枭从药箱里拿出一管新的药膏。

风秋南注意到,药箱里几乎全是针对他各种旧伤的药品,肩伤的药膏,胃药,助眠的褪黑素,甚至还有他过敏体质专用的抗组胺药。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他问。

“来云省之前。”帝卿枭挤出一段药膏,在掌心捂热,然后轻轻涂在风秋南膝盖上。

“你的医疗记录我都看过了。这些是常备药,还有应急的在山下医院,院长是我朋友,随时可以调设备上来。”

他的手掌温热,按摩的力道恰到好处。药膏的清凉渗入皮肤,缓解了刺痛。

风秋南看着这个男人低垂的侧脸,忽然想起三天前的那个夜晚,他主动吻了帝卿枭,然后被吻到几乎窒息。

那天之后,帝卿枭的掌控欲似乎收敛了一些。

还是会寸步不离,但不再强行干涉他的每个决定;还是会盯着他看,但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像猛兽暂时收起了獠牙,用鼻子轻轻蹭着到手的猎物。

“好了。”帝卿枭涂完药,用湿巾擦干净手,“回房间休息吧,晚饭我让厨房送上去。”

“你为什么不愿意自己下厨给我做?”风秋南“因为你放不下你的身段地位,或者你说的喜欢我纯属瞎说?”

“……”帝卿枭“如果你想吃,那等你拍完戏,回去我就给你做。”

“只要你愿意吃,天天给你做都行。”帝卿枭说着,眼神轻飘飘的看这看那,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风秋南点头,被他扶着站起来,膝盖还是疼,但能勉强走路。

回到民宿房间,帝卿枭陪他待了一会儿,接了个工作电话后离开。

风秋南靠在床头看剧本,看了一会儿觉得困,便起身想去倒杯水。

走到桌边时,脚下绊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是帝卿枭的公文包。刚才他走得急,落在这里了。

风秋南弯腰捡起,想放到椅子上,包没拉严,露出一角深蓝色的布料,是他昨天拍戏时戴的一条旧围巾,沾了颜料,他让助理扔掉。

怎么会在帝卿屿包里?

风秋南的手指顿了顿。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楼道里,帝卿屿拿出那条他扔掉的围巾,埋首轻嗅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他拉开了公文包。

里面东西不多:一份合同,一支钢笔,一个平板,还有……一个深蓝色的丝绒袋子。

风秋南拿起那个袋子,很轻,晃了晃,里面有东西沙沙作响。

他拉开抽绳。

倒出来的是一堆小物件。

一枚用过的剧组徽章,边缘有些掉漆,是他进组第一天别在戏服上的,后来不知丢哪儿了。

半管用剩的唇膏,薄荷味的,他嘴唇干裂时助理塞给他的。

几根头发,用透明小袋子装着,发色在光线下是熟悉的深栗色,是他自己的头发。

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上面有淡淡的咖啡渍,不会是是他上周在休息车不小心打翻咖啡时用过的吧?

还有……几张照片。

风秋南拿起最上面一张。

是昨天拍的。

他在雨中作画,浑身湿透,白衬衫贴在身上,透出腰腹的轮廓。

照片是从侧面拍的,能看见他紧抿的唇和专注的眼神。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雨中的他像一幅画,想把他锁在画框里,只给我一个人看。】

字迹锋利,是帝卿屿的笔迹。

他一张张翻看剩下的照片。

有他早上刷牙时眯着眼睛的迷糊样,有他读剧本时咬笔杆的小动作,有他睡着时蜷缩的姿势,都是这半个月在云省拍的。

每一张背面都有字。

【他今天笑了三次。第三次是因为场务的狗蹭了他的腿。】

【胃疼又犯了,偷偷吃了两片药。下次得盯着他吃饭。】

【做梦了,好像在哭,抱紧了些,他往我怀里钻了,还把我抱得紧紧的。】

最后一张,是三天前那个吻之后拍的。

他睡着了,侧脸陷在枕头里,嘴唇微肿,脖子上有淡淡的红痕,是帝卿枭吻出来的。

背面写的是:【他亲我了,主动的,这辈子值了。】

风秋南站在原地,照片在手里簌簌作响。

愤怒吗?当然。

这么久以来,这种被窥视、被偷拍、私人物品被收藏的屈辱感从未消失。

可在看到那些字的时候,他心底涌起的,不仅仅是愤怒?

那些字句里,有种近乎卑微的温柔。

像一个人在沙漠里捡到了一颗珍珠,不敢声张,只能偷偷藏在怀里,每天拿出来看一眼,确认它还在。

风秋南把照片放回袋子,把袋子放回公文包,拉好拉链。

然后,他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公文包,很久很久。

窗外的雨又下大了,敲打着屋檐,噼啪作响。

晚上七点,帝卿枭回来了,手里端着晚餐托盘,看见风秋南坐在桌边,公文包放在桌上,愣了一下。

“你看了?”他问,声音很平静。

“看了。”风秋南抬眼看他,“帝卿枭,你是不是有病?”

“你不是很清楚吗,我有。”帝卿枭把托盘放下,走到他面前,“你是第一天知道?”

他俯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风秋南困在椅子和自己之间。

“我控制不住想收集你的一切。你用过的,碰过的,哪怕只是一张废纸,我都想留着。”他的眼睛里有种深暗的偏执。

“因为这些都是你存在过的痕迹。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至少我还有这些东西,可以假装你还在。”

风秋南盯着他:“你觉得我会接受这种变态的行为?”

“我希望你能接不接受。”帝卿枭说,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我只在乎你还在不在我身边。”

他直起身,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丝绒袋子,倒出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

“这枚徽章,是你进组第一天戴的。你拍完戏随手扔在化妆台上,助理要收走,我拦下了。”

“这管唇膏,你用了三天,嫌薄荷味太冲,让助理换一支。这支我要来了。”

“这些头发,是你梳头时掉在梳子上的。我每天都会收集。”

“这张纸巾,是你上周打翻咖啡时用的,上面有你的指纹。”

他拿起最后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风秋南的侧脸。

“这张,是我偷拍的。你睡着的样子,很乖。”他抬眼看向风秋南,“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我还是要拍,还是要藏,还是要写这些字。”

他把照片放回桌上,后退一步。

“现在,你想怎么处理?摔了?烧了?扔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还是……连我一起扔了?”

风秋南看着他。

这个男人站在灯光下,背脊挺直,但眼神里有种罕见的紧张。

像等待判决的囚徒。

风秋南站起身,走到桌边。

他拿起那枚徽章,看了看,又放下。

拿起那管唇膏,拧开,已经用到底了。

拿起装着头发的袋子,对着光看了看。

最后,他拿起那张照片,他睡着的那张。

照片拍得很好,光影柔和,他的睡颜很安静,甚至有些脆弱。

背面的字迹很深,几乎要划破纸背。

【他亲我了,主动的,这辈子值了。】

风秋南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向帝卿枭。

“这些,”他指了指桌上的东西,“以后不准再偷拿了。”

帝卿枭的眼神暗了暗:“如果我还要拿呢?”

“那就告诉我。”风秋南说,声音很轻,“如果你想要我的什么东西,告诉我。我给你。”

帝卿枭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没听清:“……什么?”

“我说,你想要什么,告诉我。”风秋南重复道,“我给你,不用偷,不用藏,不用写这些字,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拿起那张照片,走到帝卿枭面前,把照片塞进他手里。

“这张,你可以留着,其他的,以后想要,直接问我要。”

帝卿枭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手指收紧。

“为什么?”他问,声音发哑,“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骂我变态?为什么不把这些都砸了?”

风秋南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有些疲惫,但眼睛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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