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152/164
深灰色的穹顶沉沉压着，像一块永不会亮的天花板；地面泛着微弱白光，落脚时悄无声息，也没什么实感，仿佛踩在一层薄薄的光上。
紫发靠在一根凭空出现的透明柱子上，长发垂在肩侧，发尾微微卷着，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泛出一层冷冽的紫色光泽。
他的五官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的长相，眼尾微微上挑，嘴唇不厚不薄，抿着的时候像在笑，笑的时候又像在嘲讽。
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瓷器的那种白，透着一点冷光。
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整个人懒懒地靠在那里。
他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夹着根细细的银色数据线，在指间反复绕动，恰似百无聊赖的人，在拨弄一根望不到头的绳。
“152，你怎么又跑过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蓝发蹲在角落里，没抬头。
他的头发是那种雾蒙蒙的蓝色，安安静静地垂在额前，有几缕翘起来，像是用手抓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抓顺过。
脸圆圆的，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塌。
五官单拆开看没什么特别的，凑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让人想多看两眼的憨态。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洗得有点松了，露出一截后颈。他蹲在那里，膝盖几乎顶着下巴，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屏，蓝幽幽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地划动，指尖带起一串串数据流，红的蓝的绿的，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在屏幕上蜿蜒。
紫发歪着头看了他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种笑不是善意的。
“你的宿主不带了？任务不做了？天天往这儿跑。”
他把声音拉长，像在逗他一样。
“你是有多闲”
152没理他，手指继续划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紫发把手里那根数据线甩了一圈，慢悠悠地走过来两步，微微弯下腰，长发从肩侧滑下来，垂在胸前，几乎要碰到152的发顶。
他盯着152的侧脸看了两秒，嗤笑了一声。“我说你这样迟早被报废。”
他把“报废”两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好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152的手指停了一下，只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划。
紫发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光屏上，光屏上的数据流翻涌得太快了，他只能看见一行一行的代码在跳动。
他眯起眼睛，想看清楚一点。
但152的手指比他的目光快，光屏上的画面无声地切换了，跳到了另一个界面。
紫发什么都没看见。他直起身，把滑下来的头发撩到肩后，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抬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人。
“行，你藏着吧。”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我倒要看看你能藏多久。主系统那边已经有人在问了，你那个宿主剧情线偏了那么多，你以为没人知道？你以为——”
152的手指又划了一下，光屏上的界面跳转了。
就那么一瞬间，不到半秒，紫发的目光扫到了屏幕上的一行字，他的笑容凝固了。
像被人一把掐住脖子那样，硬生生地卡在了脸上。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缩了一下，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
长发从肩侧滑下来，垂在胸前，他没撩回去，就那么垂着，整个人僵在那里。
“你疯了。”他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压低了的气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看的是什么文件？”
他指着光屏，手指在微微发抖，指甲上的光泽在抖。“你连这种级别的都敢看？这是主系统——”
他的声音卡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长发甩到肩后，露出一张没有了血色的脸。
“你疯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只有空气在震动。“你彻底疯了。你知道被查到是什么后果吗？你会——”
“我知道。”
152把光屏关了，站起来，转过身。
他比紫发矮了半个头，站在对方面前，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他的蓝头发翘着，领口歪了，短袖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一截，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清醒就被拖来上课的学生。
“我知道。”他又说了遍。
紫发看着他那双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睫毛颤了几颤。
他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几次，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什么都没看见。”紫发摆头要走，“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什么都没给我看。”
“164，帮我个忙可以吗”
152低着头，把手里的一个蓝色U盘递给他。
“我要去找主神一趟，如果我没办法回来，你帮我交给我的宿主。”
164的脚步猛地顿住，他没有回头，肩背紧绷着，垂在身侧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出比皮肤更冷的白。
