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迷途于家的游子

直到在秘境第一次遇到季秋。

在对方仅用半天时间就识破他的真实身份时,云亦时心里很是惊讶。

季秋知道?

他这个名义上的大师兄知道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穹灵派里,季秋有真正的把云守时当作自家人过。

所以当长剑抵在面前时,云亦时并未有过任何的怒气,有着只是对这副身体的主人感到高兴。

挺好的,起码原主还有人真正在乎过,不是么。

一旁观看的季秋:“……”

属实没想到,当时这异世者是这么想他的。

幻境很快转换到另一副场景。

是他在清凤城之时,云亦时闭关的时候。

空气似是寂静了好一会儿,直到一道冰冷的机器音响起,云亦时才从打坐中缓缓掀开眼帘。

从一人一“统”的对话中,季秋得知了云亦时之所以要摧毁七大灵核,不仅仅是因为可以回到原世界那么简单。

更是有“系统”的列颠倒黑白,且有逻辑的一套说辞下,云亦时信了七大灵核就是魔族前往在修仙界的媒介。

至于要杀掉季秋的支线任务,试问,有哪个二十一世纪的穷苦人家会拒绝这一个亿?

反正一般人是不会拒绝的。

但云亦时拒绝了。

这拒绝的理由很简单。

就是季秋的行善事件不在少数,更为云守时的重要之人。

他这个占了云守时身子多年的人,怎么能昧着自己良心,杀掉原主的救命及养孕之人呢?

若是真对季秋有了杀意,那不纯纯就是头白眼狼么?

早些时候对他有过杀意的季秋:“……”

他知道云亦时单纯,但从未想过会有这么的单纯。

单纯到,连一个亿都不要了。

在穿越前,云亦时是纯华国人,省份是在海省。

嗯,也就是网络上那个号称佩奇岛的省份。

自穿越后,云亦时多少年都未曾回到二十一世纪了,这修仙界的多个地方习俗,和饮食习惯都和海省的有些不一样。

这也导致了,云亦时想家了。

想念着海省,想念着他在二十一世纪的家。

而浪海城,地方习俗又和二十一世纪的海省一样,就连特色食物和方言亦是。

但对于云亦时来讲,浪海城是家却又不似家乡。

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终不是他所知在那个世界的家。

迷途于时空的游子,独自一人来到这陌生的世界,再也找不到家为何处。

场景定格在云亦时与一行人游玩于浪海城的时候。

“咔嚓——”

突然,空气中碎开几条缝,朝周围蔓延。

“咔嚓……咔嚓……”

“咔嚓——!!!”

霎时间,周边裂缝如蜘蛛网般连接,碎开。

空间顿时一片虚无,云亦时在前方不远处悬浮在半空中,他双目闭着,泪珠自一边面颊上滑落。

他想家了……

“云亦时。”

这是季秋第一次唤他的真名。

似是听到对方的呼唤,云亦时缓缓睁开双目,同时脚尖轻落在地上。

是谁在叫他……

“大师兄?”

原来是他呀。

季秋颔首,面色如常道:“可曾想过,你身边那所谓的‘系统’,其真身为魔族。”

因为刚“醒”,云亦时这会儿人还有点懵懵的,在听闻对方的话,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起来。

系统?

魔族?

这两个词,他未曾放在一起。

尽管666的说辞在怎么天衣无缝,却还是有丝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明明只是个支线任务,为何666却老在耳边损诱他去杀大师兄。

即便大师兄和666的制造者有多大的仇恨,也知大师兄的脾性吧。

除非是邪修,或是魔族才有这么大的仇恨吧?

那666可能是……

见对方面色愈发凝重的样子,季秋知道他已经怀疑了。

怀疑这所谓“系统”,是不是魔族假扮的了。

……

顾如安就这么的呆愣在原地,看着凌与书是怎和他阿娘相识,相知,相恋的。

幻境中的一切,都和幼时阿娘的所述相似,又似不太一样。

例如,在凌与书第一次遇见阿娘时,眸光里有带悠长的思恋。

又例如,在成婚后没多久,凌与书并未以交换生的身份去灵谷阁学习几年。

顾如安出生了,是秘境里的顾如安,其名字,还是凌与书给取的。

但幻境里的顾如安五官模糊,可能是凌与书未见着他幼时是长什么样。

即便成婚几年,二人依旧如新婚燕尔般的恩爱。

直到炼丹殿出了些事,需他这个师兄回去应付已是半个月后。

当凌与书再次回来时,小村庄已是血流成河,尸堆如山,杂粮被熊熊烈火烧成灰烬。

顾如安看见凌与书神色难得慌忙地飞步向一处小木屋奔去。

那是他幼时的家。

他看见凌与书把全部村民的尸体都埋葬好。

最后将阿娘的尸体葬在后山的古树上。

“籁籁……”

眨眼间,幻境到了秋至。

凌与书俯身在“顾婉儿之墓”面前,喃喃自语:“为何……为何即便身处于幻境,给了多张转送符,结局还会如此?”

不难听出,他的嗓音沙哑,明显带着哭腔。

“你……”

顾如安张张口,抬起一边手停顿在空气中,这是他进入幻境以来,第一次开口。

“咔嚓……”

周围空气忽然出现凌散的裂缝,大范围地扩散开来。

“咔嚓——”

下一瞬,裂缝陡然碎成一地,又如泡沫般化开。

空间一片虚无,有着只是顾如安和凌与书。

“可是全看见了。”

凌与书言罢,回首与面前之人四目相对,眸中掠过缕复杂之色,唇角扯起一抹苦笑道:“我还是没能护好你阿娘。”

“如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用。”

闻言,顾如安缓缓摇首:“不知,但这错怪不在你。”

凌与书,意义上的师兄,同时也为自己真正的父亲,在早年时,曾代表过灵穹灵派往灵谷阁那边学习过。

面对小村庄的灭亡,阿娘和外公的死亡时,他是既无奈,又是无力的。

凌与书有恨过自己的父亲吗?

在少年时期有过吧。

而如今呢?

恨意自是早已全消,只有夹带着难得有孩子气的怨气。

为何不早些回来,这样阿娘和外公就不会死了。

可他知道,这不怪凌与书,那时的他,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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