空气像是凝固了，过了好半天，164才慢慢地转过身，垂着眼看那枚安安静静待在152掌心的蓝色U盘。
那点蓝色在一片灰白色的空间里亮得刺眼，像烧在指尖蓝色的火焰。
“你疯得彻底了。”他的声音还是发颤，刚才那点漫不经心的懒劲早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压不住的慌，“这种东西你也敢往外带？主系统的备份你也敢碰？你忘了上一个碰核心文件的系统是什么下场吗001连个代码都没剩下，直接被格式化了，渣都没剩！”
他说着就要去拽152的手腕，要把那U盘塞回他怀里，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赶紧放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帮你打掩护，就说你刚才来整理数据，我什么都没看见，主神那边我去帮你含糊过去——”
“已经迟了。”152没躲，就那样抬着脸看他，眼睛亮得吓人，“我已经拷贝完了，不出三天主神肯定会察觉的。”
“而且我是真的想问主神些事情。”
164拽着他的手猛地松了劲，指尖滑下来，蹭过152的手腕，凉得像两块冰碰在一起。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刚才那根透明柱子上，他垂着头，紫发滑下来挡住了脸，看不见表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164的声音闷得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我不要明白，主神碾碎我们跟碾碎渣渣一样简单。”
“我也不知道，就感觉看着我那个世界良心不安。”152把U盘往他面前又递了递，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淡淡的白，“164，很神奇，我明明是一串代码，但我竟然会因为那个世界难过。”
164猛地抬起头，紫发晃开：“你说你一个最底层的代码，什么都不懂，非管他们干嘛”
“我就是一串代码，但我让那个世界的人幸福……”152笑了笑，圆圆的脸上扯出来的笑容，“很值。”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一点：“我的权限只有服从命令，这么多年我也腻了。”
164盯着他看了半天，指尖夹着那根银色数据线又开始无意识地绕，一圈又一圈，那根细细的线勒得他指尖发白。
他忽然狠狠地把数据线扯下来，劈手抢过那个蓝色U盘，攥在掌心里，力道大得要把U盘捏碎。
“滚蛋。”他凶巴巴地瞪着152，紫发因为动作太大抖得厉害，“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帮你收尸——”
话没说完，他看见152笑了，眼睛亮着，他到嘴边的话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过了好久，164把U盘塞进自己长袍内侧的暗袋里，按了按，硬邦邦的一块硌着掌心。
他转过身走了，长发在身后甩了一下，发尾卷起一个弧度，脚步声消失在空间的暗处，没有回头。
152站在角落里，看着紫发离开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他把手插进头发里，往后捋了一下，翘起来的几缕被压下去了，但很快又翘回来了。他蹲下来，重新打开光屏。
他的眉头皱着，下唇都被咬白了。
“报废。”他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上，念了一遍，声音很轻。
“早就该报废了。”
紫发靠在一根凭空出现的透明柱子上，长发垂在肩侧，发尾微微卷着，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泛出一层冷冽的紫色光泽。
他的五官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的长相，眼尾微微上挑，嘴唇不厚不薄，抿着的时候像在笑，笑的时候又像在嘲讽。
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瓷器的那种白，透着一点冷光。
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整个人懒懒地靠在那里。
他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夹着根细细的银色数据线，在指间反复绕动，恰似百无聊赖的人，在拨弄一根望不到头的绳。
“152，你怎么又跑过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蓝发蹲在角落里，没抬头。
他的头发是那种雾蒙蒙的蓝色，安安静静地垂在额前，有几缕翘起来，像是用手抓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抓顺过。
脸圆圆的，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塌。
五官单拆开看没什么特别的，凑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让人想多看两眼的憨态。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洗得有点松了，露出一截后颈。他蹲在那里，膝盖几乎顶着下巴，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屏，蓝幽幽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地划动，指尖带起一串串数据流，红的蓝的绿的，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在屏幕上蜿蜒。
紫发歪着头看了他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种笑不是善意的。
“你的宿主不带了？任务不做了？天天往这儿跑。”
他把声音拉长，像在逗他一样。
“你是有多闲”
152没理他，手指继续划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紫发把手里那根数据线甩了一圈，慢悠悠地走过来两步，微微弯下腰，长发从肩侧滑下来，垂在胸前，几乎要碰到152的发顶。
他盯着152的侧脸看了两秒，嗤笑了一声。“我说你这样迟早被报废。”
他把“报废”两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好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152的手指停了一下，只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划。
紫发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光屏上，光屏上的数据流翻涌得太快了，他只能看见一行一行的代码在跳动。
他眯起眼睛，想看清楚一点。
但152的手指比他的目光快，光屏上的画面无声地切换了，跳到了另一个界面。
紫发什么都没看见。他直起身，把滑下来的头发撩到肩后，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抬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人。
“行，你藏着吧。”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我倒要看看你能藏多久。主系统那边已经有人在问了，你那个宿主剧情线偏了那么多，你以为没人知道？你以为——”
152的手指又划了一下，光屏上的界面跳转了。
就那么一瞬间，不到半秒，紫发的目光扫到了屏幕上的一行字，他的笑容凝固了。
像被人一把掐住脖子那样，硬生生地卡在了脸上。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缩了一下，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
长发从肩侧滑下来，垂在胸前，他没撩回去，就那么垂着，整个人僵在那里。
“你疯了。”他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压低了的气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看的是什么文件？”
他指着光屏，手指在微微发抖，指甲上的光泽在抖。“你连这种级别的都敢看？这是主系统——”
他的声音卡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长发甩到肩后，露出一张没有了血色的脸。
“你疯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只有空气在震动。“你彻底疯了。你知道被查到是什么后果吗？你会——”
“我知道。”
152把光屏关了，站起来，转过身。
他比紫发矮了半个头，站在对方面前，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他的蓝头发翘着，领口歪了，短袖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一截，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清醒就被拖来上课的学生。
“我知道。”他又说了遍。
紫发看着他那双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睫毛颤了几颤。
他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几次，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什么都没看见。”紫发摆头要走，“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什么都没给我看。”
“164，帮我个忙可以吗”
152低着头，把手里的一个蓝色U盘递给他。
“我要去找主神一趟，如果我没办法回来，你帮我交给我的宿主。”
164的脚步猛地顿住，他没有回头，肩背紧绷着，垂在身侧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出比皮肤更冷的白。
空气像是凝固了，过了好半天，164才慢慢地转过身，垂着眼看那枚安安静静待在152掌心的蓝色U盘。
那点蓝色在一片灰白色的空间里亮得刺眼，像烧在指尖蓝色的火焰。
“你疯得彻底了。”他的声音还是发颤，刚才那点漫不经心的懒劲早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压不住的慌，“这种东西你也敢往外带？主系统的备份你也敢碰？你忘了上一个碰核心文件的系统是什么下场吗001连个代码都没剩下，直接被格式化了，渣都没剩！”
他说着就要去拽152的手腕，要把那U盘塞回他怀里，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赶紧放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帮你打掩护，就说你刚才来整理数据，我什么都没看见，主神那边我去帮你含糊过去——”
“已经迟了。”152没躲，就那样抬着脸看他，眼睛亮得吓人，“我已经拷贝完了，不出三天主神肯定会察觉的。”
“而且我是真的想问主神些事情。”
164拽着他的手猛地松了劲，指尖滑下来，蹭过152的手腕，凉得像两块冰碰在一起。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刚才那根透明柱子上，他垂着头，紫发滑下来挡住了脸，看不见表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164的声音闷得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我不要明白，主神碾碎我们跟碾碎渣渣一样简单。”
“我也不知道，就感觉看着我那个世界良心不安。”152把U盘往他面前又递了递，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淡淡的白，“164，很神奇，我明明是一串代码，但我竟然会因为那个世界难过。”
164猛地抬起头，紫发晃开：“你说你一个最底层的代码，什么都不懂，非管他们干嘛”
“我就是一串代码，但我让那个世界的人幸福……”152笑了笑，圆圆的脸上扯出来的笑容，“很值。”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一点：“我的权限只有服从命令，这么多年我也腻了。”
164盯着他看了半天，指尖夹着那根银色数据线又开始无意识地绕，一圈又一圈，那根细细的线勒得他指尖发白。
他忽然狠狠地把数据线扯下来，劈手抢过那个蓝色U盘，攥在掌心里，力道大得要把U盘捏碎。
“滚蛋。”他凶巴巴地瞪着152，紫发因为动作太大抖得厉害，“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帮你收尸——”
话没说完，他看见152笑了，眼睛亮着，他到嘴边的话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过了好久，164把U盘塞进自己长袍内侧的暗袋里，按了按，硬邦邦的一块硌着掌心。
他转过身走了，长发在身后甩了一下，发尾卷起一个弧度，脚步声消失在空间的暗处，没有回头。
152站在角落里，看着紫发离开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他把手插进头发里，往后捋了一下，翘起来的几缕被压下去了，但很快又翘回来了。他蹲下来，重新打开光屏。
他的眉头皱着，下唇都被咬白了。
“报废。”他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上，念了一遍，声音很轻。
“早就该报废了。”